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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香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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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砚知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虽然骑警已经来开路,但他这几天都没有怎么休息,疲惫感已经袭来。方梓舟看着快见底的油表和梁砚知发抖的手,叹气闭眼,一把将梁砚知拉开挤到驾驶位,车辆因为内部的大动作摆动得厉害,甚至差点撞上护栏。
梁砚知震惊大喊:“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们半只脚已经在阎王殿了!”
“要是让你支撑住也很危险,”方梓舟眼神坚定甚至淡漠:“我也不想现在去阎王殿。”
梁砚知看着“自己”的脸,陌生得让他有些心惊,他垂下脸看着那双发抖的手,默默调整呼吸。
方梓舟撇了一眼,又投入在道路上。
到东郊区车才停下来。
“你好!我是报案人。”方梓舟下车和交警交涉:“方……梁砚知。”
交警询问事件过程,方梓舟有意无意地撇向车内的梁砚知。
梁砚知眼神空洞,手还在不停颤抖。方梓舟交涉回来,他还是懵懵的,方梓舟轻拍他的肩膀,想问他有没有事,但梁砚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死死抓住他的领子。
“明天,不今天就去渡山,要马上换回去!”梁砚知的神色惊恐,让方梓舟感到陌生。
但方梓舟没有质问他,蹲下轻声道:“现在我们的车坏了,要先回去换一辆车,还有就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带。”
梁砚知看着那抓住自己的手:“知道了,打车回去吧!”
“你和你那个死婊子一样!”男人一巴掌狠狠扇在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脸上,男孩一直喊着救命,但男人不但没有停手,还打得更狠。
突然一股失重感……
“救命——”
方梓舟抱住满头冷汗的梁砚知:“砚知?”
梁砚知猛地睁眼,看到“自己”的脸满是担忧:“抱歉,梦魇了。”
方梓舟眉头在刚才就没有舒展过,刚刚梁砚知情绪失控他就非常担心,这会又梦魇让他感到不安。
梁砚知心神不宁,一不小心左脚绊右脚,往前扑去。
“砚知!”方梓舟跨步接住:“你怎么了?”
梁砚知摇摇头将他推开:“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一会,不要跟着我了。”
方梓舟看着那背影非常不安,但他没有追上去,怕梁砚知生气或感到烦躁。
他回到自己车里呆着,开车门的那瞬间,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灵魂交换的意外,要是自己没有扑向梁砚知保护他,他就会重伤甚至死!这次的又是刹车……
他瞬间不安,转身想跑去找他,疯狂按电梯,电梯开门的声音瞬间让他清醒,现在自己才是梁砚知。他默默回到车前,换是一定要换回去的,不然他没有办法用自己的人脉。
凌晨方梓舟就偷偷上楼,刚开门看到梁砚知坐在沙发上,像是一晚没睡。
“你是不是一晚没睡?”方梓舟坐到梁砚知旁边,摸上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梁砚知边说边将方梓舟推开:“你也睡不着就先出发吧!”
方梓舟想说再让他睡会,但看到自己脸上那有些肿到眼睛的样子,他愣了一瞬,他……哭了?
两人把东西搬到后备箱,方梓舟有两辆车,一辆吉普,一辆凯迪拉克。
“你为什么会买辆吉普?”梁砚知系上安全带。
“你有听过吗?”方梓舟看了他一眼:“看过世界的孩子更强大。”
梁砚知看着那张扬的神色,浅笑,对呀!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如沼泽地里的污垢,永不见天日。
睡了一觉梁砚知的情绪也平稳了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变成山林,他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这里就没有办法再开上去了,”方梓舟下车将包拿下来:“我们要走上去。”
梁砚知背上登山包,踉跄一步,虽然方梓舟的身体非常好,但这几天害怕、梦魇侵袭着他,就算方梓舟的身体再好也撑不住。
两人爬到三分之一就没有阶梯了,背着两大包,爬到寺庙已经是晚上11点了。
牌坊上写着“渡山渡善”,院子里有一位打扫的孩童,简单将头发捆成丸子,皮肤白皙,狐狸眼眼下有一颗朱砂痣。
孩童缓缓抬眸看向两人:“房间在里院,二楼挂着灯笼的房间。”
孩童的神色怜悯,语气平淡,这感觉让梁砚知惴惴不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方梓舟拉着他往里面走,但梁砚知的灵魂非常抗拒,带着方梓舟的身体也不停往后退,方梓舟还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房间里。
两人同时坐在咿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才发现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两人对视上,尴尬地又火速移开视线,开始东张西望,胡说八道。
尴尬的劲过了,梁砚知就想起那个道童,一把拉住要去放行李的方梓舟:“那个道童,你有没有……”
梁砚知没有说下去,但神色已经帮他说出来了。
“没有啊,就挺正常的。”方梓舟轻拍他的手安抚,将行李放到一边:“先休息,明天有什么和住持说。”
梁砚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将想说的话咽回去了:“好吧。”
方梓舟想着睡在地上,让梁砚知睡床,他刚把柜子里的席子拿出来,梁砚知就皱眉:“你干什么?”
“我怕你介意。”方梓舟习惯性地捏着指节。
梁砚知看着他局促的样子:“……一起吧!你睡里面。”
方梓舟虽然面露局促,但身体非常诚实,一股脑往里面躺。
梁砚知背对着他,方梓舟有意无意地在他身后描摹梁砚知的轮廓,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但另一边的梁砚知没有睡意,准确说是不敢睡,怕再次陷入梦魇。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院子里,坐在槐花树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将梁砚知吓一跳,看到那道童他瞬间想起来,他不只是怕梦魇,还有这道童。
“我……”梁砚知默默往后挪着:“我睡不着,想着出来透透气。”
道童将怀里的白猫放到青石地上,从衣服里拿出……
梁砚知被他这动作吓到,以为他要干什么,都想好怎么跑了,但那道童只是拿出一颗糖,递到他面前:“师傅说,睡不着吃了甜的就睡得着了。”
梁砚知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接过:“谢……谢谢。”
“你们的事情,明早师傅会告诉你们的。你先好好睡一觉吧!”道童说完就离开了。
这道童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初见让梁砚知感到不适,但这会他却没有了先前的不适,甚至想睡觉了……
次日清晨,方梓舟先醒来,看到梁砚知蜷缩成一团像一颗蝉蛹。他没有去打扰,先去答谢了住持。
“谢谢师傅,我们昨天来的有些晚了。”方梓舟坐到老住持面前的木椅上。
老住持摸了摸那银丝长胡:“先生,客气了,渡山没什么人来,除了有所求。”
“看来,住持是知道了。”方梓舟将手机保存的香炉照片调出来:“师傅,我们想问问这香炉。”
老住持眯眼看清照片,眉头紧皱:“你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对吧!”
方梓舟激动地站起,椅子被冲击撞出去好几米,意识到失态,将椅子拉回来:“抱歉,师傅我……有些失态了。”
老住持面上带了些歉意:“因为我们渡山没什么香火,前几个月有一位先生来求这个香炉,本是不可以带离渡山的,但那位先生说要带走,给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格,他就借了半年。很多年前也是可能借出去的,没想到……”
方梓舟明白了老住持的意思,这香炉可能真的有什么魔力,只是都以为是假的,又或者不知道触发关键:“那有什么办法吗?”
老住持皱眉:“老朽要去找找有没有记载。”
“以前有过吗?”方梓舟思考问到。
老住持回忆着:“以前本可以将香炉借出的,但在老朽儿时,我师傅突然就定了不许借出的规定。”
“所以,以前有过我们这种情况?”方梓舟追问。
“我也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老住持慢慢起身:“你们先待几天,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师傅留下的书有没有办法。”
方梓舟有些不安,他刚想说想和老住持一起去,但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是梁砚知!方梓舟连忙跑回去……看到他满头冷汗,眼神恐惧。
方梓舟将他抱进怀里,轻拍着背安抚他:“砚知,没事的砚知,我在。”
梁砚知还是维持着恐惧的眼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神:“你身上有股香火味。”
“抱歉,刚才我去找了住持。”梁砚知猛地抬头看着方梓舟:“住持去想办法了,不要担心,应该是有办法的。”
梁砚知推开还抱着自己的方梓舟:“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人真的是你的父亲吗?方梓舟心里酸涩,但他没有名分、身份问出来。
“走吧!去看看吧,来都来了。”梁砚知穿上鞋子,伸出手。
阳光刚好照进来,方梓舟看着自己的脸散发着暖洋洋的温柔的光,那是属于梁砚知的光和温柔,他牵上那伸来的手,被梁砚知带去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