34、第 4 章 嫉妒之心在萌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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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从地图上来看，从米利都到塞浦路斯再去往叙利亚，并非直接的路线，在地图之上，这条路线是明显的绕路，但这条多次折返的道路是一条经过多年的贸易商人认证的安全和符合“利益”的路线。
而且从贸易逻辑上来看，这是一条重要且“正确”的路线，这也是德里亚阿努斯选择在米利都购买物资准备贸易的原因。
除了带狄俄尼索斯去往埃及寻求解除诅咒的原因之外，德里亚阿努斯选择贸易路线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不能坐吃山空”。
他们携带的金钱无法长时间支撑他们足够安逸且富裕的生活，也因此，贸易和贩卖是一个足够好的选择。
遵循着前人选定好的贸易路线在爱琴海航行也是一条非常成熟的路线和选择。
现在，从米利都前往塞浦路斯，乘船起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德里亚阿努斯的商船逃离了塞壬居住栖息的礁石之后，船上少了三个年轻的水手。
这代表着，德里亚阿努斯更加繁忙，他除了要帮忙干活和煮饭之外，偶尔也要帮忙划桨。
好在经过几天的航行，德里亚阿努斯已经习惯了乘船，除了开始几天他会呕吐之外，经过大约五天的适应，他已经逐渐习惯在船只之上的生活，也不再呕吐了。
狄俄尼索斯的力量让水手们感觉到恐惧的同时，又令水手们感觉到敬畏。
但在这个时代，是神明与人类共同生活行走的“英雄时代”，神明经常与人类结合生下富有神力的半神，而那些半神往往会成为城邦的守护神和在历史上留下美名的英雄们。
况且普通的山川大海也会产生那些名为宁芙和精灵的自然之灵，神明也会眷顾某些人类，赐予某些人类以“预见”和“天赋”。
所以，虽然狄俄尼索斯展示出他不同于常人的神力，但这些水手们感觉到恐惧之外，更多的则是“敬畏”。
德里亚阿努斯对于好几天前塞壬女仙们赐予他的那场美丽至极的幻梦，依旧心有余悸。
但更多的，则是德里亚阿努斯心中蓦然生起的“惆怅”和“追忆”。
塞壬们将那些德里亚阿努斯曾经以为他已经忘却的记忆和存在们，再度展示在他的面前，他曾以为他早已经忘却母亲的面容，但是他看见那个在火炉旁微笑着的“母亲”时，他才发觉，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忘记……他自以为他已经向前走，忘记了曾经的一切，但是他无法摆脱，流浪成为海吉拉斯的那些日子，不过是将曾经的美好在记忆里篆刻得更深。
虽然德里亚阿努斯表面上表现得很平和，他依旧在白日忙于在船上的工作，划桨，煮饭，夜晚忙于和狄俄尼索斯的交谈，教学，以及安抚狄俄尼索斯入睡，但在夜幕低垂之时，他会来到甲板之上，凝视着月亮，在月光之下，他的惆怅和回忆愈发深刻，他开始沉湎于那虚幻的美好和记忆之中，睫毛低垂之时，他的眼泪也如回忆般涌出。
狄俄尼索斯隐隐约约察觉到德里亚阿努斯心中的惆怅。
每到夜晚，德里亚阿努斯在甲板之上哭泣之时，狄俄尼索斯会睁开眼睛，看着空了一半的毯子之上残存的那些属于“哥哥”的气味……这个时候，狄俄尼索斯才会真切地感觉到，德里亚阿努斯的心中，永远有一块是属于那些逝去之人的，而狄俄尼索斯本身，永远也无法打败那些已经逝去之人对于“哥哥”心中的记忆和美好。
……一种名为“嫉妒”的感情，萌发于狄俄尼索斯的心间。
船只摇晃在夜晚的爱琴海海面之上，狄俄尼索斯蜷缩在毯子上，鼻尖残存着德里亚阿努斯身上的草药香味，他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之中闪烁发光，像是一只在夜间睁开发光眼眸的猫，紫眸闪烁如天空的星辰，他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毯子，蜷缩了起来。
嫉妒之心在萌发，在迸发，在膨胀。
狄俄尼索斯将面庞埋在毯子之中，嗅着德里亚阿努斯残存下来的气味，这种气味陪伴了狄俄尼索斯许久，总是让他安心不已。
“我才不难受……”狄俄尼索斯将面庞埋在毯子之中，声音闷闷道：“我才不嫉妒。”
正是因为明白德里亚阿努斯怀念他的家人的正确性和正当性，狄俄尼索斯才感觉到难受。
“哥哥”的爱，永远都有一块给那些死去的人。
这种未曾得到兄长全心全意之爱的嫉妒，让狄俄尼索斯嫉妒得全身都在发抖。
他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之中闪烁着魔魅的光，他的下半张脸埋在毯子之中，死死嗅着德里亚阿努斯残存下来的气味，眼泪缓缓流淌……就像是所有孩子总会在某个时刻对监护人的“爱”产生嫉妒而流淌下的眼泪一样，此时此刻狄俄尼索斯的哭泣正是因为“委屈”和“嫉妒”。
下一刻，当狄俄尼索斯听见那细微而熟悉的脚步声之时，他立马将面颊和眼眶之中积蓄的眼泪擦拭，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睡觉，未曾醒来过。
德里亚阿努斯回到了狄俄尼索斯的身边，他摸着黑，躺回了弟弟的身边。
狄俄尼索斯的手下意识缠绕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腰间，他将面庞埋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胸膛。
德里亚阿努斯拍了拍狄俄尼索斯的后背，他似乎察觉到了狄俄尼索斯的苏醒，又好像没有察觉，只是沉默地，无声地将自己的手臂搂得更紧。
下一刻，狄俄尼索斯的眼泪沾湿了德里亚阿努斯胸前的衣服。
这个小小的半神哭了出来。
刚开始还是细微的，咬着牙齿和嘴唇的哭泣。
接着，狄俄尼索斯委屈地闷哼了起来，他的眼泪直流，将德里亚阿努斯胸前的布料沾湿。
狄俄尼索斯攥紧了“哥哥”胸前的衣服，委屈地哭泣着。
“伊里福斯……”德里亚阿努斯微微叹息一声，他大约，有些明白狄俄尼索斯为何而哭泣。
但德里亚阿努斯无法欺骗狄俄尼索斯，他无法欺骗狄俄尼索斯自己对他的爱是全心全意，毫无瑕疵的。
因为德里亚阿努斯心中的爱永远为那些逝去之人而留下一块。
狄俄尼索斯的哭泣压抑而细微，像是一只正在闷哼的受伤小兽，他死死攥着德里亚阿努斯胸前的衣服，将面庞埋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原本属于狄俄尼索斯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此时此刻却让德里亚阿努斯感觉滚烫到惊人。
德里亚阿努斯有些疲惫，他的声音轻轻地，蓦然响起：“伊里福斯，你在哭什么？”
“……”狄俄尼索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死命往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钻，像是整个人都要钻进德里亚阿努斯的身体里。
狄俄尼索斯哭了好一会，才委屈地开口道：“哥哥……是不是更喜那个欢芬恩？”
德里亚阿努斯没有回复狄俄尼索斯的询问，他躺在毯子上沉默着：“……”
船体在摇晃，耳畔是海浪声，海浪推着海浪，像是大海在轻轻怀抱着他们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德里亚阿努斯才开口道：“芬恩已经死去了。”
“……而死人，是不需要比较的，也不需要被更喜欢。”
德里亚阿努斯感觉自己的话语带着一种他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冷漠，他呼唤着“芬恩”这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把小刀用力地搅动，他的心中满是悲伤，但面庞却毫无表情，他的声音冷静到不可思议，带着某种特意为之，或者说，痛苦到至极的冷漠。
“可你想他！”狄俄尼索斯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之中闪烁，眼泪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塞壬唱歌的时候，你一直在喊‘妈妈’，喊‘芬恩’……你从来没有在梦里喊过我的名字！”
德里亚阿努斯伸出手指，轻轻擦拭着狄俄尼索斯的面颊，和面颊之上那些滚烫的眼泪。
狄俄尼索斯感觉到德里亚阿努斯的手指温柔地擦拭着他的眼泪，却又感觉到这份温柔之下，一种莫名的疏离。
德里亚阿努斯微微叹息，声音柔软，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悲伤：“我为芬恩哭泣和悲伤，是因为他死在我的面前，很痛苦地死去，我为所有我爱的，我逝去的而悲伤和痛苦，我爱芬恩，我也爱你。”
“所以，我也会为你哭泣，伊里福斯。”
“当你受伤的时候，当你痛苦的时候，当你……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的时候。”
狄俄尼索斯猛地颤抖了一下，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德里亚阿努斯的面庞，声音急切而郑重：“我不会离开哥哥！永远不会！”
“你是神明的子嗣，伊里福斯，而我只是一个残缺的，流浪的海吉拉斯。”德里亚阿努斯抱紧了狄俄尼索斯，他将面庞埋在狄俄尼索斯的头顶，声音悲伤而疲累：“你会长大，会回归奥林匹斯，会成为神……而我终有一天会死去，会离开你。”
“但在此之前，伊里福斯，我会一直……一直陪伴着你，直到我魂归冥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4 章 嫉妒之心在萌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