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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恢复记忆 在他身上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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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上来的时候,两人像极了落汤鸡,好在都没有什么大碍,意识也都清醒。
容烨猛咳几声,翻爬起身,冲过去抱住莫聆雪。
“雪儿!”他想说不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终究没有立场,只能一遍一遍唤“雪儿,雪儿,雪儿……”
莫聆雪被她抱得难受,快喘不上气了,头一次发现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放手,放手!”
连推带掐,加上琼枝玉露帮忙,围观众人的议论,容烨终于意识到不合适,慢慢收力放开,却仍然拉着她的袖角。
她用力扯回袖角,垂首看一眼被泥水沾湿的衣裙,拂去上面的水草碎叶,走上前去同那位李大人见礼。
容烨手指虚握,眼中漫过伤痛和迷茫,见她往前走,赶忙跟上,亦步亦趋。
李大人正理着乱糟糟的长须,眼睛却凝在容烨身上,眼神复杂。
见他们过来,急忙整理下衣襟袖口,抬手施礼。
他自报家门,讲清事由,却没有当众询问莫聆雪的身份,十分懂礼。
“李某看这人疯疯癫癫往里头闯,侍卫家丁都拦不住,怕惊扰了贵客,便帮忙阻拦,没想到……见笑了。”
“今日要多谢李大人才是。是我没有管教好他,给大人添麻烦了。”
原来是回京述职的宛州州尹,李秉初。
他穿的是晋服,身上没有半点儿哪怕细微的楚国纹饰。
晋国楚国交界,被两国争夺的平川六州,百年来不断易主,争议不断,战争不绝,宛州便是其中之一。
平川六州晋人楚人混居,有的水火不容,仇怨不绝;有的血脉相融,根本说不清自己是晋人还是楚人。
宛州现下归晋国管控,多年治理,虽然会任用晋楚通婚的后裔,心向晋国的楚人,但很少会给予他们重要的职位。
李秉初是楚人,二十岁的时候从小吏做起,十五年内踏实用心做事,颇有成绩,一步步坐上州尹的位置,他是第一个成为晋国州尹的楚人。
告别李秉初,她朝周围的宾客抬手施一礼,让人带上容烨离开,并不做任何解释。
因着她的身份,也没有多少人敢随意造谣,此事流传时,说话接话的大多只说那男子是个疯癫之人。
莫聆雪叫人寻来干净合身的男子衣裳,让容烨换上,她本想解释一番安抚了他就回前院,没想到他听着听着,脸色很快不对,居然发起了高热。
怕他真有个好歹,她派人去前院传个话,带着容烨回了融冬别院,赶紧喊来鬼医诊治。
他拽住了她的袖角,一直拽着,昏迷了也不肯放。无奈,莫聆雪只好让丫鬟挥剑,斩断这一角衣料。
他断断续续烧了三天。方娘子说不只是因为受寒,还有心神不安,身上、头上的旧伤复发。
雨打芭蕉,潮湿闷热,他苏醒时,正值午后。
一睁眼,便看见绛红色的纱帘悬在眼前。不是在军营,军营里没有这样华美柔软的东西。
也不是在王府或皇宫,这看起来像是女儿家喜欢的料子,他凌予温怎么会用。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怎么会在这儿?
摸着昏沉不适的脑袋坐起身,发现自己手上紧紧攥着一片白锦衣料,陌生,又无比熟悉。
莫聆雪……
绛红纱帘被掀开,一个嬷嬷听到动静进来查看,发现他醒了,很是高兴,忙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容烨看着她不说话,呆愣木讷中透出隐隐的冷漠和敌意。
嬷嬷没有察觉,等不到他回答,索性去外面给他倒杯热水进来,交代他等一会儿,自己去叫人寻方娘子来。
凌予温有些僵硬地接过水杯,听到“方娘子”三个字,眼中划过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方娘子很快来到,为他看诊。
“没什么事儿了,就是瞧着,魂儿还没回来。回头去找住在西边那个刘大夫,让他给开两副药。”
凌予温低头看着手里的一角衣袖,仿佛没听见方娘子和嬷嬷的对话,“大小姐呢?”她怎么不来看他。
嬷嬷说:“大小姐在书房和将军议事呢,这会儿不得空。”
将军,莫弈!莫聆雪,莫弈的女儿,莫闻风的妹妹。
他心中一片烦闷燥郁,恨不得化作刀剑劈开眼前这一切,却只能硬生生压下,隐藏。
偏偏这时,床边的方娘子还要出声讥讽,“你不会觉得大小姐会衣不解带地守在你身边吧?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又是闯人家宴席,又是打架又是跳湖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猖狂不知所谓的。”
嬷嬷看他面色越来越冷,害怕真起了冲突,赶紧哄着方娘子把人拉走了。
她们走后,凌予温攥紧衣料的手逐渐放松,听着烦躁的雨声,又一下子攥紧。
强闯,动武,落湖,听起来可真不像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偏偏,就是他做的,为了莫聆雪,晋国的姑娘,仇敌的女儿和妹妹。
怎么会这样……
压制不住的懊恼和悔恨起伏不断,他等到入夜,都没有等到她来看他,远远听见她吩咐丫鬟吹灯休息,心中怨愤疯涨。
明明只隔着几步路罢了。
莫聆雪,莫聆雪……
她把他掳来囚困,百般折磨,肆意轻慢,真是和她那父兄一样,该死。
第二天上午,她终于想起了他,和鬼医还有另外两个大夫一起过来,坐在一边看他们为他诊治。
华美温雅,恹恹乏力,斜入窗内的阳光下,如同一碰就碎,转瞬即逝的幻影。
看得凌予温心头微悸,当下只以为是恨意作祟。
等三个大夫被送出去,她才走过来。
在距离床边两步的地方停下,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身后一步处,两个藏刀于身的丫鬟随行。
这个距离,恐怕伤不了她。
被子下,他握紧手里的半截树枝,努力平复心绪,“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小姐关心。”
见他敛眸低声,说话如此客气,莫聆雪轻轻挑了下眉,向前两步坐到床沿,捏起他的下巴细看,“病了一场,竟然变得有礼貌了?”
凌予温被迫与她对视,她的五官肌理,微笑浅疑近在咫尺,那股陌生又熟悉的,浓郁的苦药味包裹住他,裹得胸腔里那颗心受不住,开始狂跳。
他控制着表情,半丝破绽不露,说话的语气听着,却很不像自己。
含嗔带怨,“我一直很有礼貌。”
莫聆雪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好。”
说完起身,理了理衣服,朝外走去,“你好好休息。”
凌予温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她走了很久,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脊背微弓,一手紧握床沿,像心怀仇怨的恶狼,像个痛苦挣扎的囚徒,又像是执念空等的盼归者。
再看那截树枝,不知何时,它已经在他手里断成两段了。
休养了几天,又是一晚雨声不停,侍卫药仆带他去食毒泡浴,净发擦身。
起先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个嬷嬷把他带进内室,锁在床榻,他才想起来,大小姐该用药了。
用!药!
凌予温恨得咬牙切齿,他堂堂皇子,驰骋沙场的一代名将,居然落到如此境地,被一个病怏怏的小女子锁在榻上,做她的药奴!跟个物件似的!
这女子还是晋国莫家的姑娘,仇敌的女儿和姐妹!
若是传出去……
不,他绝不要再受辱!先前失忆糊涂倒也罢了,现在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再屈从于她。
紧闭的床帐外传来脚步声,伴着珠玉碰撞的细响,逐渐靠近。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拨开帐幔,手上戴了华丽繁复,珠玉连缀的手链,各色宝石衬得她的手越发白皙,如玉一般。
莫聆雪把手放在他面前,问他:“好看吗?”
眼神微闪,又跃跃欲试的样子,脸上少见地带着几分薄红。
凌予温盯着她看,方才竖起的冷刺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软化。
“好看。”她精力不多,很少会展现对这些东西的兴趣。
“你喜欢吗?”
“喜欢。”
“那我们试试。”
“我,们?”
她的手在他颈肩胸膛轻抚游移,连缀的珠宝一颗颗脱落转移,等他平稳的呼吸变乱,手链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手,贴合他的胸膛。
迎着她的目光,他有些羞恼,手臂动了下,被锁链捆着动不了,额上青筋微跳,欲言又止。
莫聆雪却在这时捧住他的脸,轻哄安抚,“你不喜欢,不戴了便是。”说完,将珠链拿开。
他的恼怒来不及发泄就被驱散,不禁有些气闷。
所以,在她俯首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带着报复意味,凶狠回吻。
意乱情迷,逐渐沉溺。
想起之前下的决心,心头一凛,转瞬又被她带进昏沉起伏的情海。
恨意隐隐现现,偏偏被锁着绑着反抗不了半点儿,还熟练主动地迎合她,忍不住亲近她些,再亲近些。
……他是男子,她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情,难道她一个病秧子还能欺负他吗?
是他在欺负她,是她在他身上受辱才对。
“轻一些。”
他充耳不闻,力道更重。
莫聆雪按住他的喉结,语气寒凉,“你想做花肥?”
审时度势,他只好放轻欺辱她的力道。
再回东梢间,他躺在床上,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其实,她只是个闺阁女子而已,晋国和父兄的所作所为,她就算能干涉,又能干涉几分呢?她只是恰好投胎生在了莫家而已。
这天,宁安王派人送来荷花和莲蓬,邀莫聆雪前去泛舟采莲,观景看花。
凌予温捂着心口喊疼,拖住她不让去。
烈日当空,莫聆雪本来也不想出门,被他这么一绊,索性派人去传话,婉拒了。
可是这么久了,他的伤怎么还会疼呢?
凌予温知道她看出了端倪,可她还是留下了,他觉得高兴。
她折磨了他这么久,喝了他那么多血,该用余生来还,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不可以再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等他灭了莫家军,一步步吞并晋国,他会把她带走,做他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