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幸福 “会一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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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观昭觉得似乎从那晚后，他哥便隐隐有一些变了。
当然，他哥对他依旧很好，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然而不知为何，晏观昭还是能感觉到这种细致下的微微疏离。
他哥依旧会洗水果，但不会喂给他吃，依旧会和他一起散步，但不会再牵他的手，依旧记得他的忌口，但不会再帮他把不爱吃的菜夹出来……
晏观昭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想要问，可是这些事太小，细碎得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可是不问，晏观昭心里又有些难受。
是不想他再继续住下去了吗？可是他哥也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让晏观昭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太过敏感，毕竟除了这些细微的差别外，他哥明明和以前一样，对他好到无可指摘。
因此晏观昭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了下去，很快便快到寒假，也快到他妈妈的生日。
如果是从前，晏观昭肯定早早就准备起来，但是今年不同，他被发现是冒牌货，晏家真正的孩子回了家，他不知道秦昀朗愿不愿意在家里见到他，更不知道妈妈希不希望他回去？
但最终还是在纠结中买好了礼物，如果到时候妈妈不希望他回家的话，他就让哥哥替他带过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妈妈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虽然妈妈的语气努力做到坦然和轻松，但晏观昭还是能感觉到她语气中被强行掩盖住的不自然和努力粉饰太平的尴尬，“昭昭，还记不记得这周末是什么日子？”
“记得，您的生日。”
“妈妈就知道你记得，这周末妈妈准备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记得和你哥回来呀。”
“好，我们一定回去。”
晏观昭其实也很想回家，他知道如果想回去爸爸妈妈肯定不会拦他，但他也知道秦昀朗才刚回去，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爸妈和他一定有很多话，也肯定想好好补偿他，更何况晏观昭也不确定秦昀朗到底想不想见他？
毕竟自己顶替二十多年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虽然之前见面秦昀朗大度地表示不怪他，但心中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如果身份调转，晏观昭不敢保证自己能做的比他好，于是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不去打扰他。
这大概也是妈妈生日晏观昭一直犹豫的原因，但既然妈妈都打电话了，那是不是也说明秦昀朗愿意在家见他？
晏观昭想到这儿只觉心中愧疚更盛，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就像晏观南和爸爸妈妈。
所以他们本来就更应该是一家人。
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晏观昭远远看到熟悉的家门口时，还是忍不住近乡情怯，竟有些不敢靠近。
他哥自然也察觉到了，也没有逼他，而是陪着他在家门口站了许久，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再次踏进家门口的那一刻，晏观昭不禁生出了几分恍惚之感，明明是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没想到才几月不见，竟有些陌生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晏观昭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指想要按指纹，然而就在快靠近时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于是连忙停下，猛地把手伸了回去。
差点忘了，这里已经不是他家了，而且他的指纹还在吗？在录入新指纹的时候，是否已经把他的指纹抹去了？
虽然知道爸妈大概率不会这么做，但晏观昭不知怎么，却怎么也不敢把手伸过去验证一下。
他哥看见他的动作不禁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句，“昭昭。”
但最终还是没有逼他，自己按了指纹打开了门，然后对着他说:“进去吧。”
“嗯。”晏观昭看见面前打开的门，这才回过了神，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见他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中的神情很是复杂，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但最终还是高兴占据了上风。
“昭昭，你回来了。”
“……妈。”晏观昭望着她，熟悉的称呼立刻滑到了喉咙，但还是停顿了一下才叫出。
“快坐，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妈妈去做饭，你和你爸你哥还有……昀朗聊会儿天。”
晏观昭知道既然回来肯定避免不了这个场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向沙发走去。
他爸和秦昀朗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正在聊天，见他们回来了，立刻看了过来。
他爸的视线第一个便落到了他的身上，秦昀朗也是，冲他们打招呼道:“大哥……”
到了他时停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犹豫片刻，还是随着他们一起叫他，“昭昭。”
晏观昭连忙回了一声，然后和他哥走过去坐下。
如果是以前，晏观昭早就跑过去抱着他爸撒娇了，但今时不同往日，明明从前是最亲近的人，现在却又透露着客气和拘谨。
他爸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示意他们吃，晏观昭看了一眼，摆的还是他喜欢吃的。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就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想吃什么吃什么，但现在却突然生出了几分客人的感觉，连伸手拿草莓都觉得犹豫。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晏观昭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触碰了一下。
他抬起头，然后就见他哥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颗草莓递到了他唇边。
这段时间他哥都没有再喂他吃过东西，因此晏观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从小到大被投喂惯了，还是下意识张开了嘴巴，下一秒，那颗草莓就进了他的嘴里。
他哥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好意思吃，他哥就一口口地喂他。
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哥第一次像从前一样喂他吃东西，晏观昭原本应该是高兴的，但现在再被人围观却让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吃了几颗就说，“不吃了。”
他哥也没勉强，停下了动作，从桌上拿了纸递给他。
晏观昭接过纸巾刚准备擦拭，却隐隐感觉似乎在被人注视，他抬起头，这才发现秦昀朗正在看着他。
晏观昭看着他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会让他不高兴？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昀朗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像是羡慕又像是感慨，“大哥对你真好啊。”
他爸闻言也在旁边接道:“观南从小就这样，爱照顾他。”
晏观昭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种做贼心虚的负罪感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里，让他只能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好在下一秒就听他妈妈的声音从厨房出来，“饭好了，来吃饭吧。”
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林婉特意给阿姨放了假，自己下厨做的饭。
刚一坐下便忍不住先给秦昀朗夹了一筷子菜，“昀朗，尝尝妈妈的手艺。”
自从秦昀朗回来后，林婉每天都沉浸在心疼他和各种补偿中，恨不得把这些年他没吃到的自己做的饭全都做给他。
秦昀朗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但还是立刻拿起筷子吃了，然后发自内心地给予了夸赞，“好吃。”
林婉听得眉开眼笑，又连连夹了好几筷子，恨不得把所有菜都让他尝一遍。
晏观昭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从前饭桌上被夹菜的总是自己，但又不敢生出任何不满，毕竟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秦昀朗，而不是自己，于是他只是默默地低头吃起了饭。
结果刚吃几口，就见碗里突然多了一块他最喜欢的鱼片。
晏观昭抬起头，然后就见他哥已经收回了筷子，若无其事地吃起了饭，就像碗里的东西不是他夹的一般。
晏观昭望着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感觉。
好像无论他的身份怎么变，他哥对他的感情都永远不会变，无论他是不是晏观昭，他哥都会爱他。
所以这段时间他怎么会怀疑他哥对他的爱呢？
一直飘着的心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原地，晏观昭低头夹起那块鱼片，终于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虽然是妈妈的生日，但这次家庭聚会的中心明显已经变成了秦昀朗，晏观昭本以为自己会伤心，但大概是他哥一直站在他旁边的缘故，晏观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甚至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开心。
“怎么了？”上车后他哥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他。
晏观昭闻言不由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他哥在问什么，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才看见了自己眼中的笑意。
在高兴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毕竟其实从今天这顿饭也能看出来，他和家里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也永远不会再是家里的中心。
但他好像确实也没那么伤心，为什么呢？
想到这儿，晏观昭转头看向晏观南，他哥的神情一如往常，看起来冷冷淡淡，像是对谁都不在意，但只有晏观昭知道他哥对自己的感情。
他也在今天终于彻底相信，无论他是不是晏观昭，他哥都永远会是他的哥哥，爱着自己。
“哥。”想到这儿，晏观昭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然后控制不住地想和他哥靠近。
不过他哥还在开车，晏观昭也不能太过，于是只是伸手轻轻拽住了他哥的胳膊。
大概是他的触碰太过突然，他哥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躲。
晏观昭自然察觉到了，如果是几天之前他大概会立刻收回去，但今晚的晏观昭莫名多了几分底气，于是不仅没有收回去，反而拽得更紧，很快就把他哥身上的西装攥出了一个褶。
他哥似乎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任由他继续拽着。
“怎么了？”晏观昭听到他哥问道。
“没什么。”晏观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真的也没发生什么。
他只是莫名生出了许多的感慨，似乎有什么情绪正在漫溢。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我很幸福。”
晏观昭说完之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很想像小时候每一次抱着他哥说哥哥我爱你后那样，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他哥怀里。
但以他现在的年纪，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更何况他哥现在还在开车，于是只是又不自觉地把身体往驾驶座的方向挪了挪，头则不自觉地往他哥那边靠近。
晏观昭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像一条宠物狗，毕竟应该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喜欢被人摸头，当然也不是所有人，主要是指他哥。
小时候他考得好的时候他哥会摸他头，开心的时候他哥会摸他头，难过的时候他哥会摸他头，和他哥分别的时候，他哥也会摸他头。
好像无论发生天大的，只要他哥摸一摸他的头，一切就都能过去。
但他毕竟已经不是小时候，自然不好意思直接说，于是只是又靠近了他哥一点，然后蹭了蹭他哥的胳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实在太过了解彼此，他哥几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他想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哥肯定会立刻抬手摸摸他的头。
可是现在的他哥却有些犹豫。
晏观昭不知道他哥到底是怎么了，虽然他今晚已经很确定他哥对他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微不可察的疏离感还是再次出现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得不到回应的晏观昭有些沮丧地想要把身体收回去，然后没想到下一秒，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摸了摸他的头。
晏观昭感觉到后立刻惊喜地转过头看向他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
“嗯。”
他哥立刻回答了他，只是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许诺。
然而回答的却是刚才的那个问题。
他说:“会一直这么幸福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