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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玉鉴春山·述职日偶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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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神界最令四位帝君头疼的日子——年度祈愿总结报告会。
按照惯例，每位帝君需就所辖领域过去一年的重大祈愿处理情况、天地运行指标、以及未来三百年的□□规划。
青帝的报告现场
青帝面前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被回应的草木精魄祈愿。她的总结优雅如诗：“……共计回应祈愿三千六百亿次，其中甲等诉求‘渴望阳光雨露’占比七成，乙等‘驱虫防病’两成，丙等‘想开更鲜艳的花’一成。新培育耐寒灵植十二种，调解灵植领地纠纷八百起……”
赤帝听得打哈欠：“阿姊，数据太温吞了！亮点呢？爆点呢？”
青帝温柔一笑，指尖轻点，光点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森林虚影：“亮点在此——东南林海去年整体幸福指数上升三个点，因为帮它们优化了光照分配算法，现在每片叶子日均晒太阳时间增加了十二息。”
玄帝看了一眼，淡淡道：“算法不错。”——这已是极高评价。
黄帝点头：“润物细无声，是大功德。”
赤帝的报告现场
赤帝的风格截然不同。她直接凝出一面火焰幕布，上面动态播放着“年度十大惊险救治瞬间”：包括但不限于——用太阳真火为一条经脉尽断的龙族长老重续火脉、在火山喷发前一瞬抽走地心暴动火灵、以及用三昧真火炼制出能解“万年寒毒”的逆天神丹……
“看！刺激吧？”赤帝得意洋洋，“我这叫实战派总结！”
青帝看着画面里爆炸的丹炉：“仲妹，你去年炸了多少次丹炉？”
“呃……也就三百来次吧？小场面！”赤帝试图转移话题，“重点是我研发了七种新型急救火符！”
玄帝默默在评审栏里写下：“建议增加安全预算。”
黄帝的评语是：“成效卓著，但请注意神殿修缮费用已超支。”
黄帝的报告现场
黄帝的报告最是厚重。她没有虚影也没有画面，只是展开一卷看似普通的竹简。但当她开始陈述，竹简上的文字便化作实景：
“去年共梳理地脉淤塞九千处，平息中型地震三百次，引导新生灵脉七十二条。幽冥轮回体系运转良好，共接纳魂魄八亿。
随着她平和的语调，众人仿佛亲眼看见大地伤痕被抚平，亡灵安息，新的矿脉与泉眼在深处悄然孕育。
赤帝忍不住鼓掌：“稳！太稳了！就是听得有点想睡……”
青帝赞叹：“秩序井然，生生不息。”
玄帝给出简短评语：“可。”
黄帝微微一笑，收起竹简：“最后，去年共调解领地争端一万两千起，其中九成达成和解。剩余一成……”她看向赤帝，“与南方火脉扩张引发的纠纷有关。”
赤帝立刻坐直：“那是它们先占了我的火道！”
玄帝的报告现场
玄帝的报告……是一块冰。
她将冰碑立在殿中，碑上无字。当其余三帝将神识投入，才感知到海量信息以极寒、极静的方式直接涌入意识：北冥边界□□记录、归墟吞噬力精准调控数据、化解极端寒潮十七次、冰封失控邪物九具……以及一栏特别标注：“社交拓展计划”相关记录（附：冰泡泡制作心得、迷路者处理日志）。
报告最后，是一段极其罕见的、带有情绪波动的总结：“祈愿总数：零。北冥生灵，习惯自力更生。建议：保持现状。”
赤帝瞪大眼：“这也行？！”
青帝忍笑：“符合少妹风格。”
黄帝认真点评：“高效，节能，□□效果突出。同意保持现状。”
正式报告结束后，四帝移步花园凉亭，进入“非正式交流环节”——俗称吐槽大会。
青帝扶额：“我今年收到最离谱的祈愿，是一株人参精，它希望自己的根须能按照最新流行的‘云纹’卷曲，因为隔壁灵芝的菌伞长成了祥云状，它觉得被比下去了。”
赤帝拍腿大笑：“这算什么！我收到一头火犀牛的祈愿，它嫌自己的角不够赤，想要我给它‘焗个烈焰赤色，带炫光效果’！我说你的角是用来打架的不是选美的！它就在我殿外哭了三天，眼泪流成了一条温泉！”
黄帝叹道：“我遇到两个山灵，为了一处灵泉的归属争执不下。它们不要补偿，也不要共享，非要我裁定‘谁更爱这座山’。我让它们各自陈述，结果一个说‘我熟悉山上每块石头’，另一个说‘我记得每棵树的名字’，从白天说到黑夜，最后抱头痛哭，说发现对方也这么爱这座山，于是结为兄弟共享灵泉……虽然结局好，但过程实在太长。”
三帝说完，齐齐看向玄帝。
玄帝沉默片刻，道：“北冥玄龟。祈愿：活得太久，无聊，求速死。”
亭内霎时安静。
赤帝小心翼翼：“然后呢？”
玄帝：“我带它看了三天归墟。它改祈愿了：求继续活着，看我能有多无聊。”
青帝以袖掩唇，黄帝低头喝茶，赤帝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正当亭内笑声渐歇，远处云径忽然传来细碎的环佩叮当声。众人抬头，便见女修领着几位属神，各捧漆盘迤逦而来。
“阿母。”女修行礼，眼里含着清浅笑意，“阿母述职辛劳，我们备了些解乏的物事。”
漆盘次第放下。头一只是青玉冰鉴，盛着莹莹的冻果，乃是女修以月光凝霜之术，佐四季花果精魄制成，第二盘是阿沫的手艺——碧海珊瑚盏里漾着淡青色琼浆，细看有星屑沉浮，是她取北冥深海的“静心海露”调和而成。第三盘最是热闹，赤帝座下的女节捧来一只赤铜小鼎，鼎中炭火正红，架着三五串滋滋作响的“焰心椒盐菇”，香气霸道得很。
赤帝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抓，被青帝轻拍手背：“刚议完事。”说着引清泉为流，化出四道水帘，“净手。”
玄帝默默将手探入自己面前那道——水帘触之即凝，成了冰雕般的净手台，她指尖拂过，冰台绽出几朵霜花，随即化作清气消散。
黄帝看得有趣，也引地气为盆，盆中自带温热。唯有赤帝，直接并指一划，引了缕太阳真火虚虚一绕，便急不可耐地抓起烤菇串。
“慢些，又没谁同你抢。”青帝摇头，将冰鉴往她面前推了推。
赤帝忽然道：“说起来，咱们这报告会形式是不是该……变一变？”
青帝为她续茶：“哦？仲妹有何高见？”
“你看啊，阿姊你的报告像写诗，叔妹的像编史，少妹的……像立碑。”赤帝扳着手指，“我的最生动！但咱们能不能……搞点互动？比如，交叉评议？或者模拟推演？光坐着听，多没劲。”
黄帝沉吟：“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天地运行，各有法度，强行交叉，恐生淆乱。”
玄帝忽然开口：“可设‘盲审’。”
三帝都看向她。
“报告隐去辖区标识，只述事由与解法。”玄帝声音清冷，“凭事论事。”
赤帝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妙啊！这样谁还看得出是哪个殿的手笔？全凭本事说话！”
青帝也若有所思：“倒是个促动思辨的法子。只是……少妹，你那‘祈愿总数：零’的风格，怕是掩不住。”
玄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可改。”
赤帝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来场‘神界第一届盲审报告模拟赛’！” 她不由分说，指尖“噗噗噗”弹出四朵小火焰，分别悬在四帝面前，“喏，题目就在火里！抹去身份和结果，限时一炷香，写出处理方案。写完混在一起，让……让女修她们来猜是谁的手笔，顺便打分！”
青帝摇头失笑，玄帝则盯着眼前跳跃的火苗，仿佛在研究如何用最低能耗将它冻灭。
“我来当裁判！”桃花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头顶还沾着草叶。
“还有我！”小葫芦姊妹也蹦跳着出现，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摘的、写着“公正严明”的芭蕉叶。
女修、阿沫、女节也聚拢过来，抿着唇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四帝只得各自凝神看向面前火焰中的题目。
青帝面前的火焰里浮现一行小字：“辖下灵泉无故沸腾，伤及周边草木，祈愿平复。”她若有所思，指尖泛起温润青光。
黄帝面前的则是：“极寒之地突发异火，火种顽强不灭，反噬寒灵，求助。”她稳坐如山，地气隐隐流转。
赤帝抓到的题目最对她胃口：“火脉淤塞，周边火属生灵修行受阻，求疏通之法。”她已经开始兴奋地搓手。
玄帝面前的火苗安静燃烧，映出：“烈日炙烤，万里焦土，生灵苦热，祈降甘霖。”她周身的寒气似乎微妙地滞涩了一瞬。
一炷香后，四份答案被混入一只青玉罐。女修作为代表，率先抽出一份，展开念道：“‘以寒制热，当引九幽玄冰之气，徐徐浸润，辅以云雨之法，润物无声。切忌骤冷，恐伤地脉。’——嗯，沉稳周全，引寒而不伤本，像是黄帝阿母……？”
黄帝含笑摇头。
阿沫接过另一份：“‘火脉淤塞，当以雷霆之势贯通！以三昧真火为引，太阳精金为锥，一鼓作气！事后辅以温和火灵滋养即可。’——这、这风格热烈直接，必是赤帝尊上无疑！”
赤帝得意地扬起下巴。
女节念第三份：“‘灵泉沸腾，或因地下火灵窜动，可先以柔韧草木根系探明火路，再引寒泉灵气循根而下，以水木相生之法调和，化暴戾为温养。’——细腻巧妙，借力打力，定是青帝尊上手笔。”
青帝温婉一笑。
最后一份，桃花灵抢着念出来：“‘异火不灭，可与其共鸣，察其本源执念。引地脉厚土之气包裹，隔绝其肆虐之源，再徐徐引导其力归于正途，或可炼为‘不灭炎晶’，镇守一方。’——这……这般冷静剖析，又带点物尽其用的意味，像是玄帝阿母？”
玄帝面无表情。
小葫芦妹妹却举着芭蕉叶，小眉头皱得紧紧：“不对不对！阿母们是不是故意写的不像自己？我闻着味道……呃，神力味道有点混了！”
赤帝终于憋不住大笑，她蹦起来，指着那份“引九幽玄冰之气”的答案，“这妥妥是少妹写的！只有她会想着用我的法子（太阳精金为锥）去疏通火脉！那句‘切忌骤冷，恐伤地脉’，一听就是她的调调！”
又指着“雷霆之势贯通”那份：“这肯定是我写的！阿姊才不会这么暴力！” 再指向“柔韧草木根系探明火路”那份：“这绝对是叔妹！她最擅长用大地万物的特性去解决问题！”
最后拿起那份“与异火共鸣，察其本源执念”的：“这肯定是阿姊！她最懂‘共鸣’和‘引导’！”
现场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女修以袖掩面，肩膀抖动；阿沫笑得差点打翻海露盏；连玄帝的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闹了半天，竟是四帝不约而同地模仿了彼此的风格，被自家晚辈认了个四不像！
“所以说嘛，”赤帝笑倒在云椅上，“咱们的道，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啦！这‘盲审’我看行，至少能治治咱们的‘路径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