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再就业 ...
-
约瑟希走的一身轻松，离开前不忘给塔里昂解开绳子，并贴心地盖上被子。
虽然把人折腾的不轻，但都是些皮外伤，还有那块刻了名字的恶诅痕，照理说并不会对塔里昂产生多大的影响。
可在约瑟希离开不久，塔里昂发起了高烧。
几天后，外面都在传骑士长被闯入宅中的恶魔重伤，正在家中修养。
国王听到这个消息，贴心地派了医术高明的圣职者前来医治，却被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等理由连同其他探望的客人拒在门外。
老管家送走门口的客人，转身来到二楼，停在卧室门口，敲了两声门。
“大人。”
“进来。”
塔里昂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管家：“他已经回到深渊了？”
“嗯。”这个失踪了很久的老管家，准确的来说是梅贾，在塔里昂出事的那个晚上来到了这里。
梅贾已经潜伏在圣都很久，他有很多身份。
曾经也是像约瑟希一样对圣都充满了好奇的小魅魔，而他的上级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准确的说，是面前的这个恶魔。
一百多年前，恶魔里昂身份暴露被圣职者捕获，无法彻底销毁的尸骨被带入神殿镇压。
谁能想到，后面会有一小部分魔力逃匿，附身在一个贫民窟刚死不久的男孩身上。
男孩醒来，给自己取名‘塔里昂’，却没有之前的记忆，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摸爬滚打，慢慢长大，直到某天，找到了他。
因为魔力不完整的缘故，塔里昂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很多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恶魔的身份。
在他自己的不断干扰下，成为预备骑士，加入骑士团，成为骑士团团长，反而因为这个缺陷躲过了圣职者的检查，成功打入人类阵营。
他会像骑士一样猎杀恶魔，也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清醒过来，随着时间推移，塔里昂身上的魔力越来越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他都是圣骑士塔里昂，而不是恶魔塔里昂。
在这期间，梅贾觉得他已经没资格再当他的上级，并且有很大的隐患，几次刺杀未果，彻底与塔里昂断了联系。
直到某天，塔里昂突然找上门。
他的记忆似乎产生了混乱，没人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拧着梅贾的脖子让他定期收集魔力给他。
而人类塔里昂则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恶魔的诅咒，需要他手里那个名为解药实为能延缓消亡的魔药。
塔里昂衰弱了很多，但对于梅贾这种不擅长战斗的魅魔来说还是很难招架，同为恶魔，同在圣都，他们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这对梅贾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喜欢这个男人，虽然对于魅魔来说喜欢并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们达成了合作。
这期间，源源不断的恶魔被派去神殿寻找那股被封印住的力量，无一成功。
直到那天塔里昂按约定过来拿解药的日子。
梅贾看到他站在窗户口，身上躁动的魔力外泄暴露了他的情绪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我弟弟来找我了。”塔里昂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兴奋，“约瑟希......”
话还没说完，他又消失了。
梅贾起先并不能理解，据他所知，塔里昂是孤儿，更不要说在恶魔的观念里并没有兄弟这种东西。
几分钟后，一个新来的魅魔过来找他。
“约瑟希？！”他看到了手册上的名字。
次日，塔里昂就带着人端了他的据点，梅贾只能逃跑，因为他知道现在出现在塔里昂面前，一定会被他抓住，然后严刑拷打逼问如何解除诅咒。
好在，他还有一层身份，是之前恶魔塔里昂给他在宅子里安排的一个管家身份。
梅贾就这样默默的看着那个单纯没用的小魅魔笨拙地勾引这个完全失忆了的人类塔里昂。
塔里昂已经很久没有用恶魔的身份找他了。
梅贾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完全消失。
看着那两人每天不分场合，毫无节制的生活，梅贾心里说不上什么意味，明明对于魅魔这些就跟吃饭一样，为什么他一直没做到的事情，约瑟希就这样成功了，他想要打破这个局面。
想要最后赌一赌，约瑟希能不能活下来，恶魔塔里昂还在不在......
于是，他用梅贾的身份的给约瑟希发布了任务，就跟以前一样，他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什么过错。
令人意外的是，约瑟希居然成功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梅贾看到远处神殿爆炸产生的巨大浓烟，心里很是震惊。
那天，整个圣都的人都被惊动，所有骑士和圣职者出动，全程搜捕作乱的恶魔，梅贾也没逃过，好不容易甩掉难缠的猎人，躲起来养了几天伤，回到宅子已经是好几天后。
“去把他带过来。”这是塔里昂苏醒后给他的第一个命令。
*
深渊。
“呃——唔——”
约瑟希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头，睁开眼睛，是灰扑扑的天花板。
该死的，他又梦到塔里昂了。
一个星期前，约瑟希成功抵达深渊，在导师那报到成功后，如愿搬进了学院的预备导师单人宿舍。
这里条件比以前好很多，可生活却没了以前的平静。
约瑟希开始不断梦到小时候的事情，还有那三个月在圣都里发生的一切。
梦到那个模糊的恶魔哥哥抓着他，一下又一下打他的屁股，教训他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把他忘了，为什么把事情搞砸了。
梦到塔里昂拿着大剑，突然出现在面前，说他欺骗他感情，说要把他这个可恶的小魅魔千刀万剐！
他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梦到掉在神殿大坑里被失忆的哥哥给生吞活剥了；梦到晚上偷偷欺负塔里昂被抓了个正着；梦到塔里昂发现了他的身份，把他吊起来打；梦到他和塔里昂做那事的时候，扭头看到他哥站在边上似乎在笑......
约瑟希每次都被吓醒。
偶尔也有美梦，塔里昂靠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又温柔，说想他了，问他也想不想他，想不想要他......
约瑟希难以控制的湿了，抛开其他不谈，身体的确已经想的不行。
一魔一人轮流出现在他梦里，把他折磨的不轻。
“约瑟希，导师叫你过去一趟——！”
应该是要给他安排教学任务。
约瑟希屁颠屁颠赶过去，结果看到了导师和......梅贾？！
“你、你们？”
“我们又见面了。”梅贾淡淡道，“我这次是来接你回去的。”
“回去？回去那里......？”约瑟希傻了。
“有个新任务需要你到圣都完成。”导师走过来拍拍约瑟希的肩膀和颜悦色道。
约瑟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才刚从那个鬼地方回来，而且、而且我都完成任务了......”
“你都答应让我留在这里当导师了！”他愤愤不平看向对方。
导师冷下脸来，无视约瑟希的抗议：“到了那边会有新的上级联系你的，以后你跟着他干就行。”
约瑟希急得满脸通红，转头就要逃跑，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敲晕，五花大绑打包带走了。
等他醒来，已经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看着阴沉着脸站在床边的塔里昂，想到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约瑟希瑟瑟发抖，弄湿了床单。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梅贾又去哪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约瑟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睡衣，而这里的确是塔里昂的卧室，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
“还记得我吗？”塔里昂沉声问。
“当、当然记得啊......”约瑟希舔了舔干燥的嘴巴，这不明知故问，想到两人糟糕的最后一次，很怀疑塔里昂是在强调欺骗他的严重性。
他已经害怕的讲不出什么话了：“你、你是专门抓捕恶魔的骑士长。”
“......还有呢？”塔里昂继续追问。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看在我们睡过那么多次的份上，求求你，放了我吧......”约瑟希说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看的塔里昂直皱眉。
他知道这个样子能让面前的男人心软，虽然大家都知道恶魔的眼泪不能相信。
“别哭。”塔里昂伸手抹去约瑟希的眼泪。
约瑟希眼睛一亮，觉得有戏，赶忙乘胜追击：“谢谢，谢谢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根本不敢提上次的事情，害怕提起来会激怒对方，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生怕对方反悔，下床就要逃跑。
一股黑色魔气凭空出现把他固定在了床上。
约瑟希愣了一下，疑惑地顺着魔力看过去。
“长大了，就连哥哥都不记得了？”塔里昂慢悠悠地解开衣服扣子，身上缓慢浮现出奇异的黑色纹路，额头两侧突兀地伸出恶魔的黑色犄角。
覆盖着细密鳞片，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漆黑尾巴卷上了他的小腿肚，猛地把他往下拖了一小段距离，小腿垂在床边。
塔里昂的腿插入到他两腿之间，慢慢俯下身。
约瑟希眼睛睁得老大，什么话也说不出，骤缩的瞳孔中倒映着逐渐恶魔化的男人。
他的表情从僵硬，到细微的抽动，从迷茫到渐渐不可思议，最后是惊讶地合不拢嘴，眼前的人仿佛在缓慢跟记忆里的人重合，气味越来越浓郁。
他很熟悉......
一百多年的生活里，约瑟希早已忘记里昂的类人形态外貌，以前他们并不喜欢那副样子，约瑟希也是在进入学院后因为教学要求，才经常变为人形。
里昂的一切在时光的冲刷下早就模糊不清，只有气味和情感在怀念中日益加重，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只需那么一眼，他就能认出来。
体内血脉里被掩埋的，深处的某种东西，就像他们共用的同一颗蛋壳，因为他们的靠近开始发热发烫，产生共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里昂......里昂？
骇然发现两人的名字是如此的相似，已经分不清是记忆还是现实，记忆里的模糊身影被现在的塔里昂重绘，仿佛原本就该如此，就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都太吓人了！
约瑟希心里有很多很多疑问，都被塔里昂用嘴重新堵回了肚子里。
塔里昂怎么会是他的恶魔哥哥？！！！
他的哥哥是圣骑士塔里昂？
约瑟希脑子乱乱的，已然超出负荷，停止运转，安静听话地任身上的人为所欲为，对方似乎要把气味重新烙进他体内，就像小时候一样，宛若一体，拥有同样的气息和魔力，不分你我。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那个人不在身边。
他神情恍惚地从楼上下来，每一步都感觉踩在云里，飘飘然仿佛在做梦。
也许他还躺在学院宿舍的床上，做着这样一个匪夷所思，令魔咋舌的怪梦。
“约瑟希少爷，下来吃饭了。”厨娘安娜看到约瑟希下来，开始将早餐端上来。
约瑟希走过去，拉了拉对方的衣袖，这也太真实了。
他小声询问：“塔里昂他，人呢？”
“大人一大早就出门了。”
“哦。”约瑟希点点头，突然又很想了解塔里昂的以前，“安娜，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啊？大人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想想，有十来年了吧，那时候大人刚成为骑士长，年纪轻轻就很厉害了。”
“你觉得塔里昂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约瑟希真的很好奇一个恶魔是怎么成为骑士长的，这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哥不是已经变成了神殿了下的一节骨头，虽然后面在塔里昂手里消失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东西，但浅薄的学识难以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约瑟希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上午，吃了午饭，又呆坐了一下午，直到接受了塔里昂和里昂是同一个的时候，心里那种感觉......很复杂，难以言明。
震惊外，好像有点开心，有点迷茫，倒是先前的担惊受怕诡异的消失了，里昂的身份带给了他安全感，而塔里昂又让他有点欣喜和兴奋。
他们都是恶魔......
想到之前做的一系列事情，约瑟希头一次感到没脸没皮，恨不得就地消失。
那人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不告诉他，约瑟希越想越生气，生了一肚子气。
晚上，塔里昂回来，约瑟希跑过去想要发火质问，又在看到对方那刻，像个泄气的皮球，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塔里昂也看到了他。
约瑟希弱弱道：“回来了......”
“叫哥哥。”
“哥......”
塔里昂坐在沙发上，将人搂在怀里，一举一动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你们这样逗我，很好玩吗？”约瑟希把脸埋入他胸膛，闷声道。
“没有逗你，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塔里昂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你，我就快撑不下去了。”
塔里昂似乎还是那个塔里昂，表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又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好像变得会说话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