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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河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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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宁清远终于痊愈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病才刚好,他便迫不及待地披上外衣,准备出门。
“你这是要去哪儿?”杨子衿推门而入,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连忙拦住他。
宁清远一边整理衣袖,一边答道:“我去病坊看看情况。瘟疫还未解决,不能耽搁。”
杨子衿不赞同道:“你身子骨弱,病刚好,就不要四处跑了。万一再染上病,岂不是前功尽弃?”
宁清远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杨子衿,“我哪里是四处跑?我是去查探民情。瘟疫之事刻不容缓,我不能坐视不管。”
杨子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宁清远一愣,眉头微皱,“他为何不亲自来跟我说?他人去哪了?”
杨子衿避开宁清远的目光:“太子……他有些事务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所以让我转达。”
宁清远盯着杨子衿,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子衿,你从不会骗我。太子到底怎么了?”
杨子衿沉默片刻,终究抵不过宁清远的目光,低声说道:“太子……他病了。”
“病了?”宁清远心惊,声音陡然提高,“他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杨子衿叹了口气:“别问了,你怎会想不明白?”
宁清远说道:“我现在去找他。”
杨子衿连忙安抚:“你别急,太子已经服了药,病情还算稳定。太医说,只要好好休养,不会有事的。”
宁清远却根本听不进去,径直朝门外走去:“我要去看他。”
杨子衿连忙追上去,拦住他:“清远,你现在身子刚好,不能去!万一再染上病就麻烦了。”
宁清远的脚步一顿,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我不去了,就在这里待着。”
杨子衿见他终于停下,心中松了一口气,但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
他将宁清远拉回去坐下,低声说道:“清远,你病的那几日,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实在是对不住。”
宁清远看向杨子衿,疑惑道:“子衿,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本就不该靠近我,万一染上病,岂不是更麻烦?”
杨子衿摇了摇头,自责道:“可你是我的好友,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实在是不该。”
宁清远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子衿,你不必自责,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没做错任何事,别总是胡思乱想。”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子衿见宁清远神色疲惫,便起身告辞:“清远,你刚病好,多休息。我便不打扰你休息,先走了。”
宁清远目送杨子衿离开。待房门关上后,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杨子衿已经走远了,他站起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朝李赫的房间走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李赫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唤道:“殿下,是我。”
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是李赫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宁宁?你来做什么?”
宁清远推开门,走进屋内。
李赫正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看到宁清远进来,眉头颦蹙,语气严肃:“宁宁,听话,不要过来。”
宁清远哪里会听,他快步走到床边,眼中满是担忧:“李赫,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不是子衿坦白,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李赫依旧板着脸:“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你刚痊愈,应该好好休息。”
宁清远咬了咬下唇,委屈道:“殿下,若是担心我因此自责,大可不必瞒着我,我……”
“不是。”李赫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宁清远一愣,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李赫,“那是为何?”
“咳咳……”李赫轻咳了两声,嘴角却微微扬起:“是你身子太弱,得离我远点。”
宁清远:……
他不服气地反驳:“我看殿下的脸色比我前几日还虚呢!”
李赫不慌不忙,反而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那是因为我身子骨比较坚实,染了病反应难免强烈些。”
宁清远被他这歪理气得直瞪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赫哥哥,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赫挑了挑眉:“怎么,宁宁不服气?要不咱们比比,看谁先好起来?”
宁清远被他这幼稚的提议逗得哭笑不得:“哥哥,不要再逗我了,我不是小孩!”
李赫轻笑了一声:“那宁宁就乖乖回去休息,别在这儿跟我斗嘴了。”
宁清远却不依不饶,干脆坐到床边,双手抱胸,一副不肯走的架势:“我不走!”
李赫无奈地摇了摇头,“宁宁,你这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宁清远扬起下巴:“改不了,殿下就忍着吧。”
李赫被他这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好,我忍着。不过,你得答应我,别累着自己。”
宁清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
宁清远连日来一边处理城中瘟疫的事务,一边照顾李赫,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他每日奔波于病坊和府衙之间,查看病人的情况,协助太医调配药材,去城中安抚百姓的情绪。虽然疲惫,但看到瘟疫逐渐得到控制,他心里也渐渐燃起了希望。
这一日,宁清远从病坊回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他摘下面罩和药囊,拿桂叶水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推开李赫的房门,语气轻快:“赫哥哥,好消息!病坊中的病患多有起色,痊愈者甚众。瘟疫已得控制,百姓们很快就可以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却发现李赫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宁清远心中一紧,连忙俯下身,问道:“赫哥哥,你怎么了?病情加重了?”
李赫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宁宁,你方才说瘟疫控制住了?真是太好了……”
宁清远却顾不上高兴,伸手摸了摸李赫的额头,一片滚烫,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太医呢?太医怎么没来?”
李赫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虚弱却依旧温柔:“宁宁,别急。太医刚走,我已经服了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宁清远却不肯罢休:“李赫,你这几日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病情怎么会突然加重?”
李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宁宁,你别担心。我身子骨硬朗,很快就会好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宁清远突然挣开李赫的手,李赫看着他将长命锁从颈间取下,递到自己面前,双眼亮晶晶的,说道:“赫哥哥,这长命锁是你赠予我的,如今你病着,该让你戴,保平安。”
李赫抬眼看了看那枚长命锁,被宁清远天真的话气笑了:“宁宁,这长命锁既已赠你,便是你的。你且戴好,莫要胡闹。”
宁清远却不依不饶,执意要将长命锁戴到李赫的颈间:“哥哥!你如今病重,这长命锁能保你平安。我身子已好,无需它了。”
李赫抬手轻轻挡开他的手,“宁宁,听话。这长命锁是你的,我不能再要。你快些回去歇息,莫要在此耽搁。”
宁清远见他不肯接受,心中一阵气恼,语气也冷了几分:“殿下,为何不肯收下?”
李赫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却依旧温和:“宁宁,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长命锁是你的护身之物,无论何时都不得随意取下。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你快些回去,莫要再让我操心。”
宁清远被他这态度气得直咬牙,忽然冷笑一声,讥讽道:“好,那我走。我还得去厨房拿艾叶来洗洗这长命锁,毕竟被您碰了,得除除晦气!”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心中满是委屈和恼怒。
不料,李赫不仅没生气,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好,艾叶能驱邪避疫,洗洗更妥当。”
宁清远闻言,脚步一顿,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转身,瞪着李赫,咬牙切齿道:“李赫,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赫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轻声说:“宁宁,莫要生气。你身子骨弱,不宜动怒。”
宁清远被他这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关门时弄出了很大声响,把侍卫吓了一跳。
气鼓鼓的宁世子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李赫大笨蛋,真是……真是气人!明明病得那么重,还总是逞强!”
李赫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宁清远气呼呼地走出李赫的房间,握着那枚长命锁,脚步匆匆地穿过长廊,想着去厨房看看,顺便给李赫端药来,没收蜜饯,苦死他!
他端着汤药,刚走到李赫的房门外,正欲推门而入,却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对话声。
宁清远脚步一顿,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他贴近门边,仔细听。
屋内,知府的声音恭敬而低沉:“殿下,依您所定之法,按病患轻重分而治之,治愈者渐增,病坊药材亦已按您吩咐调配妥当,病患情形大有起色。只是……殿下如今病体未愈,实在不宜再劳心于此等事务。”
李赫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沉稳:“无妨,瘟疫之事关乎百姓生死,孤不可坐视不理。世子虽已痊愈,但他性子急,孤怕他太过劳累,这些事还是由孤来处理为好。”
知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殿下,您对宁世子的心意,属下明白。可您如今病着,若是再这般操劳,只怕病情会加重啊。”
李赫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孤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