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盛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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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曜星奖是流行乐坛最具权威性的音乐奖项，也是行业里音乐工作者们共同关注的盛事。曜星奖的颁奖典礼在每年三月末举办，今年，梦海作为颁奖人之一，受邀参与颁奖典礼。
作为文寰的老板，宁立轩和宁文博也到场了，尽管是正式的颁奖典礼，宁立轩仍然打扮得很随性，身上是一成不变的皮夹克，内搭印有图案的衬衫；宁文博倒是穿得正式，西服三件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的眉眼和哥哥宁立轩很相似，俊秀而柔和，但这身穿着却让他多了凌厉的精英做派。兄弟两人同时在场时，谁都不会开口和对方讲话，气氛低到冰点。
颁奖典礼的后台，陈江岚见到了廖炘。廖炘今天穿着酒红色翻领长外套，领口处露出黑色的高领衫，他原先的银色发尾已被染回深色，唯有胸口处的银色星型吊坠闪烁着冷光。看到陈江岚，他没有高调地出声打招呼，只是冲陈江岚挥了挥手。
陈江岚走到廖炘身边，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最后只能说：“会有好结果的，炘哥。”
“借你吉言。”廖炘轻轻笑了一下，但眼瞳里看不出愉悦。
有记者上前来采访采访廖炘，陈江岚后退一步，为廖炘让出镜头，顺势与他告别。他转过身，朝叶雨枫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雨枫就站在不远处，陈江岚同廖炘搭话时，他并没有跟过来。从进入文寰开始，他和廖炘的关系一直淡淡，除去明面上的往来，没有太多交集。或许是因为最初廖炘口无遮拦带来的不愉快，陈江岚能感受到，叶雨枫一直对廖炘怀有复杂的情绪。
“我们也走吧。”他对叶雨枫说。
叶雨枫点点头，目光从不远处移回来。陈江岚心有好奇，顺着他先前看的方向望去，便看到曜星奖的展板前，一位黑裙女人正站在那里，任由相机的白光在她面前闪烁。女人身着黑色丝绒长裙，茶棕色的长卷发垂至腰际，从侧面能看到她线条流畅而英丽的侧颜，尤其是那色泽曙暗的红唇。
“是郑前辈啊……”陈江岚喃喃道。
黑裙女人是郑凌山，曾经的文寰一姐，如今再度翻红的实力歌手。廖炘同宁立轩关系不错，还在文寰时，他会陪宁立轩闲聊，有时也带着梦海的两位。在天南海北的闲谈中，宁立轩曾提到过郑凌山，他口中的郑凌山，是聪慧热情的小师妹，是为文寰赚下第一桶金的歌星，极具才华。讲到最后，宁立轩的语气总染上点惋惜与无奈——弟弟宁文博和郑凌山没能修成正果，多少遗憾；此外，郑凌山离开文寰这件事，他也是幕后推手之一。
“不由己啊，”讲到郑凌山时，宁立轩对廖炘苦笑道，“有些时候，真是没有办法感情用事。”
此时，郑凌山依照提示，在镜头前摆出造型。在她身上，几年前刚复出时的憔悴已然不见踪迹，事业迎来第二春让她的状态看上去格外好，举手投足间都展露着自信与从容。
“二当家也来了，希望他俩不要私下遇见。”看了一会儿，陈江岚幽幽道。郑凌山当年同宁文博纠缠许久，两人也算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尽管现在，宁文博已经成家生子，但对于这位前任，他的态度颇有点耿耿于怀的意味。郑凌山离开文寰以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当年，分手恐怕闹得很不体面。
陈江岚正胡思乱想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叶雨枫现在见到蒋天瑞，又会是怎样的情形？虽然叶雨枫说他有让蒋天瑞不要继续纠缠，但也不知道他们分开以后还有没有再见到过。
“雨枫，江岚！”
身后，清脆的呼喊声打断了陈江岚的思绪。他和叶雨枫一道转身看去，一个女人笑盈盈地向他们走来。女人的年龄同他们差不多，中长发和刘海微微烫过，她穿着浅彩格子衫和牛仔裤，外面松松散散地披了一件天蓝色针织开衫。
“茗姝，好久不见！”认出来人，陈江岚也很是惊喜。这个女人就是刘茗姝，十多年前，她曾和他们一道在雪松酒吧唱歌，是两人很好的朋友。
“是啊，好久没见了。”刘茗姝快走几步，蹦到两人面前，“哇，你们俩今天都很帅！”
陈江岚转头看向身边的叶雨枫，发现对方也向他这边瞄了一眼。梦海的两人今天都身穿浅色调青果领礼服，图纹与领带颜色区分开来，却又隐隐有着呼应。叶雨枫一贯束在脑后的中长发此时放了下来，修为狼尾，搭配着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秀雅。
“造型师的功劳。”陈江岚笑道。
“哈哈，挺好，看到雨枫这个发型还有些不习惯呢！”刘茗姝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诶，你们今天是给最佳新人颁奖？”
陈江岚点头：“对。”
“哎呀，我们公司的人有提名，希望能得奖。”刘茗姝道。她进入晨星十余年，在台前幕后都待过，如今已是晨星制作部的高层。然而，在旧友的面前，她丝毫不顾晨星与文寰之间浓重的火药味儿，坦荡道。
陈江岚不禁失笑：“新人的话，机会很大啊。”
他们又聊了几句，刘茗姝便被公司的人喊住了，匆匆离去。陈江岚注视着刘茗姝的背影，心里感慨，十多年时光流逝，刘茗姝却还是当年那个灵动的、风风火火的姑娘。
晚上七点半，曜星奖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典礼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很快便到了梦海负责颁发的最佳新人奖。今年，这个奖项并没有颁给晨星的歌手，而是给了一位来自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公司的歌手。看到信函里的人名时，陈江岚想，刘茗姝大概会有点失望吧……不过，这家公司的作品质量过硬，确实没有值得挑刺的地方。文寰也是由小公司慢慢做大的，行业内这样的良性竞争，作为音乐人，刘茗姝大抵很愿意看到。
到了最佳制作人奖项，宣布提名时，镜头给到了所有入围者。透过大屏幕，陈江岚看到了廖炘，他笔挺地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唇角微抿，脸上没有其他表情。
“廖炘对这个奖还挺重视的。”陈江岚悄声对叶雨枫说。
叶雨枫的黑眸看不出情绪，他淡淡道：“是么？”
陈江岚的目光在叶雨枫身上停了一瞬，他总觉得叶雨枫的语气怪怪的，但他也不知那种奇怪从何而来。
台上，颁奖人展开手里的纸页，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廖炘！”
会场内迸发出掌声与欢呼声，如浪潮般在场馆里起伏。舞台后的大屏幕浮现出廖炘酒红色的身影，听到这个结果，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激动，而是镇定自若地站起身，微笑，和身边公司的同事们拥抱。然后，他走到舞台上，接过颁奖者递来的奖杯，和台上的主持人们拥抱、握手。
“恭喜！”其中一位主持人对廖炘说。
廖炘冲主持人礼貌地笑了笑，他走到麦克风前，调了一下麦克风的方向，站直身子。说话之前，他望向台下某个方向，特写镜头拍摄之下，他的眼眸里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
“很荣幸能够得到这个奖项。”他举了举手里的奖杯，缓缓说，声线有些发颤，“我十七岁的时候踏入这个行业，正好又是十七年前，我曾在这里拿到了我第一个曜星奖奖杯——不过是最佳男歌手。”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坚持自己的音乐梦想，谢谢你们愿意听我的音乐，无论是我自己唱的，还是我参与制作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感谢所有评审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感谢天上的妈妈一直守护我，感谢初夏音乐的每一位成员，尤其是凌山姐，我曾被你的歌声所打动，如今又因为你的专辑而获奖，我爱你。”
廖炘停顿几秒，接着说：“我还特别想感谢一个人，我一直很希望他亲眼看到我拿奖，十七年前拿到曜星奖时，他因为有事没能来到颁奖典礼现场，但今天他坐在这里。我的兄长，我在音乐路上的引路人，我生命里的光亮，谢谢你……谢谢你。”
生命里的光亮。light of my life.*廖炘的话语令陈江岚想起了文学史上某个著名的开头，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又怪异的感觉。廖炘给予感谢的人们之中，没有上次在咖啡馆里提到的那位姐姐，但却多了一位意义重大的兄长……
虽然廖炘没有念出具体人名，陈江岚的心中还是隐约浮起一个名字——程明。
在廖炘致谢完毕后，大屏幕上显现出初夏音乐的工作人员。陈江岚试图在其中找到符合他想象的程明的面貌，然而画面变化得太快，来不及辨认，颁奖典礼便按照流程推向下一个环节。
出乎意料，在之后的曜星奖奖项中，居然有文寰旗下的歌手获奖——文寰毕竟是学院派评委与乐迷眼中位于鄙视链下端的商业公司，艺人获奖的概率并不高。奖项宣布时，陈江岚特意观察了宁文博的神情，宁文博表面上虽只是微笑鼓掌，心里却应当是很开心的。
颁奖典礼结束后，出席典礼的人员与观众陆续退场，廖炘却找到了过来。陈江岚正和宁立轩并排往外走，见到廖炘，两人都停了下来。他们身后，叶雨枫也跟着停步。
“恭喜啊。”宁立轩对廖炘说。不同于某些传闻，他个人十分欣赏廖炘的才华，与廖炘私交也很好。陈江岚甚至怀疑，廖炘当年能从晨星跳槽到文寰，其中大概有宁立轩的推动。
廖炘笑了笑：“多谢，立轩哥。最近工作忙吧？感觉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这样。”宁立轩摇头道。他至今没有结婚，身边似乎也没有伴侣，仍是独自一人生活，自然延续了青年时代糟糕的作息。此外，他对待工作向来狂热，尽管是公司老板，却时常出现在录音棚，这样超负的工作量让他长年处于精力不足的状态，虽然不怎么碰烟酒，他手边的咖啡和茶从没有断过。
“你有什么事吗？找我，还是找江岚？”他反问廖炘。
廖炘咳嗽一声：“是这样，我们初夏那边有庆功宴，让江岚——”他瞟了一眼陈江岚身后，“还有雨枫去玩玩，你不介意吧？”
陈江岚一愣，他没想到廖炘居然是来邀请他参加初夏的庆功宴。宁立轩闻言，不由皱眉道：“这……你家的庆功宴，让我们的艺人去，有点不好吧？”
“这有什么？”廖炘无所谓道，“要不是你们之后也有庆功宴，我还想拉立轩哥你来呢，顺便破除一些谣言。哎，不过话说回来，文寰的庆功宴，你会出席么？得奖的好像是文博哥那边的人吧……”
“你消息倒是灵通。”宁立轩瞥了廖炘一眼，似笑非笑道，“文寰的庆功宴，有文博在就行，我确实没打算去，但要是在你们初夏的庆功宴现身，这不太像话。你让江岚他们跟着去玩玩就行了。”
“我也不去了，江岚去就好。”叶雨枫突然插入他们的交谈，语气冷淡。
“一起来呗，”廖炘似乎没有在意叶雨枫冷漠的态度，继续怂恿道，“而且雨枫现在不是和江岚住在一起，一道回去也方便。”
叶雨枫面色一僵，抬眸望向陈江岚。
陈江岚本来是想去的，反正和文寰这次得奖的艺人不熟，庆功宴也没他们什么事，此外，他对初夏的老板程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有点好奇。不过，察觉到叶雨枫冷淡的态度，他还是推辞道：“雨枫不愿意去，那就算了，我们回去了……炘哥，恭喜拿奖。”
廖炘挑挑眉，没有说话，好像不打算继续勉强。这时，叶雨枫却再度开口：
“没有。晚上没什么事情……去也可以的。”
廖炘的脸庞上浮起耐人寻味的神情。
“来吧来吧。”他以一种轻松的口吻道，“对了，凌山姐一直挺想认识你俩，但没有机会，她也有拜托我介绍你们呢。”
“郑前辈想认识我俩……？”陈江岚略感惊愕。
“是啊。”廖炘点头，“好像是因为她女儿很喜欢梦海的歌。”
“郑前辈的女儿？”陈江岚迅速思考着，“她女儿有……十岁吗？”
“她女儿十岁整。”廖炘道，“现在小孩儿很早熟。雪雪过两年肯定也会追星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江岚想，那倒是由不着他操心了。去年忙于工作，加上忧心叶雨枫的身体，他没有把向荷再婚并带着孩子移民的消息告诉太多人，廖炘并不清楚这件事。不过，陈江岚也没打算向廖炘解释更多，只是顺着廖炘的言语笑了笑——今夜，廖炘拿奖一事尘埃落定，他真的很开心；陈江岚也为自己这位前任制作人兼好友感到高兴，不想扰乱他的兴致。
宁立轩抱住双手，在旁边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望向年纪比他小不少的三位后辈时，他的眼里噙着一抹极浅的怀念。陈江岚不经意间侧过脸，便发现了宁立轩面上那丝微妙的神情，不知为何，他心里泛起类似悲伤的情绪，犹如淡淡晕散开的水纹。
他刻意忽略过这样的心绪，对宁立轩说：“立轩哥，那我们……去那边看看？”
“嗯，你们去吧。”宁立轩眨了眨眼，一瞬间，他黑色的瞳仁中只余先前的笑意，“玩得开心。”
陈江岚默然点头。他拉过叶雨枫，跟着廖炘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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