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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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
从商扶砚见面就一副笑脸的晏六，在见到小七变了模样后瞬间变了脸色，看向师徒二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
她顾不得自己被勒红的脖颈，挡在小七的跟前，“仙友若是不想入世，救民积福，也不必如此欺人。”
郁泽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谁同你这无根的毛头小孩是仙友。”
一语双关。
从小走南闯北的晏六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难看的脸色添了几分煞白。
“若是叫那盐城城主和城中百姓知道，你不过是个捡漏的江湖骗子……”郁泽悠悠道：“你猜他们会如何对令他们错失求救良机的你呢？”
他说一句，护住小七的晏六身体忍不住颤一下。
他们都知道的。
她那点小把戏根本糊弄不住他们！
藏在她身后的小七冲郁泽龇牙，可偏偏晏六还要担心是否会惹怒对方，再度引来杀生之祸。
“叫小七吗？”
看着有沈晋南几分模样的小兽族，突然想徒弟的商扶砚招了招手。
“兄长！”郁泽低声道。
晏六也担心商扶砚因被冒犯而感到不悦要对小七做什么，手拦了拦她。
小姑娘探出脑袋，警惕的兽瞳中慢慢放下戒备，好奇地看着商扶砚。
确认他的确是在唤自己后，小七化作兽形扑到商扶砚的怀中，眯着眼打了个滚。
熟悉，喜欢。
因长期被沈晋南黏着，加上许久之前与前兽王立下天道为证的誓言，怀中的兽族对商扶砚有天然的熟悉感。
商扶砚摸着她绒绒的短毛，被剃的乱七八糟，手感并没他二徒弟的好，也轻易发现小兽族身上的伤。
他不语，看向晏六。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与我无关，她跟我时身上便是这样的了。”
晏六救她时以为是同自己一样，不知道班主从哪买来成色好的小动物，想训练来博那些小姐贵人们的欢心。
再后来逃难、入城，她也不想去思考，班主哪有本事弄到一只兽族。
小七身上的伤痕斑驳，带着些许的魔气，商扶砚自然不会觉得晏六身为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能轻而易举伤得了兽族。
大约是被魔修拐出来，恰逢被晏六误打误撞救下，一直带在身边。
而晏六的运气也是好极了，身为一介凡人，没有灵力；要不是小七缠在她的身边，让她的身上沾染了些许的灵力，否则也不会轻易哄住了那盐城城主，成为了座上宾。
见商扶砚垂眸抚摸着小兽，旁边是郁泽辨不出情绪的眼神，晏六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既然仙长已然识破，想必也知晓我此行目的。”
城外魔物虎视眈眈，她如今骑虎难下，要是有世家收到城主信后派人还好说；但要是知道盐城的情况后不再理会，她就成了大罪人。
晏六只想能吃顿饱饭，并无害人之心。
郁泽笑道：“你在认下功劳时，怎么想不到这点呢？”
面对他的讥讽，晏六愣了愣，许久后才道：“仙长，我不过是凡人。”
她没有好的家世，所以小小年纪就被家人用袋米换给了班主，自此非打即骂，吃穿皆不由己；她没有过人的本领，却有颗堪比天高的心，想着四方的天地，想着成为自由的鸟儿，却被人当作畜生般用铁链捆锁着。
她还是小六儿的时候当过钻火圈的畜生，扮过眼盲的瞎子，做过抢人馒头的乞儿。
魔物屠村时杀了班主，惶恐中她是雀跃的，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是自由的。
可她想活。
她想活下来。
她得活下来。
小六儿无名无姓的，她就叫自己燕六。上了年纪的老秀才不知道是耳背，还是觉得她犯了燕皇的忌讳，总会大声地喊她晏六，然后骂她是个无耻小儿，偷他门口晒着要过冬的红薯干。
后来村子又被魔物侵占了，她左右歇不到两天的脚，又要接着跑了。
那天的老秀才叫的比谁都大声，仿佛是用尽毕生读书的力气，叫所有人都跑。
快快地跑。
从小六儿，到燕六，到活下来的晏六。
她没什么本事，现在的每一刻，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包括现在，她也没什么当大英雄的梦。
晏六就想着，怎么保持仙长的身份不被戳破，怎么不让城破，她可继续美美地享用城主府的供养，和小七安安稳稳地长大。
小小的少年这样平静述说着自己的过往，在提及老秀才家门口那干涩却香甜的红薯干时，眼睛闪烁着亮光，笑着看向商扶砚怀中的小七。
小七在商扶砚的掌心中蹭了蹭。
郁泽沉默了。
商扶砚知晓他大约是想起了在行宫的那段过往。
不受宠的皇子再惨也惨不到去钻火圈，只是人人都有段道不明的苦楚。
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也能进城主府掌握主动权，查探消息。
再三思索下，商扶砚决定应了晏六的请求。
站在一旁的郁泽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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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泽往自己的脸上涂了药，贴了络腮胡子，再改变了下眼型，翩翩公子的模样成了黝黑莽夫。
商扶砚本想照猫画虎般，涂了药，皮肤枯黄粗糙了些，虽不打眼却依旧好看；他又贴了络腮胡子，那双如画的美目却将一张脸分割两半，格格不入。
最终放弃了伪装，商扶砚改变了肤色，在脸上贴了一道可怖的疤痕，再用布将那双眼遮住。
正巧最近盐城收容流民，晏六在城外巡视时，恰巧救下了流落至此的苦命兄弟。
一个瞎了眼的无用书生，一个是有些力气的高挑汉子。
不过是多两张口的供养，盐城城主答应得痛快。
他抓着商扶砚的手，语气痛心，“这么年轻就看不见了，实在是可惜。”
商扶砚闭目细细听着。
城主是个中年男人，体型稍宽，中气十足。他有些底子在身上的，一股气探进体内，扑了空后才缩回手，“既然是仙长带回来的人，那府中自是会好好招待的。”
城主刚松开手，站商扶砚身后的郁泽接着上去。他的指腹有意无意蹭着对方被握过的地方，贴耳轻声，“兄长，小心脚下。”
太近了。
商扶砚蹙眉，耳廓湿润的气让他很不习惯，因为视线被阻挡，身体对外界的感官更是放大了数倍，他下意识偏头侧了侧，“好。”
大约是怕他摔着了，郁泽贴得很近。
夏日的薄衫盖不住对方体温，曾经的小小少年在贴身之后，商扶砚才恍然惊觉他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了几分。
他总觉得有道目光灼灼，可蒙着布，目前的商扶砚无灵力催动神识，也查探不了这道目光就来源自身边。
小心借着动作靠在一块，郁泽扬起的嘴角都要将贴的胡子翘起。
即使师尊黑了些，脸上多了道疤，还是那样的好看。
成了“瞎子”的师尊，又如那美丽的夜晚般，靠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宛如天生一对般。
喜欢。
商扶砚和郁泽都被安排在晏六的院子。
他们是晏六带回来的人，理应如此。
而在城主府的内部，更方便郁泽来去查探里头的情况。
照例是每夜替商扶砚擦伤换药。白日青年冷厉凶狠的目光化作春水，温柔耐心地触碰着他每一寸，小心翼翼对待如珍宝般。
桌面的烛火摇曳着，将郁泽的身影拉得极上，叠上的身影仿佛他与师尊紧贴。
如今真好。
要是能一直如此就好。
“世家已然收到了盐城城主的信，今日截下了他们回应的信件。”郁泽轻声道：“不日他们便会派帮手来支援盐城，铲除围困盐城的魔物。”
估算着信件送到以及动身前的准备，各处本就设有专门接待世家的驿站，按最近的一个来算，快些的脚程便后日就能到。
烛光下，蒙着眼的男人未说话，只是被握着的手指轻颤了颤。
商扶砚名声大，却鲜少有人见过，传出的画像在郁泽看来，描绘不出师尊万分之一的好。
虽然他们现下被通缉，但他们伪装成这副模样，师尊身上又无灵力，一身暗伤。那日山巅之崩众人瞩目，谁会想到能在众人围剿之下仍能逃脱的商扶砚，变成这副模样。
他们只会认为数年不见的商扶砚，又升了修为；怎么也不会将一个筋脉尽毁，毫无灵力的小瞎子认作是他。
当然，若在对方的“地盘”上被认出来，左右就是死路一条了。
商扶砚闭着的唇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蹲伏在他的膝盖上的郁泽，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即使商扶砚不言，郁泽还是继续道，“不日要到的是付家。”
付林柏的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