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番外一：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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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空远从来不过生日。
如果那天恰好待在剧组，有工作人员为他庆祝，他也不会拒绝旁人的好意，还会装作很惊喜地同他们一一表示感谢。
若是没有工作，那这天就将是漫漫长日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记得小时候，电视上总时不时会跳出“生日不只是孩子的生日，更是母亲的受难日，这一天，不能只顾自己开心，更要向母亲表达感谢”，类似这种带着教育意味的广告。
秦空远每每看到这些，都会没由来感到一阵愤怒与恶寒。
当时的他实在太小，以一个孩子浅薄的认知，是不懂什么所谓病症，所谓情感障碍的。他只知道，自己最讨厌生日。
因为每到这天，袁舒雪的心情总会格外糟糕。
……
又是一年立春，虽说温度依旧没能增长，但日照时间却已悄悄变长。
彼时，还没有灶台高的秦空远，搬来一张椅子，跪在上面费劲拆开郑阿姨带回来的小蛋糕。望着上面满满一层奥利奥碎，他眼睛都直了，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几经纠结，还是慷慨地切下一大块放进了碟子里。
通往客厅的路不长，秦空远却小心翼翼地走了很久，生怕手一抖会将它打翻，所以一路上他都保持着一个看上去极其怪异的姿势，一步一个脚印，缓慢挪动到袁舒雪身边。
电视里狗血爱情片正播到高潮，袁舒雪压根没心思多看秦空远一眼，捧着桶爆米花，一会儿咯咯大笑，一会儿低声咒骂，就这么把他晾在原地，一晾就是半个小时。
分针走过大半圈，秦空远高举着的手臂从开始的酸胀难耐，到麻木无感，最后又酸又软，竟不受控制的上下打起摆来。
晃动间，奶油不小心蹭到指尖，他没忍住，收回手轻轻舔了一口。
嗯，好甜。
也就是这一瞬的分神，摇摆不定的蛋糕最终还是没能保住，随着餐盘一齐，狠狠葬送在了地面上。
“乓啷。”
屋内气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极具变低，秦空远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倏得，巴掌甩过，掌风带着呜呜声，火辣辣的落在了秦空远脸上。
袁舒雪斜睨着地上的狼藉，冷冷哼了声。
“笨手笨脚的样子，简直跟你爸一模一样。”
秦空远早已记不清当时是什么感受，只记得他目送袁舒雪离开后，一边抽泣着，一边收拾完了自己留下的残局。
至于剩下的小半个蛋糕，有点咸，一点也不好吃。他大口吞咽，最后勉强吃了个干净吧。
……
秦空远的童年，可以说对母亲只有无尽地与恐惧与不解，又何谈感恩。
这份恐惧一直持续到袁舒雪搬离首都，秦空远慢慢长大，这才终于被一点点冲淡。可，不管过去多久，不管他如今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有一点始终难以改变——他从来不认可自己的出生。
秦空远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出生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希望和快乐，反倒成被袁舒雪认为是拖垮她事业的累赘。
呵呵，一个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无论于谁，都无疑是场痛苦的悲剧，更没有值得庆祝这一说。
所以当他看见自己所珍视的朋友、爱人，齐聚一桌，摆着巨大的蛋糕只为替他庆祝生日时，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真是疯了。
“小小，你是想让这位叔叔抱，还是那位叔叔抱呀？”霍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指着林迟煦和宋易问。
小女孩儿伸出肉肉的手指，先指了指林迟煦，又指了指宋易，然后挣扎着从霍深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他俩中间，两只手臂一边抱住一条腿，抬眼笑眯眯望着他们。
林迟煦和宋易对视着笑了笑，一人拖住一边，略带生疏的把小小搂了起来。
陈尚看到这幕没忍住，猛地一拍额头，边摇着头边恨铁不成钢地感叹道：“小小年纪就是个颜控，长大可怎么办！”
霍深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笑着拍了拍陈尚的肩膀，宽慰着说：“颜控怎么了，颜控挺好的啊。又不伤天害理，又能提升自身审美，何乐而不为。”
“是啊。娱乐公司最不缺帅哥美女了，你要是实在担心，让小小和他们接触一段时间，说不定看多了，就不觉得好看的皮囊有多稀奇了。再说了，虽然颜值不是评定他人的首要和唯一标准吧，但谁会不爱看长得好看的人呢，这很正常啊。你在没遇上嫂子之前，不也这副德行吗。”
陈尚和霍深双双回头，望着这位寿星走到他们身边，并排而坐。
陈尚嗓子眼都快咳出来了：“咳咳，咳咳！”
可惜，晚了。
张奕皮笑肉不笑地揪起陈尚耳朵，“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呢？”
“哎哎哎，老婆，你别听秦空远瞎说，这俩人不安好心，他们要害我啊！”
被误伤的霍深震惊地指了指自己，一脸无辜。
“行啊，那你解释啊。”
“哎哟，你听我说，真没这事儿，跟他俩比，我简直是洁身自好到不能再洁身自好了。”
眼看战火波及自己，霍深立马改口：“嫂子，我作证，陈尚以前就是很爱看帅哥美女！”
“……”，陈尚算是看清了：“秦空远！霍深！你俩他妈一伙儿的！”
“是啊，我俩发小，你才知道?”秦空远笑了笑，递给霍深一颗水果糖。
“哟，这么大方。这不是你借烟瘾神药吗。”他打趣道。
秦空远懒得搭理他，“不吃还我。”
“吃，吃！白给干嘛不吃。”细细品尝了一下，芒果味儿的，味道还不错。霍深称赞：“哪儿买的，帮我带几盒呗。”
“不好意思，家妻买的。”
“……”霍深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没有似的。”他抬头冲沉浸式逗孩子的林迟煦道：“煦宝！我也想要秦空远吃的糖！”
林迟煦抽空回头看了眼，随口敷衍：“你买吧。”像是意识到不对，“嗯，你没钱了吗？”
秦空远差点被滑下去的糖给噎死。
“我没听错吧，没钱？”
霍深压低声音，“有是有，几十万还是能拿出来的。只不过大头都上交了，小孩子嘛，要多给他点安全感。”
还能这样……秦空远若有所思。
“不是我不想买，是秦空远这位畜生……”
秦空远猛地推了他一把，“骂谁呢，今天可是我生日。”
“现在想起来是你生日了？昨天死活不同意聚餐的请问是谁？”霍深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但还是改口：“是我们这位尊贵的寿星同志说，他的糖是他爱妻帮他买的，所以我可以恳请我的爱妻帮我买一盒吗？”
林迟煦脸颊微微泛红，飞快地点了点头，“可以的，我知道了。”
“谢谢煦宝！”霍深凌空给了他个飞吻，“mua。”
秦空远真情实感的作呕。
“呕。”
霍深抽动嘴角，吐出一个字：“滚。”
聚餐吃饭，喝酒聊天，等等环节都行进的非常自然，秦空远放松的就好像是参加一次平常的朋友聚会，完全忘了这场饭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直到服务员重新把蛋糕推上桌，霍深提议要为他唱生日快乐歌的时候，秦空远全身汗毛都瞬间炸了，他整个人头皮发麻，浑身就像在被无数只虫蚁啃噬，说不出的别扭。
该说不说，宋易唱歌真好听。
秦空远努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爱人身上，却还是没办法物理隔绝陈尚和霍深这俩货此起彼伏的绕梁魔音。
他略带嫌弃地轻声“啧”了下，闭上眼开始面对蜡烛“许愿”。
对于这个环节——秦空远一直都不是很能理解，真的有人在短短几秒内，就能准确无误说出自己所求为何吗？
反正他做不到。闭上眼的那刻，他的魂就早已飘道九霄云外去了。杂七杂八地胡乱想一通，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卡着点睁眼，于一众祝福声中，吹灭蜡烛，欢庆自己生日的到来。
宋易亲自挑了个黑色小狗头造型的蛋糕，表面满满撒着奥利奥饼干碎，小巧又可爱。秦空远抬起手，正要去切蛋糕，动作却忽然僵在半空。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可身旁的宋易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宋易平静起身，覆上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同他一起分蛋糕，另一只则顺势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缓缓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握。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化开秦空远身体的僵硬，指尖还在他的手背上无声地轻轻摩挲着。宋易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却适时有效的让秦空远放松了下来。
……
“小小，和叔叔们说再见。”陈尚牵着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语气温柔。
小小轻声细语说：“叔叔们再见。”
宋易只觉心都要化了，连忙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小，再见。等过几天再来找叔叔玩好不好？”
小小点了点头，不等众人反应，就飞快凑上前，在宋易脸颊上亲了下。
陈尚直接石化。
“小小！你今天还没亲过爸爸呢！你怎么能先亲他!”
“不行不行，小小，我也要亲！”林迟煦死命拉着都不管用，霍深还是没脸没皮地凑了上来，结果被陈尚无情扒拉开，“停停停，你们这群Alpha离我女儿远一点。”
“嘁，小气。”霍深不甘心地走出去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小小，等你长大了，千万分化成Alpha，气死你爸!”
陈尚：“嘿，你这人……”
又打打闹闹，扯来扯去，闲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总算送走这几位大爷。
秦空远和宋易拉着手，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从二人间穿过，周遭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
没注意到宋易停下脚步，秦空远就这么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他埋在宋易颈窝，用力吸了几口，随即伸手将人霸道的死死箍进自己怀中。
宋易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却一声不吭地任由他抱着，直到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逐渐放松，他这才抵着秦空远掌心，握住他的无名指，将一枚闪着银光的戒指套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宋易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笑意。
“男朋友，生日快乐。”
秦空远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时语塞，须臾，才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就有计划了，不过戒指是昨天刚买的。”宋易掏出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两枚银光闪闪的戒指遥相对望。
“你看，我也有。我们的是对戒。”
“上面的字……”
“上面的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品牌的logo而已。不过你要是喜欢，可以找人刻一个我们的名字上去。”
秦空远摇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很好，已经……很好了。我完全没有想到，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宋易搂住他的脖子，轻轻一跳，双腿环住他的腰侧，顺势从正面绕到他身后，稳稳趴在他背上。
秦空远托住他的腿，任由他胡闹，等他找到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这才背着宋易，迈开脚步，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走吧，我们回家。”
虽说寿星本人，在之后几年依旧嘴硬地表示，生日聚会不过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没什么举办的必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看似 “走个过场” 的生日会，最终成为了秦空远二十多年来对“生日”这两个字最清晰、最温暖，也是最珍贵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番外一：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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