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46章 优秀的情敌 ...
-
徐轩逸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忙把相簿塞回书架,无来由觉得,鹿韭突然的反常可能和这本相簿有关。
也许她今天来书房了,看到了它,睹物思人,才对他那么敷衍。
推开书房门,他来到阳台,坐在藤椅上吹着凉风,回想着鹿韭的一言一行。明明在这之前,一切都很好,突然就……
她说她想回丹京。徐轩逸凝神沉思,这样也好,也许是因为回到了圣玛,圣玛的一切都会令她想起他,这次是一本相簿,下次谁知道又会是什么。
离开圣玛,回丹京,丹京不会有任何端木佩琚的东西,只有和他的新生活。
他顿时心情好极了,回屋去看鹿韭,她看上去睡着了,但直觉告诉他没有。
他贴近她,她紧闭双眼心脏却在擂鼓,连呼吸都不敢,他靠得更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鹿韭看不到他,却能想象他的强势,他的身体贴了过来,呼吸就在耳边,气息像一张网,把她牢牢笼罩,心砰砰跳嘚飞快,她越发不知所措。
“别……”她滚下一串泪,嗓子有点哑。
他吻向她,像一条蛇缠了上来,手抚上她的身体,她打了一个哆嗦,他发现她异常滚烫,待手摸了摸她额头,终于确定,她发了高烧。
“你生病了,”他忙起身,“我去给你拿药。”
也许这和端木佩琚没一点关系,她身体不舒服,发那么高的烧,他却只顾着掂酸吃醋。自责一番后,徐轩逸忙给她喂药,用热毛巾替她擦了擦脸和身体,又为她换好睡衣。
“早些休息,等烧退了养好病,我们就回丹京。”
*
回丹京后,鹿韭休养了几天,本想问香苹该怎么办,又觉得不该总是一有事就去麻烦她。
事已至此,婚都结了,既然父亲说三年后,那就三年后再做打算,便也继续如常生活。
只是比以往更沉默,她便用插花、做花艺来掩盖。
圣玛的贵族女子会修一门花道,用各色鲜花制作花环、花冠、花裙、花披肩,这是一门极其需要耐心的手艺,也是圣玛贵族用来炫富的手段之一,做花艺时需要焚香,讲究点的还会请乐师弹奏雅乐,它对花材的要求极高,一百朵里能有六十朵被选中那都是很难得的好事,被选中的花材需用专业的手段处理过,才能保证十五日常开不败、清香依旧。
她对徐轩逸说要潜修花道,不便多语,静心方能体会其中禅意。
徐轩逸见一心插花、做花艺的鹿韭如雪山神女般无垢无欲,沉默冷情时别有一番寒梅般的美,便立刻点头支持。
莫宁的妹妹莫影,恰好经营着整个中圃最大的鲜花生意,能随时调来各种新鲜花材,他和莫影那边打了招呼,之后的每一天,鹿韭都能收到品相最好、最新鲜、来自世界各地的鲜花。
他又联系成章,拜托他去找最好的香料来,成章一听鹿韭沉迷花艺,赞口不绝:“妹夫,你可真有福,这花道里面学问大着呢。”
圣玛的神庙里,常用鲜花做的花环、花冠、披肩、花篮供养神像,他们相信这样装点神像的人能得到庇佑。至于其它的,成章也说不上来,反正皇室推崇这个,大家都觉得逼格高,谁家姑娘学这个代表家里可有钱,能让人羡慕。
花道奥秘他不懂,便猛夸鹿韭:“她做的花艺就是艺术品,人也是艺术品,总之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
之后的两个月,鹿韭便沉迷在花道之中,插花,做花艺,她用鲜花做花环、手链、耳环、披肩、花篮,送给身边的朋友们,梨花常陪在她身边侍弄,她便教梨花。
徐轩逸眼里,她像童话里的公主。同时也会在想,鹿韭是不是有心事瞒着她。可所有人都说“修花道是好事啊”“这本就是一门静心的技艺”“这就是禅”。
百里嬷嬷每次都特别慈祥又崇拜看着鹿韭插花,感叹梨花也能学上花道真是命里有造化,香苹一听花艺也来了兴致,时不时来这儿呆上一整个白天,和鹿韭一起摆弄花草,炫耀她的作品。
有时鹿韭教香苹和梨花一会儿,累了就去煮茶,焚香,抚琴,留她们两个自己领悟,摆弄花草,过个两小时再去看看她们做得怎么样。
香苹觉得她认真做花艺的样子特别迷人,建议她拍一个教程分享之类的VLOG,放玛瑙之星上一定非常吸粉,还能吸引更多人对花艺感兴趣。
“传统文化就该被好好发展弘扬,而不是设立门槛、私藏起来被列为贵族专有,”香苹侃侃而谈,“有些花材昂贵难得,但也有用普通花材就能做好的,像这些茉莉手链,玫瑰耳环,玉兰吊坠,精美,新鲜,芳香,佩之令人心旷神怡,女孩子们闲暇时做着玩会儿放松放松,修身养性,可不比捧个手机刷短视频有意思?”
鹿韭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香苹立刻架起三个手机找不同角度拍摄,之后剪辑,配乐,做好后将成品发给鹿韭。鹿韭把视频发布到平台上,一时大受好评,引起了很多人对花艺的兴趣,
“花艺啊,我也学过。”
很多女孩子出来发言,之后也拍了她做花艺的作品。
鹿韭的粉丝里很多女孩见了,也都效仿拿花朵做了一些,却受到了一些贵族女孩的嘲讽,笑她们东施效颦,竟然妄想碰触她们原本碰不到的东西。
“我希望花艺能给人带来更多安乐、幸福和内心的宁静,这种快乐是不分贫富和阶级的,”鹿韭说,“分享、慷慨、仁慈正是圣玛自古推崇的贵族精神,如果有人以贵族身份为傲,就更应该贯彻这种高尚的精神,将喜悦带给每一个人。
“我评论区下的姑娘们,不论贫富阶层,都是喜欢花艺的圣玛姐妹,是花艺将我们聚在一起,我们应该相亲相爱。”
她专门拍了这样一条视频,一时又收获了很多赞美。
香苹两眼放光,越拍越有兴致,一连拍了十期鹿韭的花艺VLOG,梦想着帮她做大做强。谈情说爱当贵妇有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在事业上勇闯天涯才是最棒的!
“你要不要开个线下的花艺室?”香苹问。
鹿韭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想先歇一歇。”
“也对,劳逸结合。”
两天后,徐轩逸找香苹喝下午茶。
香苹得知他心思后笑他:“我觉得她这样挺好,将来开个花艺工作室,办几个展览,又有事业又能把圣玛的花艺发扬光大,可不比围绕着家长里短强?”她两眼放光,“往低了说,是找到了职业志向,往高了说,那是艺术!是在花道中禅修!你个俗人你懂什么?”
“我俗人?”徐轩逸不服气,“就你那插得乱七八糟的花你有资格笑我俗人?”
“你懂什么?我那是开创了艺术新流派!”香苹懒得和他继续斗嘴,清了清嗓子道,“总之,你放心,我站在你这边,鹿韭就算心里有事不方便告诉你,憋久了肯定会告诉我,到时我向你透露风声。”她碰了碰他肩膀,得意抬了抬下巴,“咱俩谁跟谁?”
他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也对,鹿韭找到了喜欢的事,多棒!
鹿韭那边,白天尚能装作若无其事,晚上依然会忍不住思虑过度,辗转难眠,失眠多梦,月事淋漓不尽,这两个月里,人都瘦了。
中医西医看了用处都不大,连徐轩逸也觉得会不会是心病,问她什么又不答,说是水土不服。
“我在圣玛的纱衣市有个度假别墅。”徐轩逸说,“你若水土不服,我们可以去那里。那边的房子是圣玛风格的,就在一片葡萄园边,你也许会更喜欢。”
四年前,莫宁想和圣玛纱衣的一个酒庄合作,谈崩后觉得不如一切自己来,他们在纱衣买了大一块地,种植了一大片葡萄,建了生产加工的酒厂,那边买房比丹京划算多了,两个人便各自买了块地盖了房子,想着以后去葡萄园视察时可以住。
“谢谢。”对上他真诚且担忧的双眼,鹿韭有些愧疚,“但你不是要备考吗?”
“不碍事,”徐轩逸笑了,“眼下最重要是你的身体,圣玛的风水更养人,也许去那就好了。”
香苹就说过,丹京的空气太差了,自来水里一股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蔬菜是大棚里种出来的,水果有催熟剂,甜味一点都不自然,她刚来丹京的时候也很不适应,还引发了过敏,连续吃了好几个月的药,很久之后才习惯丹京。也许鹿韭来丹京后也不适应,只是忍着不说出来。
“而且,圣玛有本地流传的圣医,还有一些偏方古方,虽然不敢全信,但万一呢。”
“也是。”她点点头。
于是,鹿韭被他带着出发去了纱衣市。
那边的葡萄园里,有个和善慈祥的老园丁,园丁有个5岁的孙女,小姑娘很喜欢缠着鹿韭一起玩,夸她是仙女,鹿韭每天都和她一起愉快玩耍,心情和胃口一并好起来了。
老园丁给他们介绍了本地的一个赤脚医生,两幅药下去,鹿韭淋漓不止的月事之症就治好了,又给她开了一些疏肝解郁、补血养脾、安神补气血的药,几天下来,吃得香,睡得好,脸色都红润了。
徐轩逸也高兴起来,看鹿韭各方面都好多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他又总是有莫名的不安,圣玛的纱衣市,葡萄园,会不会让鹿韭想起和端木佩琚有关的回忆?
也许他们曾在某天清晨,一起去采摘新鲜的葡萄,拿起一颗香甜饱满的果子,贴心地用手帕擦一擦,再小心喂到对方嘴里;手拉手去集市上,挑选新奇好玩的玩意儿,看到漂亮的小女孩时会说,等我们结婚后也要生一个漂亮的女孩;又或者是,在热闹的夜市上,一边唱着圣玛耳熟能详的民歌,一边为卖艺的舞者鼓掌,之后加入到他们的舞蹈中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停止胡思乱想,又忍不住心里发酸,也辗转难眠了两日。
鹿韭见徐轩逸这两天翻来覆去睡不好,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要不你也去找那个医生看看?几副帖子下去,保管药到病除。”
见她那么认真,他又被逗笑了,更暗笑自己小气,亲了她两口后,抱着她很快安然入睡。
他把那种莫名的不安放下,却又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不得不重新面对。
本是其乐融融,他们邀请小女孩来别墅玩,小姑娘兴奋不已,高兴地在别墅里四处乱跑,又在沙发上蹦来蹦去,两人都宠溺无比,给她吃零食,又陪她搭积木、玩游戏。
随行时,徐轩逸还贴心地带了几本《小蚂蚁历险记》,此时此刻,三人坐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鹿韭给小姑娘念绘本,徐轩逸用积木给她搭城堡,手机铃声响了,鹿韭微笑着说了声“容我接个电话”,轻柔放下绘本后,瞥向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徐轩逸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抬眼望去,只见鹿韭的手机屏幕上写着两个字:佩琚。
那一瞬间,他也皱起了眉,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不管他如何故作大度,都无法接受和端木佩琚有关的一切出现。
鹿韭自然也觉察到了丈夫的不满,手机铃声还在响,她看着上面的名字,心颤抖着,不敢去接,也没把它掐掉。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把他的号码从手机里删除。也曾在许多个日日夜夜,期盼能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得知他的信息。眼圈,开始微微发红。
“姐姐,你怎么不接电话呀?”小女孩甜甜问。
徐轩逸盯着手机屏幕眼里一片寒光,望向鹿韭,又一副春风化雨的温柔样:“快接吧,万一他真的回来了呢。”声音语气尽量自然,不然真担心会显得阴阳怪气。
一时间,鹿韭怀疑他内心不满。可他看上去大方自然,认真地搭建城堡的围墙。
铃声还在响,颇有你不理我我会一直继续响下去的意思,鹿韭起身去拿手机,小心翼翼按下通话键,背过身去,不让丈夫看到,手捂在听筒另一边,怕他听到,小声问:“喂?”
在徐轩逸看来,这是一种隔绝,仿佛他打扰了他们一样。
然而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恭喜她中了啥啥大奖,有一份礼物等待她查收,希望她添加客服微信云云。
是诈骗电话。
她顿时泄气,眼里的光烟消云散,激动的心也平缓下来,之后陷入隐隐的哀伤,佩琚的号码,成了诈骗电话的号码。
“也许是那个号太久不用,已经被回收,又被诈骗公司买走。”徐轩逸安慰她,“别太伤心,我相信他一定还好好活着。”
鹿韭欲言又止,他又善解人意地说:“东方家和端木家是世交,关心失踪多年的朋友很正常。”
她羞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心热热的。
晚上的时候,徐轩逸搂着鹿韭一起看电影,一部他刻意挑选的电影。
“死了的白月光无法超越,是不是对后来者不公?”趁着电影里有这样的情节,他问鹿韭。
鹿韭显然更沉浸于观影,为男女主之间拉扯来拉扯去的恋情贡献了一张又一张沾泪的纸巾:“他们最后肯定会在一起的,女主一定会明白,然后他们相爱并结婚。”吸了吸鼻子后又补充,“电影都这样。”
见她这么认真,他也不好再旁敲侧击些什么。
只是矛盾得想,白月光死了和白月光堕落了,到底哪个杀伤力更强?
初恋白月光被现实磨灭,光芒散去,变得油腻,愚蠢,龌龊,说脏话,吐痰,约炮,犯罪,吸毒……那样才会彻底让女主的爱陨灭,还觉得过去的自己瞎了眼。
香苹公司里的一个模特,曾在酒会聊天时,说起初恋烂掉的心情。
她从初中就暗恋他,那时她其貌不扬被男生们嘲笑,是他站出来制止男生们给她取难听的外号,很认真地说:“我们不该用外表去评判一个女生,你、你、你还有你,也不是特别帅,哪里来的底气去嘲笑别人呢?大家都是普通人,不要对别人这么刻薄。”她站在他身后,在那一瞬间爱上了他,为了他努力变美变优秀。
分开多年后,两人重新相遇,她柔肠百转,以为爱情终于来临,加上联系方式后,第一天还正常聊天,第二天他说:“在吗?看看B?”她震惊:“你是不是发错了?”他回:“清高什么,你不是在当外围吗?”
“呕!”当时她一脸厌恶,不断挥手,“晦气,太晦气了,那十几年的暗恋,终究是错付了啊!就像是蛋糕突然变成了一口臭屎,差点塞进我嘴里,太恶心了!”
那时他们听后都笑成一团。
徐轩逸对端木佩琚的态度很矛盾。他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死了似乎是最优解。可若死了,他就成了鹿韭的白月光,永远无法超越。
那如果他堕落呢?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被通缉被抓获,好让鹿韭彻底断了念。
这个想法让他惭愧自己的阴暗,难道一定要用糟践对手的办法去战胜他?
好像有些小说电影里,用前任出轨劈腿当人渣来衬托男主,让女主不得不割舍旧爱、投入男主怀抱。这样也是令人信服的,也是可以打败对手的,可徐轩逸想要更多。
因为对手堕落而取胜,多少有点可惜。
龟兔赛跑,兔子睡着了乌龟才胜利,可如果兔子没有睡着呢?乌龟真的会赢吗?
对于这样的胜利,乌龟不会心虚吗?如果兔子要求再跑一次,乌龟还会胜利吗?
在商战里,只要胜利就可以,管它什么招数,商场战场皆讲计谋。但在恋爱竞争里不一样,女人是有自己的感情的。
徐轩逸深信就算上官玉阙此时此刻出现,鹿韭也不会动心,但端木佩琚呢?如天神一般完美无暇、让鹿韭爱得死去活来的端木,即便现在她是他的妻子,可以用理智克制,三年试婚结束后呢?
他不安的直觉折磨他,只有真正战胜端木,才会内心安宁。
优秀的情敌才能彰显自己更加不凡,就好像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一番紧张的厮杀后获胜,才更有成就感。
他下定了决心。
你最好不是死了,也不是陷入吸毒丑闻。
端木佩琚,如果有机会,我想和你堂堂正正比一比。
*
你在宇宙中,感受到了微妙的波动,一道美丽紫光像水波般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泛起层层涟漪。它的光向你靠近,你被周身笼罩在这层紫色的朦胧的光中。
你收到一个微弱的求救信号,忙随着指引继续探索。当你赶到那里,正要询问时,那信号消失,有一股能量挣脱了束缚,发出越发强烈的光芒,像一颗彗星迅速飞向宇宙。
同时有个小女孩的声音说:“你快回去。”
你寻找声音和光芒的去向,但它的速度太快,早已无踪无影。
你预感到会有什么事发生。
你犹豫要不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