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拆家第三天 “……猫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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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玖白天睡多了，现在正精神着。
裴衍初把他关在了门外，意思大概是不想让他进门。
哼。
人，你等着，猫会徐徐图之。
姜玖在门口用爪子刨了刨，没刨开。
人应该是睡了。
姜玖尾巴尖一甩，转身回到客厅，蓄力跳上了桌子。
“……”
好整齐的桌子。
电脑和键盘摆放的横平竖直，马克杯稳稳当当站桌子边一角。
键盘猫已经玩过了。
但是旁边有个新东西。
杯里还有半杯水。
姜玖眼睛唰地亮了，他发现这个人类的地盘虽然小，但是小却精。
姜玖抬爪正步走了过去，把脑袋拱进杯子里。
胡须被折叠起来了。
好拥挤！
姜玖本能地缩小、变长，舌尖终于卷到了杯里的水珠。
姜玖卷了两口，小水柱飞起来，姜玖立刻闭嘴把水柱含进嘴巴里。
国窖！
姜玖从杯子里把脑袋拔出来，一双乌润的猫眼盯住了马克杯。
这个圆柱形的物体里竟然有如此好喝的水。
姜玖警惕起来。
不行，必须得确认此物的安全性，排除可疑物体！
姜玖立刻伸出爪子拨了一下。
马克杯被推出一段距离，杯子半边悬空在桌子边缘之外。
杯里的水晃了晃。
嗯……？
姜玖耳朵尖尖竖起来。
又推了一下。
马克杯一歪，瞬间从桌角倾倒下去。
咻——呯！
咔嚓！
好耶！
猫要找人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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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
裴衍初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手背抵在额头，擦去冷汗，按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站起身，赤脚踩着地板，推开卧室门，在墙壁上摸索开灯。
一条黑白的残影直挺挺撞进他怀里。
炮弹出击。
裴衍初险些被砸吐血，双臂却下意识环紧，包住飞来的小猫。
“小九……？”
刚惊醒，裴衍初的嗓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裴衍初抱着猫，手掌下意识从小猫后颈顺着毛向脊背摸去。
“咪！”
[人，你家里有会吞水的伪装猎食者，猫帮你处理掉啦！]
姜玖喵喵叫着，用尾巴尖指向桌腿处的地板。
裴衍初只是问了一句，没指望等到猫咪回复，他目光掠过客厅。
……看见了桌腿旁的马克杯尸体。
杯子四分五裂，杯子里的水在地板上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水面上漂浮着黑色和白色的猫毛。
小猫应该是不小心碰掉了杯子，被那一声巨响惊到了。
流浪猫本就敏感、胆子小，小九又在族群中总受欺负，刚刚肯定是肯定吓坏了，才急切朝他冲过来寻求保护。
想到这，裴衍初的心不禁软了下来，他低声问：“没受伤吧？”
“咪咪咪！”
[猫强壮，能打！猫不会受伤的！]
怎么叫得这么凶，被瓷片划伤了疼的？
裴衍初立刻微微蹙眉，他抱着怀中的猫坐在沙发上，仔细检查小猫的四肢，尤其是爪子。
姜玖抬起爪子按住裴衍初的手腕。
“咪。”
[人，猫无事。]
裴衍初却反手直接将那一整只爪子都握住，声线微微放沉，“别乱动。”
“咪！！！”
姜玖后背的毛都微微炸起来了。
这人怎么忽然如此强势？
算了，好猫不与人一般见识。
姜玖遂摊开两只前爪，看吧看吧。
裴衍初仔细将小猫的全身都检查过一遍后，见没有半分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松开手。
姜玖拧了个身子，刚要从人的膝盖翻下去，跳在半空中，忽地被一双大手稳稳抓住了。
“先别乱跑，我收拾一下。”
裴衍初把猫安置在沙发上，起身扫走了碎瓷片，将地板擦干，反反复复清洁好几次，知道那片地板光洁如新，他才直起腰。
却没停歇。
出租屋里的东西太杂，对小猫来说太危险。
裴衍初把所有灯都开了，桌子上、柜子上、阳台上，一切容易被碰倒的瓶瓶罐罐全都收拾起来，叠进纸箱里，堆在墙角。
反正平日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也用不到。
出租屋顿时又空旷大半，显得清清冷冷，更不像一个人居住的地方。
裴衍初收拾东西的时候，姜玖就缓慢晃着尾巴，跟在裴衍初的脚边。
人去哪，猫去哪。
人在活动，好玩，猫喜欢。
裴衍初走走走，姜玖跟跟跟。
一向死寂的屋内，一向形单影只的人，脚旁边，多出了一团小小的毛绒绒。
裴衍初垂下眼，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这一刻，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不想把小九送给别人收养了。
裴衍初忽然想起什么。
他弯腰把小九抱起来，举到与他双眼平齐的高度，认真地问：“你吃那么多……猫屎埋在哪里了？”
姜玖：“？？？”
好没礼貌的人类！
姜玖气得一爪子挥了出去。
邦就是一拳！
“……唔！”
裴衍初的鼻梁挨了一记重击，眼镜被击偏，他下意识松手，姜玖矫健轻盈地落在地上。
一甩尾巴，转身仰着脑袋走了。
鱼唇无知的人类，猫自己会用你家那简单的马桶和抽水装置。
猫昨天看见人类半夜起床用了。
猫那时候蹲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洗手池刚好是一个椭圆形，适合猫滩进去。
昨天人类起夜上厕所的全过程，猫都看见了。
只需要按下能陷进去的按钮，就会神奇地有水流出来，哗啦啦把排泄物冲走。
但人类也不知是不是睁不开眼，还是魂游天外，竟然没看见在洗手池里的猫，直接就拧开水龙头了。
幸好猫速度快，趁着水还没碰到猫，立刻窜出去了。
人竟然也没发现猫。
好弱的人类，这种反应速度，放在山林里活不过一夜。
姜玖给了裴衍初一拳，而后踮着脚尖，堂而皇之地走进人类的卧室。
卧室里有一股沉郁的气息。
是坏东西。
姜玖后腿着地，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按在床边。
“小猫不可以上床。”
裴衍初跟着姜玖进了卧室的门。
“咪咦~”
[小~猫~不~可~以~上~床~]
姜玖翻了个白眼。
这里是猫的领地，猫想上就上。
姜玖身子轻盈一翻，四肢爪子稳稳地踩在柔软的床垫上。
被窝里还残留着人类身上的清苦气息，散发淡淡的热意。
姜玖不禁两只前爪交叠着来回踩了踩。
忽地脚下一空，他被抱着放下了床。
裴衍初说：“小九，小猫不能上床。”
猫就要上。
猫的逆反心理被激了起来。
姜玖四爪一蹬往上蹦。
腾空被抓住，放到地上。
又蹦。
又被抓住。
来来回回几个回合，裴衍初解锁了百分百空手接黑白猫。
在姜玖又一次被放回地上后，整只猫气得耳朵向后压，朝着裴衍初哈气。
猫说！猫！要！上！床！
姜玖向后撤好几步，肉垫里的爪子弹了出来，在地面上轻轻摩擦，后腿缓缓向下压，身子匍匐，拧了拧，尾巴也绷得紧紧的，做出了蓄力代发的姿态。
裴衍初却以为小猫放弃了，准备在原地趴下。
看着这么通人性的小猫，裴衍初不由得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
“好乖。”
姜玖听到裴衍初的话，顿时心里一惊。
坏了，他刚刚忘记装柔弱了！
人类没发现吧？
现在这只人可是看在他又软萌又乖巧的份儿上，似乎暂时打消了把他送人的心思。
继续努而力之，装而象之。
猫在尴尬的时候也总会装的很忙，姜玖立刻安静抬起爪子，假装舔毛。
裴衍初就见小奶牛猫忽然像个被戳中的气球，缓缓泄了气，脑袋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还用爪子挡住了眼睛，来回搓，像是在偷偷哭。
难不成，被他伤到了？
但是，他真的无法容忍猫咪上床。
沙发上也就罢了，猫毛他可以收拾，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裴衍初的睡眠本就浅，进了这个课题组后，神经愈发衰弱，几乎整夜整夜睡不着，褪黑素当糖豆一样吃，作用也只是聊胜于无。
后来他就放弃褪黑素了。
“对不起，小九。”裴衍初蹲到姜玖身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无精打采的猫猫头，“但是，我睡眠浅。”
小猫却将脑袋一扭，不理他了。
裴衍初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摸了个空。
姜玖连忙跑出去了。
找到客厅角落缩起来，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
还好还好，他的邪恶本性没被发现。
好猫难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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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姜玖是被走廊外沉重的脚步声吵醒的。
猫的听力非常敏锐，耳尖一动，眼睛便睁开了，立刻进入戒备模式。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姜玖弓起脊背，咧开嘴巴，露出锋利的尖牙，做出了戒备防御的姿态。
猫家的人在卧室里，门外的肯定就是坏蛋，想来霸占地盘的坏蛋。
猫的人是猫罩着的，虽然领地只有小小一块，但可不是能够随意欺负的！
姜玖嘴巴翕张，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进入捕猎状态。
管他什么人，扑杀了再说。
咔嚓。
卧室的门被打开，姜玖耳朵微微偏转，听见猫自家的人类走了出来，他百忙之中抽出空，迅速转头朝着裴衍初“喵嗷~”了一声，安抚他的人类。
[放心，人，有猫在，猫挠死他。]
而后迅速收回视线，圆瞳继续死死盯住门口。
“咔咔……咔咔……”
裴衍初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声音？
小猫还能发出这种声音？
他走过去，想要顺便抬手撸一把猫头，却被姜玖抬爪推开，“咔咔”的间隙又“喵呜”了一声。
抬爪的时候，姜玖注意地把爪子收回到肉垫里，生怕不注意挠伤他的人。
[人，莫捣乱。]
裴衍初微微疑惑。
猫忽然不让摸了？
“小九，还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呢？”裴衍初只得先收回手，“我给你买了零食。”
裴衍初昨晚在小猫扭头不理他后，坐在床边，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不安，摸出手机，虚心求教。
#惹小猫生气了怎么办？
裴衍初认真搜集资料，揣摩、做笔记，和对待实验流程一样严谨。
第一步，先给小猫足够的自己冷静的时间。
裴衍初克制住了去客厅找小九的冲动。
第二步，用零食一点点转移注意力、破冰。
裴衍初切换软件，加购罐头、猫条、冻干，选择早上六点送达。
第三步，给猫梳毛，表示愧疚与歉意。
裴衍初打开购物软件，按摩梳，手套款的、短款的、自动款的、排梳柄梳喷雾梳。有点看花眼了，一时不知道该选那种，都拖到购物车里，发现买完罐头猫粮冻干猫条后的账户余额不足。
裴衍初双目无神仰头望天。
他这个工作，好像还不能辞。
“快递员到了，小九，我去开门。”
姜玖眨了下眼睛，绷紧的尾巴放松了下来。
是吃的啊？
人不早说。
裴衍初接过满满两箱的猫零食，快递箱不干净，他便没搬进屋里，而是在门外划开纸箱，把里面的猫粮和罐头拿出来，摆到柜子最下面一层。
一回头，猫不见了。
门没关——！
“小九！”
裴衍初大跨步冲向门口。
“喵~”
纸箱里，探出来一只小猫脑袋。
一双猫瞳莹亮，兴奋极了，神采奕奕。
[人！猫喜欢这个！猫喜欢这个！给猫！给猫！]
裴衍初微微蹙眉，朝小猫伸出手，想把猫抱出来。
“小九，快递箱脏。”
手还没伸进去，先挨了一爪子。
姜玖邦邦给了裴衍初一拳。
“咪咪呜呜~”
[猫喜欢，你要干嘛？]
裴衍初不得已收回手，只能先去拿另一个快递箱。
一只爪子伸了出来，压在另一只纸箱上。
“喵！”
[这个也是猫的！]
裴衍初：“……”
裴衍初大脑加载中。
他再次拿出手机。
养猫这方面，他是新手，全是盲区，但他从不乏学习的能力。
刚开始不会是一回事，想不想学，想不想养好，是另一回事。
哦。
猫喜欢纸箱，狭窄安全，保暖隔热，把纸箱当成了窝。
只是……
裴衍初皱眉看向快递盒，满眼都是嫌弃。
太脏了。
他蹲在盒子边缘，离着一定的距离，视线与猫眼平齐，“小九，我们商量一下，我给你换一个猫窝可以吗？”
“喵~”
[不中不中。]
“好，看来你答应了。”裴衍初说着就要去抱猫。
“咪？！”
[人，何故造反？！]
裴衍初又挨了一爪子。
唉。
他叹了口气。
看来小九流浪惯了，又被族中大猫欺负，这种狭小空间能给小九足够的安全感。
裴衍初盯着灰扑扑的箱子，咬了咬牙，眼一闭心一横，端起盛着猫的纸箱进了家门。
脏就脏吧！
裴衍初把纸箱安置在了玄关的角落，离他的桌子、柜子和厨房门都远远的。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纸箱被放下，姜玖满意了，他从箱子里头跳了出来，大摇大摆走出房门，往另一个还被丢在门口的箱子里一躺。
“喵~”
姜玖仰倒在箱子里，四脚朝天，抬手招呼裴衍初。
[人，这里还有一个，也给猫搬回家。]
“……”
裴衍初眼角抽了抽。
他怎么感觉……这只猫是故意的？
好像不是什么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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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师，您竟然接DFT计算了！”
隔壁组的教授一听，惊喜极了，立刻把他带的学生招呼来。
“快把你论文里画好的分子三维结构源文件发给裴老师。”
密度泛函理论涉及凝聚态物理、计算化学方面的知识，他们药学院的研究员90%以上不具备 DFT 独立计算能力。
平时论文里需要的计算证明，大多都是找专门做计算的组，只是这些组有时却不能理解他们的药理，做出来的数据和实验逻辑自洽程度太低，来回沟通一拉一扯，浪费的时间又太长，这也是他们这帮研究员愁的地方。
会做DFT的、并且做的又好又快的，裴衍初是学院里唯一一个。
只可惜，裴衍初平时不接计算。
“裴老师，你拿着。”卓军乐呵呵的把桌上两大盒蓝莓塞到裴衍初手里，“都洗干净了，拿着吃。”
裴衍初淡淡拒绝，“不用了。公事公办。”
“好吧。”卓军抓了把蓝莓抛进嘴里，又给他学生塞了一把，笑着骂那傻乎乎盯着裴衍初看的学生，“愣着干嘛，赶紧去传资料啊？”
“噢噢噢！”学生忙不迭跑了。
“裴老师，你怎么忽然开始接计算了？那孙院长……”卓军眼神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
“和他没关系。”裴衍初说，“我需要用钱。”
“放心，我这就在我组里申请科研劳务经费，这刚好月底了，我今天下午申请，明天就能打你卡里。”
卓军利落地应下后，有些迟疑，低声开口：“不过，裴老师……孙院长卡着你的经费不批，你卖了房子车子做表征、买药材，这不纯纯自费科研掏钱上班吗，有多少钱都不能像你这么用啊。小一百万都不够，一次DFT三四千又怎么能够？”
裴衍初轻抿起唇。
卓军，算是他在这所学院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熟悉的人，刚来时，是卓军带着他参观药学院的。
只可惜，他想做的方向和卓军的课题组不是一个方向，这才选了孙平志的课题组。
得知孙平志暗地里给他穿小鞋之后，卓军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卓军只带了一个小课题组，没能力和副院长对抗。
卓军看到裴衍初一副为难的模样，咬了咬牙，“裴老师，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做的表征，要是可以，你给我吧，我通过我们组的平台给你测。”
“不是。”裴衍初开口。
“我需要钱不是做实验。”
卓军：“啊？”
“我……”裴衍初有点难以启齿，“用钱养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拆家第三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