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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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蛊虫众多，有起死回生的凤凰蛊，百毒之王的金蚕蛊，还有喜结连理的同心蛊，以及同生共死的共生蛊。
曾有一苗女，因受情伤，断情绝爱之下，意外炼出了共生蛊的变种——换命蛊。
换命蛊，寄生于心脏之中，子蛊汲取宿主生气精血，供养母蛊。
苗女将子蛊种于负心人之心，负心人不过三月形销骨立，心竭而亡，苗女一夕间返老还童，功力大成。
杨庭深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中的杨霁月，第一次逾越的靠近，亲上了那双苍白的唇“师兄，我知你为人，定不愿接受用他人生命偷生，但，成全师弟的一己之私如何？”
杨庭深知道杨霁月在昏睡中，不会回应，深藏多年的心意尽情说出了口。
“还记得初入门，第一次见到师兄时，师兄才十五，坐在树下抚琴赋诗，肆意夺目，让人看在眼里便住在了心里……”杨庭深笑着回忆那一眼的心动。
同为天乾，杨庭深知自己心思龌龊，不敢表明，得知明月染瑕，跌落凡尘，心底的兴奋让他恶心。
“师兄可知，每每看到师兄这般乖乖的躺在这里，衣食住行皆只能依靠于我，让我...多么的...兴奋不能自己！”
恶念如跗骨之蛆，叫嚣着掌控与占有，将那轮明月囚禁，永远只属于自己。
“明知能将你…永远捆在身边…可是，师兄，你说为什么，我会舍不得呢？”杨庭深合衣躺下，头靠在了杨霁月的胸口，看着手里装着换命蛊的木盒，喃喃自语。
明明可以求来共生蛊，共享寿命，他却舍不得师兄一生缠绵病榻，不得寸进。
共生蛊能用他的命续着师兄的命，他活着师兄就不会死，可却治不了身体的沉疴，让他日日看着师兄被病痛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如何忍心。
“大祭司说，凤凰蛊起死回生，但师兄的身体已经受不起那涅槃的过程了，所以我求了换命蛊。”涅槃重生，先有涅槃才有重生，沉疴多年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经不起那重塑的过程。
“今夜...师兄便容我放肆一回……”杨庭深解开杨霁月的上衣，指尖点在心口。
木盒被打开，母蛊顺着指尖落下，慢慢隐没入指尖下的皮肤中。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昨夜曲清幽少有的作了一个梦，难得醒的晚了。
醒来也没有起身，曲双霜在他怀里睡的正香，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看来了累极了。
曲清幽看着怀中娇小的人，心中餍足，整个人少有的放松懈怠。
轻轻在曲双霜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把曲双霜往怀中拢了拢，才闭目沉思起来。
有件事情，他心里举棋不定已久，正因如此，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扰了他安眠。
五圣教因地理，毒虫蛇蚁众多，教内弟子皆养蛊护身，千毒万虫置于一瓮，余一方成一蛊，五圣之名来源于风蜈、圣蝎、玉蟾、天蛛、灵蛇五种护教蛊虫。
五圣蛊各有护卫使，称其为五圣使，五圣首领血脉代代相传，并继承圣蛊。
教主能者居之，左右长老是平衡苗疆大族，唯有大祭司，全靠天赐。
西域明教有血统之分，五圣教祭司一脉也一样。大祭司百年都不见得能有一位，而祭司却可以有很多。
区别就是巫之血，能选为祭司的人，身体里多多少少都带有巫的血脉，血脉越纯净者，对地脉灵力的感应越深，天资能力越出众。
唯有拥有大巫血脉的人，能称的上是真正的大祭司，或者称为大巫更贴切。然苗疆五百年来，只出了曲清幽这么一位大巫，被苗疆各族尊为圣巫。
百年间拥有巫血之人不知凡几，觉醒大巫血脉的只有曲清幽。
曲清幽少时便天赋惊人，无论学什么，都一点即通，一学就会，小小年纪未分化，便检测出拥有极纯的巫之血，被当时的大祭司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曲清幽成年分化后，血脉一觉醒，便能引万蛊入体，而不曾被万蛊噬身而死，足见大巫血脉的强大。
“...未曾想...一时大意……”曲清幽睁开眼，摸了摸曲双霜的小脸，叹息一声，孕育上他的子嗣，可不见的是好事。
梦回往事，他的幼年，母亲因孕育身负巫血的他，难产而亡，父亲自此对他心存芥蒂，不闻不问。
幼年亲缘断绝。成年分化遭暗算，外患内乱，恩师绝命。
嫉恨，背叛，虚与委蛇，接近他的人，图财，图权，人心比蛇蝎还要毒。
曲双霜或许是蚩尤大神对他的恩赐，不早不晚的遇见。
太早，他身负重任，满手血孽，绝不会一时善心，救下一个毫无用处的幼儿。太晚，他不会把这个孩子捧在手心养育，宠溺无度。
看着怀里的人儿，曲清幽想，走到如今这步，哪怕是年少慕艾，他的霜儿，也只能属于他，此生此世，永远不得逃离。
情爱于他们这种人，不过是一种有价值的东西，只有能握在手里，掌控在掌下的，才是他们的爱，想要，便要承受得起。
主院。
“师兄醒了？”杨庭深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拿着本医书，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杨霁月看看窗外阳光，发现天光才亮没多久。
“今日师兄要开始治疗，便...来早了些。”其实昨天同床共枕了一晚，杨庭深面上没有任何不对劲“听大祭司说，治疗可配合药浴，师兄先起来用点东西，我已经命人去准备了。”
“好，有劳子重了。”杨霁月没有多想，他没有发现，藏在耳后的红痕，揭露着某人的心怀不轨。
“师兄别起太急，我帮师兄更衣。”杨庭深走到床边。
屏风外，丫鬟听见说话声，送入衣物，杨庭深挥退丫鬟，亲自接过衣物，帮杨霁月穿戴。
因一会儿要开始药浴，准备的衣物也以居家为主，杨庭深系好腰带，又拿了一件月白色的狐毛大氅给杨霁月披上。
“师弟...就在室内，也不出门去……。”杨霁月一直站着任杨庭深施为，此时见披大氅，不由失笑出声。
“师兄，小心着凉。”杨庭深依旧我行我素，系好最后一个结，才扶着杨霁月往外间去用早餐。
“大人，杨先生。”杨府管家不知在外等了多久，管家一向知轻重，等闲小事不会这么早过来打扰主子。
“什么事？”杨庭深开口问，动作间不见停顿，细致的把杨霁月安顿到椅子上。
“客院那边传话说，巳时过来治疗，另外，阿讫公子说要改动一下客院。”管家知道客院住的是主子的贵客，因此也不敢怠慢。
“咳咳...都...安排了，日后有任何要求，都满足，不必再过来请示。”杨霁月捂嘴咳嗽了几声，开口说。
“是，奴告退。”
“师兄，那位毕竟是执掌苗疆五毒教已久的大祭司，如此信任，若包藏祸心，恐牵连师兄。”杨庭深担忧。
“子重，我知你意思，不过，如今五毒教的大祭司刚换人，即便想在中原做什么，也不会急在一时半会，再说...”杨霁月按了按额头，缓了缓剧烈的疼痛“天下将乱，妖孽频出，防的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且静观其变。”
另一边。
“东西备的怎么样？”曲清幽闭目立在院子里，阿讫站在他身后。
“有杨府相帮，大部分已经准备好了，少数正在从苗疆运来。”中原治病救人的药材很好找，但有剧毒的药草就不好找了。
肉眼不可见的尘雾，正悄悄的从曲清幽的身上弥漫至整个院子，将此院环境改造的更适宜。
不过半刻钟左右，院中的虫鸣鸟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外，再无其他的任何声音。
“尽快备齐。”曲清幽转了转蛊笛“我要出去一会儿，小圣子醒了便送些吃食进去。”
“是。”阿讫应下。
主上在此院布下蛊虫，不是他们苗疆人，功力不够深厚的，踏入此处院子，必将身中蛊毒而死，看来主上是准备在此长住一段时间了。
热气袅袅的浴桶里，深褐色的药汁在加热下散发出腥苦的气味。
杨霁月泡在浴桶里，额头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他的病症积年已久，身体如破了口的水杯，仅仅是这样的药浴也承受不了。
曲清幽站在浴桶外，手持蛊笛吹凑着，烛幽蛊笛发出奇特的笛音。
杨庭深安静的守在一旁，不知为何，笛音响起时，他心口疼了一下，昨夜种入的子蛊似乎有些躁动。
五毒教弟子游历中原的人不在少数，他曾经也见识过几位，但这位大祭司，哪怕此时施术医治于人，也看不出一丝破绽，好似与天地容为了一体。
五圣之巫，明教之尊，纯阳之道，蓬莱之仙……这天地之间，妖异者不知凡几，世上能亲眼见到的，怕是屈指可数。
一曲落，药浴浑浊，杨霁月已昏睡了过去，杨庭深扶在浴桶边，不然杨霁月滑入水中。
“大祭司，今日可是结束了？”
“嗯，可以了。”曲清幽点头，走到外间，没有呆在里面看美人出浴。
“庭深多谢大祭司。”杨庭深安置好杨霁月，才到外间道谢。
“蛊你既已种下，施术会加快蛊虫的进化”曲清幽喝了一口茶，看向他的心口“噬心之痛，才仅仅是开始。”
笛音引动换命蛊，子蛊感知到母蛊宿体的死寂，加快了对杨庭深的生命力汲取，以补足母蛊的生存环境，是以刚才笛音响起，心口会有刺痛之感。
“...庭深明了。”杨庭深苦笑了一下，原来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没了吗？
“你这般救他，他又不知，你求什么呢？”曲清幽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
“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我所求明月，只盼他悬霄九天，不染凡尘。”杨庭深捂住心口，原来噬心之痛是这样的感觉啊！
“呵！虚伪。”曲清幽起身“你甘心吗？”离开的尾音落下。
“...不甘心...又如何...”杨庭深愣怔着呐呐自语。
漫步在回廊中，曲清幽漫不经心的想着，人心真是伪善，所谓的痴情种，不过是自我感动的借口。
若是他，便是九天明月又如何，定要牢牢困在掌中，独占月华。
曲清幽回来时，曲双霜刚醒，一个人拥着被子，迷迷瞪瞪的坐在床上，小脸蛋睡的红扑扑的。
“师尊？”见曲清幽进来，曲双霜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头有点晕，睡太久睡过头了。
“怎么了？摇头晃脑的？”曲清幽走近，笑着摸了摸他红扑扑的小脸，刚睡醒的霜儿很可爱。
“师尊，你怎么了？”曲双霜发现今日，师尊对自己的亲昵不似往日，师尊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要溺死他一般。
“你呀！小迷糊虫。”曲清幽点了点曲双霜的鼻头。
“师尊好坏，欺负我！”曲双霜不开心，昨夜他都那么辛苦了，醒来还要挨说，师尊可太坏了。
“现在师尊是说不得你了，”曲清幽心想，说的或许没错，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曲双霜，身为地坤，自己怀了宝宝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罚？”
曲清幽想着，也不能太放任了，得好好督促曲双霜的功课了，虽然月份小，但有孕的地坤，身体变化很明显，结契的花纹会有变化，男性地坤腹部还会出现孕线。
男性地坤生理构造的不同，产子容易出现危险，古时有一位神医研究后，发现男性地坤怀孕后，腹部会出现孕线，生产时沿着那条线剖开腹部，便可平安产下胎儿，生产完，剖腹的伤口也会自愈。
“什么？我有宝宝了？”曲双霜震惊完了，第一反应却是“师尊你好厉害啊！”
“说什么傻话！”曲清幽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快起床吃饭，下午呆在屋里别乱跑，师尊要炼些蛊，你乖一点。”
“嘿嘿，好的，师尊。”曲双霜高兴的不行，都没听曲清幽说什么，一个劲的傻乐。
曲清幽看他这样，叹气，都快当爹爹了，还是长不大的样子。
这个孩子来得太快，他的霜儿，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
下午，杨霁月过来道谢，杨晓琴也跟着过来找小伙伴玩。
“霜霜，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傻笑什么呢？”杨晓琴在外面就听到曲双霜的嘿嘿傻笑，进到屋里，果然看到是曲双霜。
“琴琴，你怎么来了？”曲双霜被拘在房里也没有不开心，师尊说要他收收性子，学做一个好爹爹。
“早上曲前辈为霁月师兄治病，师兄身体好了不少，过来道谢，我就一起来找你玩了，你这是被禁足了？”杨晓琴解释了一下。
“不是，嘿嘿，琴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师尊的宝宝了。”曲双霜一想到这件事就高兴。
“什么？你师尊这么太厉害？”杨晓琴发出了似曾相识的感叹，要不怎么说两人能成为朋友呢。
“对吧对吧，我师尊最厉害。”曲双霜很是赞同。
“嗯嗯，真厉害啊，我二师兄想要一个宝宝都好久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孕，师姐们说是我二师兄的夫君不行，二师兄才怀不上宝宝。”杨晓琴肯定的点头认同。
长歌门里的某人，背脊一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师兄真可怜啊！”曲双霜感叹，心里对师尊的崇拜更高了。
“是的是的，我二师兄可可怜了。”杨晓琴想到温柔的大美人二师兄，心疼。
“还好我师尊厉害。”曲双霜自豪。
“对，霜霜，你师尊治病也厉害，好多大夫都说霁月师兄的病，神仙难治。”杨晓琴想到今日气色好多了的师兄。
“那是当然的，我师尊可是苗疆圣巫。要不是……”曲双霜说到这，低落了一瞬，要不是一年前，为了救他，功力耗损过大，也不会青丝变白发。
“霜霜，你说什么，没听清？”杨晓琴疑惑，怎么感觉霜霜有点不开心了。
“没什么、没说什么...琴琴，师尊说，我们会在这里多住住一段时间，不急着回苗疆了。”曲双霜笑着转移了话题，师尊功力耗损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太好了，霜霜你不走，我就可以少做些课业了，师兄又罚我抄书，我手都快断了。”杨晓琴揉了揉发红的手。
……
另一边，曲清幽也与杨霁月说到了这件事情。
“霜儿刚有了身孕，不便长途跋涉，可能还要在府上，多住一段时日。”曲清幽没有隐瞒曲双霜怀孕的事情。
事实上，曲清幽不着急着回苗疆，曲双霜有孕，他目前还没有决定留不留这个孩子外，也是杨庭深求蛊，让他起了几分兴趣，他想看看，杨庭深能做到那一步。
“大祭司于我有大恩，不过是借住些时日，哪里还需如此客气，大祭司尽管安心住下。”杨霁月没想到曲双霜居然有孕了，地坤孕子不易，莫不是大祭司在这方面也有神异之处，或许，也可以求点药送回长歌门。
得益于杨晓琴的大喇叭，长歌门二师兄想要宝宝，但他夫君不行的事情，连杨霁月这个好几年，都没回过长歌门的师兄都知道了。
某位娶了长歌门最漂亮鸽子的人，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不行的谣言，即将传到苗疆了。
“嗯，此院近日不便进入，烦请约束府上众人。”曲清幽也不客气，另好心的提点了一句。
自从曲清幽踏入中原，周边监视他的人马不少，曲清幽不在意，但也不想被打扰清净。
“是。”杨霁月应下，这个宅院虽是他养病居所，但皇城脚下，鱼龙混杂，不说其他，凌雪阁一定会有人在监控，毕竟是天子耳目。
客套几句，杨霁月就带着杨晓琴告辞了，杨霁月看出曲清幽喜静，不喜吵闹，没让杨晓琴留下。
“霁月师兄，今天怎么没看到大师兄？”杨晓琴被带走，也没不高兴，毕竟他也有点害怕曲前辈，总感觉曲前辈对他不太喜欢。
“你大师兄...有点事要办。”治疗醒来后，他也一直没看见杨庭深，问管家，说出去办事了，杨霁月也有点奇怪。
“有事吗？现在有什么事能比霁月师兄治病重要啊？”杨晓琴不理解，平时大师兄对霁月师兄跟前跟后，护的密不透风，恨不得把霁月师兄揣兜里带着，怎么现在治疗有了效果，大师兄居然不在乎了？
“你大师兄毕竟是长歌门大弟子，你以为跟你这个小调皮一样清闲呀。”杨霁月没有多想，身体好了，他心情也好了许多。
自从治疗完醒来，身体里那种虚弱沉重的感觉没有了，好似不断流失的生命力一下子回暖，人也轻松了起来。
“哼哼！”杨晓琴哼哼，他那里清闲了，天天抄书，手都要断了。
“哼哼小猪，记着别来这边调皮，打扰到曲前辈。”杨霁月提醒着。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