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目光 不像对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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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秦昀朗一进来就见晏观南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而是俯身站在沙发旁边。
沙发上毫不意外地躺着晏观昭，睡得很是香甜，只是睡姿很是一般，大半身体都悬在空中，还是晏观南俯身把他抱回去了一点。
秦昀朗原本还担心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但晏观南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在场，把晏观昭抱回去之后，又给他把毯子盖好，这才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
“怎么了？”
晏观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引得秦昀朗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大哥，这是你让我做的方案。”
“好。”晏观南伸手接过，冲他说了一声，“辛苦了。”
“没有没有。”秦昀朗说着，突然不自觉向沙发上看了一眼。
此时阳光正好，大概是光线有些刺眼的缘故，晏观昭的身体整个蜷起，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像一只猫，睡得悠闲又安然。
整个休息区已经完全没了往日的样子，旁边的茶几上堆得不再是茶具和文件，而是平板和零食。
比起他和大哥的生疏，晏观昭则是向他全面展示了什么叫做亲密无间。
原来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是这个样子吗？
秦昀朗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兄弟姐妹，当然这也不意味着他就过得很好，相反，他的童年很是凄惨。
从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爸妈的亲儿子，但是他们对待自己却比仇人还狠。
他在还很小的年纪便需要承担起家务，再长大些便要去父母的店里帮忙。
他那时还很小，所以对于他来说，店里的桌子和凳子很高，盛满饭菜的碗很烫，店里的人很多，声音很大，人群很吵。
他需要避开许许多多的东西才能把饭菜放到客人的桌上。
有些客人心善，会问他父母，“怎么这么小就让孩子干活啊？”
但大多数只是看他两眼。
或好奇，或惊异，或不解，或不忍心……
所以秦昀朗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很多种的眼神。
但直到长大后被认回来，才第一次在晏家人眼中看到了完全区别于以往的眼神。
晏家父母之于自己，大哥之于晏观昭。
炙热的，完全不加掩饰的，没有任何算计，不求任何回报的，充满着他从未见过的爱意。
爱……
秦昀朗其实不太懂这种感觉。
当然他不至于不知道什么是爱，就算没有见过，从小到大他也课本和作文里见过无数次。
他甚至写进过作文里。
下雨天我生病，妈妈背我去医院，我在妈妈的背上感受到了她对我的爱。
我过生日一向严肃的爸爸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面，我在那碗面中感受到了他对我的爱。
秦昀朗严格按照老师的要求，开门见山，详略得当，结尾升华主旨，首尾呼应。
然而每次涉及到情感类的文章却总是得不了高分。
老师对此也专门分析过他的文章，得出来的结论是看似在写爱，却没什么感情。
“你的文笔很好，技巧也完美，但是你的文字里没什么感情，你不像是在写你的父母，而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别人的事。”
秦昀朗不明白，他其实不太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更体会不到老师读的优秀范文里那些令人感动的父爱母爱。
老师在作文课上念过一篇文章，是他同学写的，写的是他父亲去世后他和父亲的过往，以及对父亲的想念。
老师读得潸然泪下，周围的同学也哭成了一片。
秦昀朗不想显得那么不合群，但他实在一滴眼泪也挤不出，于是只能把头低下去，不想被别人当成一个怪物。
但同时他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会哭呢？
好像无论是谁离开，他都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有他自己就足够了。
谁在靠近，谁又离开，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秦昀朗不理解毕业典礼上同学们的不舍，不理解亲人离世的眼泪，不理解他身边的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异性而撕心裂肺。
因为不理解，所以秦昀朗一直很担心被当成怪物，但好在他谁也不在乎，所以人缘还不错。
他的前半生似乎都是这样，无数人在他的生命里来来往往，但他却依旧始终只有一个人。
他努力长大，考上名校，经济独立，事实好像也在不断向他证明，这个世界上需要的只有钱，只要有钱你就可以活得很开心。
至于人和感情，多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所以后来被认亲，他很开心，但就算没有被认回来，他依旧很开心。
只是回来之后，他不解的事开始变得更多。
妈妈为什么总是拉着他哭？明明家里有阿姨，却不辞辛苦地给他做各种各样的饭，他已经这么大的年纪，却还在担心他是否吃饱穿暖？
虽然从他前半生的经历看，确实很辛苦，但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把这当成了天大的事。
妈妈哭得昏天黑地，他爸一夜一夜地睡不着，坐在阳台抽烟，晏观昭更是愧疚到每次见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哪怕秦昀朗已经说了很多次没关系。
其实他真的不恨晏观昭，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血缘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在真相揭晓之前，晏观昭明明成绩不好，没什么能力，看起来承受能力也差，还喜欢哭哭啼啼，但却能毫不费力地得到所有人的爱意？
秦昀朗并不嫉妒，只是奇怪，因为这并不符合他认知中的常理。
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充满着市侩和功利，哪怕是在父母和子女之间，也同样如此。
要么成绩好，要么长得好，要么乖巧懂事让他们省心，才能得到一点所谓的爱与偏心。
而晏观昭都不占，却能得到晏家人，尤其是大哥的全部爱意。
就像此时此刻，他需要跟得上大哥的思路，做出完美的方案，才能站在大哥面前片刻。
而晏观昭什么都不用做，他甚至只是在那里，便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大哥目光的倾斜。
对了，目光。
晏家人的目光也是他从前没有见过的，真挚，浓烈，温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晏观昭都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但大哥对晏观昭似乎又不同了一点。
因为感受过的感情太少，所以秦昀朗也分辨不出那目光中包含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他交完方案，转身离开，准备关门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他大哥的目光。
专注地，深沉地落在沙发上睡着的的人身上，一转不转。
在一瞬间，秦昀朗好像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那点不同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看弟弟的目光，对弟弟的目光中不该有那么露骨的爱。
那不像是对弟弟，倒像是对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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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观昭一觉睡到了晚上。
这一觉睡得太过满足，等他醒过来后甚至有些恍惚，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浑身酥酥软软，一时间竟然坐不起来，于是干脆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任由意识开始飘忽。
最后还是他哥过来把他扶了起来，喂他喝了几口水，晏观昭这才回过神来，转头冲他哥笑了一下。
“睡醒了吗？”晏观南只觉得刚睡醒的晏观昭萌得厉害，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醒了。”晏观昭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表，竟然已经快晚上八点，他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刚想问他哥工作忙完了吗？他哥已经身体力行地给出了回答，起身对着他说道:“醒了就去吃饭。”
“你还没吃饭吗？”晏观昭刚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什么废话。
他没吃他哥怎么会先吃？
于是连忙换了一个问题，“哥，咱们吃什么呀？”
“你定。”
“火锅？”晏观昭试探着说。
“行。”
晏观昭很喜欢吃火锅，但他哥似乎并不太喜欢，因为火锅味道大，吃完不方便他工作和谈事情。
但都已经这个点了，晏观昭觉得他哥就算是再多事儿也该忙完了，果不其然，吃完后他哥便和他一起回了家。
他哥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晏观昭今天实在睡了太久，所以并不困，还不想洗漱，加上今天晚上精神莫名亢奋，干脆去画室画起了画来。
结果一直画到了半夜还是很兴奋，于是偷偷拿了他哥的红酒，喝了几杯。
喝完后晏观昭这才终于察觉到了几分困意，于是去洗了澡准备睡觉。
然而大概是下午睡了太久的缘故，躺下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大脑开始空闲，晏观昭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他哥。
他和他哥从小一起睡到大，所以晏观昭已经习惯了和他哥睡在一起，哪怕自己睡了这么久，晏观昭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睡。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晏观昭只觉得酒壮怂胆，脑海里刚冒出去找他哥念头，身体便已经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他哥房间。
他哥这个人似乎总是这样，板正又规矩，连睡觉都一板一眼，平平正正地躺着，不会像他一样睡成一团。
晏观昭知道他哥觉浅，所以动作放得很轻，一点点从床尾爬到床头，生怕把他哥吵醒。
爬到他哥身旁后，晏观昭蹑手蹑脚地掀开了他哥的被子。
晏观昭怕吵醒他哥，所以强压着想要缩进他哥怀里的冲动只躺到了他哥旁边。
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这么轻了，他哥肯定不会发现。
然而没想到的是，刚躺好他哥就突然侧过了身，然后下一秒伸手揽住他的背，把他搂进了怀里面。
晏观昭被他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就叫出了声。
还不等他分辨出他哥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就听到了他哥的声音。
“怎么睡到这儿了？”
他哥明显很困，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睡意，应该是强打着精神在问。
晏观昭原本还以为他哥肯定会让他回去，但看到他哥此时此刻浑身上下都透着好说话的意味，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哥，我走错房间了。”
他哥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拖长音调回了声，“嗯。”
然后说道:“自己回去。”
晏观昭一听他哥的语气就知道这件事还有可以转圜地余地，于是立刻摇了摇头，把头埋进了他哥怀里。
“不回去。”晏观昭试图通过撒娇让他哥心软。
他哥果然吃这一套，立刻便没了声音。
既然不说话，那就是同意的意思，所以晏观昭立刻又往他哥怀里靠了靠。
晏观南似乎有些无奈，却并没有阻止，反而又把他往怀里拉了些许。
他哥简直是安眠药，明明刚才还精神得不行，结果刚一靠近他哥，晏观昭就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很快，眼皮便越来越沉，在快要睡着之前，不知为何，晏观昭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哥说过的话。
他哥说得没错，其实现在不结婚也挺好的。
如果他哥结了婚，自己肯定就没办法再像现在一样心安理得地黏着他。
但是他哥真的能一辈子不结婚吗？
晏观昭不知道，只是心底突然生出了几分伤感，据说兄弟姐妹结婚后就成亲戚了。
那么他呢？他的世界就这么小，如果连哥哥都没了，就什么也不剩了。
所以有一瞬间，晏观昭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极度自私的想法。
要是他哥能一辈子不结婚就好了。
“哥……”
晏观昭差点就没忍住开口求他，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只要他开口，他哥一定会答应他。
然后呢？让他哥真的一辈子不结婚吗？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己可以一辈子依赖他哥，他哥又能依赖谁呢？他哥也应该有爱的人，有孩子和自己的家。
好在他哥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听见什么。
晏观昭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蠢话，连忙闭上了眼睛，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等晏观昭醒来的时候他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因为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晏观昭并没有感觉到有多惊讶。
自己默默爬起来收拾好床铺便去了厨房，他哥果然给他留了早饭。
吃完饭后晏观昭原本想要继续去画昨晚那副没画完的画，然而刚一坐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他哥。
于是还没画多久便放下了画笔向厨房走去，打算做好午饭后去公司找他哥。
晏观昭依旧只会一锅乱炖，但反正不管他做什么他哥都爱吃，他自己也不会挑剔自己做的饭。
所以晏观昭并没有精进自己厨艺的打算，刚把所有的食材都下锅，就听见门铃响了。
晏观昭听见门铃声有些诧异，毕竟他哥这个点一般不会回来。
难道是快递？
可是他哥几乎从不在网上买东西，他最近也没买什么，应该也不是。
那会是什么？
晏观昭有些好奇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然后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碰着蛋糕的女生。
女的？晏观昭更加奇怪，有些疑惑地打开门来。
外面的女生看见开门的是他似乎也很惊讶，连忙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眼中写满了诧异。
“请问你找谁？”晏观昭问。
“啊……我。”女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找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女生说完之后似乎自己对于自己的回答都感觉到无奈，满脸都是抱歉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记得应该是这家，我看他昨天从这层楼下，然后向左转了，左边就你们一户。”
“你找的是我哥吗？”晏观昭拿出手机，翻到了他哥的照片。
“对对对。”女生看到手机里的照片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连忙点头应道，“是他，原来他是你哥啊，我还以为……”
晏观昭没听她继续说完她的以为，便忍不住打断，“你有什么事？”
“哦。”女生似乎这才刚想起了她的正事，把手中的蛋糕递了过来，“给你，不对，是给你哥的，你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为什么要给他蛋糕？”晏观昭有些不解，所以并没有伸手去接。
“是这样的。”女生这才想起来还没有介绍自己，也没有说明来意。
“我是刚搬来的，住在你们家楼上，所以咱们勉强应该也算是邻居，昨天我下楼遛狗的时候刚好碰到你哥，我们家那狗特别热情，就扑了你哥一下，虽然你哥一直说没事，但我还是觉得非常抱歉，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就做了这个蛋糕来赔礼道歉。”
晏观昭一听瞬间明了，感觉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连忙摆了摆手，“不用。”
“不行，用的用的。”女生说着把手中的蛋糕硬塞进了他的怀里。
晏观昭推拒不掉，只好收下，替他哥说了声，“多谢。”
“不用不用。”女生说着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他身上的围裙。
“我正在做饭。”晏观昭也不知道围裙有什么好看的，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哦，我也就随便看看。”女生回道。
虽然她说着随便看看，但晏观昭总觉得她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欲言又止，于是干脆替她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没有。”
女生原本还试图掩饰，但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
“好吧，其实有。”女生说着又对他上下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真的是兄弟啊？”
“不然呢？”晏观昭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然后就见她松了一口气，随即笑了笑道，“那就好，你刚开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
晏观昭听到情侣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连忙说道:“怎么可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女生连忙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对了，既然不是情侣，那你哥有女朋友吗？”
晏观昭听到这儿，总算明白了她真正的来意。
不知为何，晏观昭下意识想说有的，但他实在不擅长说谎，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了句，“没有。”
“真的！”女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蛋糕带给他，我改天再来道谢。”
“真的不用了。”
晏观察还是想要推拒，但女生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后便和他道别，然后直接转身上了电梯。
晏观昭见状，只能抱着蛋糕回去。
关上门后，晏观察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厨房的锅里发出声响，晏观昭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做饭，于是连忙跑过去关了天然气。
锅里的东西炖得太久，已经变得软烂，看起来就没有食欲，这让晏观昭瞬间没了去给他哥送饭的心情。
其实送不送又如何呢？公司有食堂，再不济他哥还能买着吃，这么大人了又不可能饿死，需要他来操什么心。
实在不行还有蛋糕呢，晏观昭打开看了一眼，巧克力味的，还有脆皮，做得好生精致。
他哥真是好大的魅力，上学的时候就情书不断，现在连遛个狗都能有人喜欢，反正想给他做饭的人有的是，又不是必须是他才行。
晏观昭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生的哪门子的气，晏观南更不知道。
中午给晏观昭打了个电话，本来想问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结果才说了一句，就听他弟弟没好气地说:“不吃，我不饿，一顿不吃反正也饿不死，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想办法吃。”
虽然晏观昭从小就家里人惯着，但大部分时候都乖得厉害，很少有这种炸毛形态，因此晏观南一听就知道他弟弟肯定是受了气。
一想到这儿他哪里还坐得住，立刻便安排好公司的事后开车回了家。
结果一回家就见晏观昭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一个蛋糕。
“怎么又吃蛋糕了？”晏观昭牙不好，所以晏观南一直限制他吃甜食，看见他吃蛋糕就忍不住说他两句。
然而晏观昭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向他撒娇狡辩，说什么只吃两口之类的话，而是说道:“吃蛋糕有什么不好，而且这个蛋糕还做得这么精致。”
“跟它精不精致有什么关系？”晏观南说着向厨房走去，一打开锅就看到了里面已经看不出模样的一锅饭菜。
晏观南自己吃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只要是晏观昭做的他都愿意吃，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晏观昭吃这些。
于是又把锅盖盖了起来，走出来对晏观昭说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晏观昭一听就知道他哥这是在嫌弃他做的饭菜，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只一瞬间，刚熄下去的火就再次冒了出来。
“去外面吃干什么，这不是有现成的蛋糕吗？”
晏观南觉得他今天实在是有些奇怪，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吃甜食，还总是提这个蛋糕，像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
“那也不能光吃蛋糕，先吃饭，蛋糕饭后再吃，而且不许多吃。”
“不了，光吃蛋糕就饱了。”晏观昭坚持。
“这个蛋糕就这么好吃？”晏观南实在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为了一个蛋糕和他较劲。
直到晏观昭的下一句，“当然了，这可是人家女孩子的心意。”
“什么女孩子？”晏观南更加不解。
然后就听晏观昭说道:“楼上的，说是昨天她们家狗扑了你，所以特意做了蛋糕送了过来。”
晏观南闻言这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个事，同时也瞬间明白晏观昭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于是走过去拿起了蛋糕。
晏观昭见状连忙问道:“哥，你干嘛去？”
然后就听他哥回道:“把蛋糕送回去。”
晏观昭没想到他哥会这么说，不由一愣，下意识说道:“你也不怕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
道随即话音刚落晏观昭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抬起头来，然后就见他哥正望着他。
眸色深深，像是要直接把他看穿一般。
晏观昭被他看得心虚，有些受不住地转过头去，然后就听见他哥终于开了口，像是不解，又像是调笑，“昭昭，好大的醋意。”
“谁吃醋了？”晏观昭立刻反驳道，“我就是还没做有嫂子的准备。”
晏观昭说着，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低落，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口不一？”
明明自己比谁都希望他哥幸福，有人照顾，拥有自己的孩子和家庭。
但当这个可能性真的发生，却开始生出控制不住的敌意。
他怎么会这么虚伪？让他自己都觉得讨厌又恶心。
可是他哥却回道:“不会。”
“真的吗？”晏观昭抬起头来。
然后就见他哥望着他点了点头，“如果现在你告诉我你有了女朋友，我也会很难接受，所以昭昭，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正常吗？”晏观昭还是有些不信。
但他哥却一次又一次帮他确定，“这很正常，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应该是正常的吧，毕竟晏观昭也刷到过那种姐姐或者哥哥结婚，弟弟妹妹哭得很伤心的视频。
其实想想也确实如此，他们一起长大，朝夕相伴这么多年，对于彼此早已是骨中血，面对结婚后必然的渐行渐远和逐渐分离，无异于剥骨抽筋，怎么可能接受得这么轻易。
难怪他这么难以接受，原来这是一件如此正常的事。
想到这儿，一直压在晏观昭胸口的那块石头像是轰然落地，呼吸也瞬间重新通畅了起来。
“哥，我不想吃蛋糕了。”晏观昭说道。
“好，我送回去。”
晏观南把蛋糕送回去后问他想吃什么？但晏观昭不想吃外面的饭，于是晏观南换了身家居服便开始做饭。
晏观昭简直是个跟屁虫，他做饭也要跟着，怎么也赶不走。
于是晏观南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跟着也可以，但要站在外面。
晏观昭知道他哥是不想油烟熏着他，于是乖乖听了话，站在门口的玻璃门前往里看。
然后就见他哥袖子半挽，低头做饭。
和在公司时的一本正经完全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的家居服的缘故，他哥没了平日里工作时的锋芒，整个人显得温和又柔软。
在这一瞬间，晏观昭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楼上的女生会找尽理由送来那个蛋糕，毕竟没有人会不被他哥吸引。
真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哥这么完美的男人。
晏观昭也不知怎么，整个人突然心情大好，午饭足足吃了两大碗。
结果就是毫不意外地吃撑了，吃完饭后躺在他哥腿上，让他哥给他揉肚子。
他哥今天倒是没说他不知节制，轻轻给他揉着。
晏观昭则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刻，一边享受着他哥的服务，一边闭着眼睛和他哥聊天。
结果才刚说了几句就听见他哥手机响了。
晏观昭一开始还以为是公司的事，结果很快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付林笙。
“观南，晚上有空没？出来吃饭。”
晏观昭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他其实不想让他哥去，因为去的话就意味着他哥会回来得晚，他和他哥一天中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但他也知道，他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交际圈，不可能只陪着他，更何况这也是他哥难得的放松时刻。
在这样的矛盾拉扯中，晏观昭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哥正垂眸望着他，两人的眼神就这么交织在了一起。
晏观昭被吓得连忙重新闭上了眼睛，闭眼前似乎看到了他哥眼中隐隐的笑意。
也不知道他哥到底会不会去？虽然眼睛闭上了，但晏观昭的耳朵一直在听。
可是接下来他哥却像是故意一般，久久没有声音。
晏观昭只觉得时间像是突然被拉长，流速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一切突然变得难挨，可是却怎么也听不到他哥的答案。
晏观昭有些着急起来，恨不得直接睁开眼坐起身来揪着他哥的领子问他，“你到底去不去？”
然而他哥却好像在和他作对一般，依旧没有声音。
直到对面的付林笙也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在对面问，“你到底来不来啊？观南。”
他哥这才终于给出了回答，“不去。”
“为什么啊？”付林笙立刻问道。
“没空。”
“什么叫没空，你有什么事儿啊？”
“陪弟弟。”
付林笙:“……”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传来了声音。
“你也知道那是你弟不是你老婆啊，真没见过哪个哥当的像你这样的，简直……”
付林笙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他的声音就这么戛然而止。
大概是电话突然被挂断的缘故，原本的声音倏然消散，空气里便一下子只剩下了安静，这安静似乎还会蔓延，很快便充满了整个空间里。
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可是他们似乎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目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