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山庄，碧涧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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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现实似乎比启睿钥想的要夸张得多。
傍晚时分，启睿钥和鹿涤的搬家车队缓缓离开城区，驶向了一座大山。
山脚下，身着深绿制服，护卫队模样的人将他们一行拦下，核验身份信息以及物品无误后才对他们予以放行。
启睿钥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不由询问鹿涤，家里给他们安排的住所是否就在这里。
“嗯，”鹿涤点了点头，“我家里安排了一座山庄作为我们的新住处。”
“山庄？！”启睿钥瞠目结舌，“涤儿你是说，从山脚下开始就是……我们的新家？”
对方又点头：“是的。”
！
离开旧居的惆怅瞬间一扫而空，启睿钥震惊了，这地儿居然比狗时候住的还要大！
这就是星座TOP1家族的实力吗？
他立刻支棱起来了，转身扒住车窗，看起周遭的风景来。
这郁郁葱葱的树林，这开阔的视野，这新鲜清爽的空气……爽！
启睿钥干脆又放下了点车窗，用鼻子嗅闻起空气来，发梢在风中飘拂，启睿钥情难自禁地闭上双眼，任由爽朗的风吹拂脸颊，植物湿润清香的气味塞满呼吸，这感觉，就像回到了蓝星一样。
好高兴。
这是在先前的小公寓里完全体会不到的。
哇哈哈！他兴奋得激灵，看向通往山庄的大道，直觉入赘豪门果然爽死啦！
“喜欢吗？”
忽然，鹿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唔？”启睿钥顿了顿，回头一看，见是鹿涤问的，就缩回了车里，喜滋滋地凑上去，挪到对方身边蹭了蹭，“喜欢！”
清爽的空气和一丝丝栀花桃子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真是叫他欢喜了。
谁知，见他这样，鹿涤牵动起嘴角，居然笑得有些苦涩：“那就好。”
？
启睿钥有些恍然，涤儿不开心吗？为什么？
但不确定车里有没有监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也只得按下不表了。
只是，这一遭就叫他没了心情，山顶的大别墅有多豪华也叫他提不起劲儿了，安安静静地看着搬家队为他们归置好东西，老老实实地跟着检查员核对起了信息。
好不容易做完一切，待所有人都走后，启睿钥就按捺不住了。
“涤儿......”
他将鹿涤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了啊？”
黑暗中，对方不解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嘴，还是不敢轻易去说：“这里黑乎乎的，还会有‘眼睛’看着我们吗？”
对方怔了怔，似是思索了一会儿，才明了了他的意思。
“房间里是不会有监控的。”鹿涤说。
“好吧，”他应着，心下松了口气，支吾片刻，他问道，“涤儿，你为什么不高兴？就是刚才在车上的时候......”
话毕，鹿涤身形又是一怔。
是他没说清吗？启睿钥疑惑，重复道：“涤儿为什么不高兴？”
安置东西时他也观察过，鹿涤的情绪仍旧出现了微妙的波动，他还是不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了，总之，不像开心。
鹿涤还是沉默。
启睿钥下意识勾住了对方的手指，望着人：“涤儿......”
告诉我，好不好？
手中温热的指尖颤了颤。
“唉，你真是，”忽然，鹿涤叹了口气，居然转而干脆地扣住了他的手，“怎么总对我开不开心这件事这么锲而不舍啊？”
他望着对方：“对不起，可是，涤儿你要是不开心，我的胸口就会很难受，”他情难自禁扣紧了对方的手指，“我喜欢涤儿开心。”
对方手指又是一颤。
“唉，你啊……”半晌，鹿涤又叹息着怨了他一句，额都扶住了，却也终于松了口，“我就是不想扫你的兴才没说的啊。”
说着，又看向他，好像能透过黑暗读懂他的渴求：“想抱抱吗？”
“嗯。”他点头。
人在下一秒就落入了他的怀中。
启睿钥拥紧了对方，猫儿的手臂也环抱住了他的后背，因为太过舒适，启睿钥情难自禁地亲了亲猫儿的耳畔。
“哎！”鹿涤拍了他背一巴掌，轻轻的，“我让你亲了吗？”
启睿钥说着：“对不起，涤儿，”又把吻落在了对方耳垂上，“我只是因为喜欢你，太喜欢了。”
“总说这些话，”鹿涤嘟囔着，人却变得更热了，又没阻拦他，反而顺势用耳朵蹭了蹭他的唇，唇也落在他的脸颊上，才又怨道，“你还真是不嫌腻。”
新家的空气又开始被炽热蔓延。
“我……”许久，鹿涤终于开了口，稍稍和他拉开了些距离，才娓娓说道，“之所以有点惆怅，是因为我们现在看似自由了许多，但......”
说到这，鹿涤还是叹了口气：
“你进山的时候看到边界上那些柱子了吗？包括山顶上的，这些都是监狱用来关押囚犯用的‘隐形磁性护栏’，启动之后，只要过界，死物溶解，生物暴毙而亡。”
“所以进山之后几乎没了监控，就是因为磁性护栏，足够让人坚信我们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而且，住进这种全自然地界的房子，和被流放其实也差不多了。”
？
住这种超级豪华山庄居然等同于“流放”？
启睿钥一惊，情难自禁地松开对方，确定猫儿没在开玩笑。
他进来的时候，还以为那些造型别致的大金属杆子是跟蓝星差不多的电线杆子呢，光顾着欣赏大山庄了，没承想，这价值观跟蓝星也差太多了吧。
他突然想起鹿洹提到“自然科学”时那暗淡的神色......
看来叔说的没错，启睿钥感慨，这地方崇尚科技，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可看着黯然神伤的鹿涤，他一时无法感慨，反而有些动容，说道：“涤儿，别担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训练，早点让你出去的。”
鹿涤双唇轻抿，眼睛在黑暗的反光中透着些水光，点了点头：“嗯。”
然后又搂着他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伤心的了，将余下的东西收拾好，尽快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看看新家周边的环境。”
说完，就想要撒开他。
启睿钥将人一拽，渴求地望着：
“再让我亲一下，好不好，涤儿？”
只有对方亲他，他不能亲对方，他实在不满足。
屋外的微光映衬在了鹿涤半转的侧身上，耳朵是肉眼可见地发红，惊讶在眼中流转，可最终：
“都让你亲多少次了还想要，你现在还真是容易得寸进尺啊，”鹿涤骂着，蹙起了眉，却将侧脸留给了他，“快点吧，别说我不近人情。”
启睿钥把亲吻从脸颊留到了脖颈，最终还是在耳畔结束了。
新家的夜晚，因为亲昵显得没那么孤寂而难以适应了。
新家比公寓大了太多，大平层的简约科技风山顶别墅，富庶异常，他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叫他想起了自己的狗窝，于是，第二天，他干脆地拿了一堆抱枕衣服过去窝好，然后心满意足地扑到里面，蹭来蹭去。
好舒服啊，他果然还是最喜欢“狗窝”了。
一出房门，一只白白瘦瘦却圆润简约的小机器人就飘过了他眼前。
启睿钥吓了一跳，手碰到了小机器人，它忽的悠悠停下，转身，机械声带着童音：“诶呀，不好意思，智能清洁机器人A6537189不小心犯错啦，主人，请原谅我吧~”
启睿钥没想到新家还有这东西，新奇得不行，跟着它屁股后边看了一路，最终，启睿钥修改了它的唤醒词为“小白”，让它称呼自己和鹿涤为“睿钥哥哥”和“涤儿哥哥”。
他一个劲地和对方说话，任小白只说：“这个问题难倒我了，请下次再说吧。”也毫不在意。
“睿钥，过来吃早饭了！”
没承想，他正跟小白说得起劲，鹿涤的声音就从餐厅处传来了。
启睿钥怔了怔，应了声“好！”，便哒哒哒地跑过去了。
来到餐厅一看，几屉包子和豆浆油条都已端上桌，鹿涤正在解围裙：“吃完了我们就去考察一下附近的地形，看看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做哪些训练。”
启睿钥上前替对方摘了挂好：“好。”就一屁股坐下来，喜滋滋地吃起来了。
今早的早餐是监管机构昨晚送来的半成品，不需要鹿涤动太多手，就很好吃。
尽管新住处各方面都进行了升级，不仅随时可以和管家申请好吃的，甚至连视频都能看了，但因为鹿涤还在“服刑”，必须做家务，所以家务上的升级，还是只有那只小机器人，并且，也不知是不是太深山老林，视频信号不太稳定。
饭后，他们将碗筷收拾好，交给了小白。
随后，他们都带上了一根棍子，启睿钥还揣了俩苹果，便一起出了一楼客厅的庭院门。
一如鹿家所承诺的那样，后院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一脚踏上去，熟悉的感觉就从脚底板直窜启睿钥的神经，狗性不由大发，一下扑到草地上，嗅闻起来，青草的清新气息叫他心旷神怡。
如果不是这儿没有飞盘，他真想叫鹿涤扔个飞盘和他一起玩！
“诶！启睿钥！”
没想到，鹿涤匆匆阻止了他：“快起来，这草坪一看就是才铺不久的，还没长好呢，别压坏了。”
！
他一惊，急忙起身。
他一边拍身上的泥星子和草屑，一边问：“涤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比蓝星的健壮太多了，他都没看出来。
“小洹说的，”鹿涤轻笑一声，“他成天在家研究这些，没人说就要和我说，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吐槽归吐槽，但从对方轻盈愉悦的神色来看，不难知道，对方毫不厌烦。
“应该再过三日就长好了，”对方一边带着他穿过后院往外走，一边说，“可以在这做有氧。”
后院大门直通后山树林。
偌大的树林，静谧得不像话，空气阴凉，启睿钥望着幽深的树林，完全异于蓝星的诡谲植物对他来说无异于异兽，耳边的鸟叫虫鸣都让人惴惴不安。
“涤、涤儿……”惹得他不由得问，“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就这样进去，能行吗？”
“没事的，”鹿涤说着，已经跨进了树林里，抬手拿着棍子拨起了一些拦路的藤蔓，“这里既然被划为监管我们的地盘，附近的致命危险源是一定会被驱逐、清理的，能留下的都无伤大雅。”
启睿钥：……
他还是有些害怕，但也没法儿，只得啃着苹果壮胆，跟着对方拿木棍开起了路，不过，深入后，反倒不恐怖了，清新的空气和凉爽的环境，又叫他心旷神怡了不少。
“以后我们可以在树林里做敏捷训练，穿梭跑、障碍跳都不错，”鹿涤说着，拾起一根藤蔓缠到了树枝上，“这是标记，等会儿靠这个回家，记住。”
“好。”
鹿涤继续走起来：“现在空间大了不少，我们的训练量也会增加，到时候你可别叫苦。”
“我不会的~”启睿钥自信作答。
他可是赛犬，当前的训练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做得好还会有奖励，以前是主人的零食，现在是鹿涤的亲亲，无论哪个他都很喜欢。
然而，猛地，鹿涤的脚步一顿。
他险些撞上对方，不由警觉，忙问：“涤儿？怎么了？”
鹿涤立在了一棵树前，抿了抿嘴，才说：“这是碧涧木，用途非常广泛，香气甚至有舒缓神经的功效，但很稀有，只能在全自然的邻水环境下生长……也是你的味道。”
闻言，启睿钥也难免一怔，急忙打量身前的树一眼——
碧涧木，树如其名，通体深碧，叶片硕大，高耸入云，估计三人才能堪堪抱住，却孤零零的只有一颗，也生在了溪流附近，启睿钥将苹果从嘴前挪开，凑上一闻，这才猛然吸到了它的味道，熟悉的木质沉香与清水混合的气味，与清凉的树林空气杂糅在一起，显得既清爽又稳重，让人想要在此酣睡一场。
果然是北冕座的本土物种，启睿钥感慨，实物还挺酷，惹得他不由笑了笑，对对方说：
“真的耶，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闻起来还挺清爽的呢，涤儿你喜欢它的味道吗？”
鹿涤面色一梗。
“自恋，”小猫直接斥道，又走起来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真没那些意思，你现在已经挨揍了知道吗？以后在外面不要随便问别人喜不喜欢自己的味道，尤其是Omega。”
启睿钥：......
“噢。”
他努了努嘴，悻悻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所以，小猫究竟觉不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呢？启睿钥不知道，也希望日后有机会继续探究吧。
不知走了多久，幽静的树林里几乎只剩他们的喘息与脚步声。
磁性护栏显现，位于悬崖之上，细微的光亮开始透过树木间的缝隙，他们终于走到了后山的边界。
但让人意外的是，后山悬崖下居然毗邻着一片海。
应该是海吧，启睿钥也不确定，他在蓝星时很喜欢海边，但在这，水比蓝星还要清亮，却嗅不到那股属于海水的咸腥味，清风拂面，也没有海水带盐的黏腻感，而且，沙滩是黑色的，一望无际，很是特别。
“伊塔不愧是以水闻名的星团，就连伊塔十八这样的边沿小星都有这么壮阔的海洋。”
忽然，身旁的鹿涤感慨道，眺望着，海风吹得他额前的银发微微拂起。
启睿钥顿了顿：真是海啊……
“这就是监管机构总给我们发水产的原因吗？”他问。
“嗯，”鹿涤轻轻点头，“伊塔水产在全星际都叫得上名号。”
“看来你真是在疗养院生活了太久，连家乡的特产都忘了……后退些，小心触到护栏。”
“噢，好。”他应着，听话地往后挪了两步，没反驳小猫给他找的理由。
望着辽阔的黑沙滩和海洋，他们伫立了许久。
“好了，走吧，”忽的，鹿涤说道，开始转身离开，“地形勘察完毕，现在还剩些时间，我们该回去学习了。”
启睿钥怔了怔：“噢，好。”
可是，他看着牢牢伫立悬崖边沿的金属柱子，鬼使神差的，将吃剩的苹果核往看不见的“墙”扔去。
霎时——
“滋——”接触到磁性边界的果核开始扭曲、变形，几秒就溶成了一摊褐色的液体糊在了地上，还冒着泡，像某种随时可能变种的异形，全然没了身为果核时的模样。
！
启睿钥一惊，下意识退了半步。
“睿钥，干什么呢？快过来，回家了！”
鹿涤的声音叫起，启睿钥一怔，忙应了一声“噢”，又忍不住去看那摊糊在地上的黏液，双拳下意识地握紧，却不再好奇，转身向对方小跑过去。
再过几天就要去复诊了，启睿钥想着，希望叔可以给予他切实的帮助。
这世界时时、处处都想叫他们困在“死”局之中，可是，那又如何？他就要依靠属于他们的方式，也一定可以依靠他们的方式，杀出一条“生”路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山庄，碧涧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