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失忆了顺便摔坏了 ...


  •   如果对于夏彦,我只是不想,那么对于小薰,我却是不敢。

      我完全不敢看他现在的表情。

      哪怕很有可能,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

      “啊...无聊。”他不耐烦地抱怨一句,就径直走出房间。

      说实话,我以为他会抱怨更多,指责更多,说更多难听的话,他完全有这个立场,现在的他完全有——

      可是他恰好没有。

      准备好的反驳全部落空,反而让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以及...

      我没有注意到,小薰是什么时候收拾好摊在桌上的书本的,也许是在我下楼的时候,也许是在刚才。

      他没有像夏彦那样一言不发地离开,而是走到我身边,主动解释:

      “不会日语,就没法教了。”

      “你看起来很累,先睡觉。”

      可这个解释,明明是我欠他的。

      ·

      晚饭的时候,妈妈察觉到饭桌上异样的氛围,但我已经把失语的事情告诉她了,就算想问,也没法指望我当面告诉她。

      因为一看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事。

      夏彦倒是和上午一样,胃口好的很突出,偶尔挑拣一下吃相谨慎到看着让他没胃口的人,然后我听见妈妈提到阳盟两个字,大概是在聊他们在学校的事情。

      毕竟夏彦跟小薰,看上去关系不错。

      所以那个时候...他也是在帮自己的朋友吧。

      回到房间,我很快就上床准备睡觉了,因为我有预感,即便回到失语状态,之前那种令人惊喜的入睡效率也不会就此回归。

      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和那条我现在才来得及看完的私信。

      陌生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但最开始被阳盟邀请的,好像不是他们两个人。

      我:为什么这么说?

      陌生人:我也是听同队的其他人说的,据说有人听见队里负责邀请统计的老师讨论,最开始,只有清峰叶流火被邀请了。但后来两个人都收到了邀请,有人猜可能是捆绑制。

      我切出聊天界面,简单搜索了一下捆绑制的意思。

      一种能让本身未被选中的选手,通过与被邀请选手的关系,也能得到邀请的制度。

      我:毕竟他们是投捕搭档吗,两个人一起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吧。

      陌生人: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录取两个人。

      我:你说的对,这也是我觉得说不通的地方,但看你的意思,好像有答案?方便告知一下吗,我也只是好奇。

      陌生人:虽然这么说不太好,而且就算没被阳盟相中,那个人本身也很厉害,但是...我觉得,可能是他跟清峰叶流火说了什么吧,考虑到两个人还是发小,看在交情的份上,让对方帮自己说句话应该也不难。

      捆绑制中,被顺带邀请的那方,会被人称作‘筹码’。

      也许是文化隔阂,作为汉语使用者,我不觉得这个词有任何贬义,相反,大多数时候,只有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被用作筹码。

      但在这里,似乎并非如此。

      所以那个‘智将’,会主动‘沦为’筹码吗。

      我不了解他,不如说,即便是失忆后的圭酱,我也不会说自己有多了解,就连他睡不好的事情,也是昨天听他亲口说才知道。

      可我还算了解自己。

      换做是我,我会吗。

      如果自己去不了,拜托朋友就行,我会这么做吗。

      ...

      ...

      ...

      我会。

      说到底,想去的地方,去了不就好了。

      谁管你走什么路去的,名正言顺,光明磊落,名副其实,都只不过是哄小孩子开心的玩具。

      尽管这样的论调听上去有些许幼稚,但我的确认为,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大概是对世界还抱有太多美好的幻想吧,那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更何况这么做还不会占用任何人的名额,简直是完美的制度。

      但是...

      我:可这两个人为什么又没去阳盟,其他棒球名校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陌生人:这个我也不清楚,虽然有人说过可能是自尊心过不去,但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该提啊,都被邀请了还说什么呢,而且那可是阳盟。

      看着黑暗中刺眼的屏幕,我不经眯了眯眼。

      意识到光标还停留在输入栏,正在输入的状态会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对面,单手快速敲下一行字。

      我:换我我肯定去。

      陌生人:我也是。

      笃笃——

      有人敲门。

      我:跟你聊天真开心,不过我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有训练,下次聊!

      陌生人:我也是,下次聊!有机会一起去打击中心吧,你这个人说话还蛮干脆的哈哈哈。

      拉黑你的时候也会比较干脆。

      毫无心理负担地拉黑这位情报提供者后,在去开门的路上,我还顺手注销了这个注册不到一周的小号。

      “怎么了,妈...小薰?”

      借着起身时打开的、此刻正在身后床头释放着淡淡鹅黄色的光晕的夜灯,我看清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人。

      自己找上门的,结果又不说话。

      “有什么事吗。”

      可我又想到白天的事情,和我欠他的那个解释,还是软和了语气。

      “你睡了吗。”他看着说,黑暗里,眼睛亮亮的,应该是正对着光源的缘故。

      你觉得呢。我默默腹诽。

      “...还没有。”却还是口是心非。

      “那我进来了。”结果就这么让他抓住了机会,径直越过我走进房间,在一个一看就该好好待在各自的房间睡觉的,私密的时间。

      我瞪大眼睛,一时竟忘记拦住他问他理由,或者干脆吐槽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

      “是床坏了吗。”

      为什么直接睡我床上了,虽然你穿的是睡衣,不会把我床弄脏。

      “不是说睡衣派对。”靠坐在和床沿扣地严丝合缝的墙上,他居然真的准备就这么躺下。

      “我说过,不想开了。”

      “那为什么还不睡觉。”

      问的真好,问到点子上了。

      “白天睡太久了。”

      “是吗。”

      显然,他不信。

      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而且我也不想被妈妈知道他来了我房间,干脆关上门,坐到床边,试图用我大打折扣的语言能力把他劝走。

      “小薰,我们是高中生了。”

      连哈鲁酱那家伙都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你知道你就不会躺在这里。

      “而且我,失忆了。”

      不管之前关系有多好,现在都不作...至少只作一半的数,而且跟你关系好,把你当小弟的也是那个有我和诗,不是我。

      “下午的事情。还记得吗。”

      ...

      就在我以为他是想利用这份亏欠逼我妥协的时候,他反而窝在属于我的角落里,不远不近地望着我说:

      “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好吧,虽然你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完全没有道歉该有的自觉,但毕竟...

      “该道歉的是——”

      他突然打断我。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用一个解释。

      被打断的话没能续上,也许是因为他带进来的莫名熟悉的气息让我又开始走神。

      而且事到如今,说自己不介意也只能是嘴硬了吧。

      但我还是摇头。

      “如果是以前,应该是不会,所以。不用道歉。”

      不是你的问题。

      你的判断没有错。

      床头灯还开着,昏黄温暖的光线打在白色上,易染的底色透出温和的质感,枕头是,被子也是,小薰也是。

      “睡不着,也跟以前一样。”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容不得听的人保持平和。

      没有主语,也不妨碍我们清楚,真正睡不着的人是谁。

      我出于本能地想要躲,想要后退,但放在床上的手却被他按在手心,不容置喙地拉进被子里,继续用那双像是什么也没做错的眼睛看着我。

      “跟以前一样,一起。”

      “可以把瞌睡,传染给你。”

      “是你说的。”

      我完全不知道他居然可以说这么多话。

      更神奇的是,即便是再次忘记日语的我,也能听懂平静的语调中,庞大到能将人压倒的情感。

      我突然觉得,小薰的白发,很像棉花糖,当然我没有一口咬上去,只是忍不住用被他埋进被子里感受温暖的手,轻轻地,埋进柔软当中。

      而当他抬起头,我的手就顺着这个动作滑落,勉强搭在他的后颈上方,没发现柔软的发丝从指间溜走。

      只看见,那双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的,暗金色的瞳孔。

      我想到奇幻电影里的恶龙。

      它们总这样盯着属于自己的宝藏。

      意识到温度靠近、带有温度的呼吸的存在感也不断增强,我理智回笼,果断出手——

      “唔。”

      及时捂住他的嘴。

      “该不会...是想亲我吧。”

      ...

      他点了点头。

      “还敢点头?!”

      在我突然拔高的音量中,他一脸无辜。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可怕如斯!

      “你不是,我不是...不是小弟、老大吗?类似于...姐弟?”

      可不兴骨科这套啊。

      温热的手心抵在我的手腕内侧,微微用力,就将我的手从他脸上移开,但没有彻底放开。

      “不是姐弟。”他淡淡解释。

      “不是也不准这样!听见了...没。”

      ...

      终于,他还是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开口:

      “我要睡这里。”

      还补上一句。

      “和以前一样。”

      那至少得是十年以前了吧!

      但看着他不论我如何瞪视都不为所动的样子,想着就这一晚,明天他就要走了,还有白天...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的各种信息轰炸,还有他一晚上各种莫名其妙的举动,总之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思考变成了天方夜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你...老实一点。”

      只想着快点结束眼前的僵局。

      不准像上午那样,还把手压在我身上,重死了。

      “嗯。”

      最近的天气已经不会因为晚上不盖被子睡觉就把人冻感冒了,但明天还要去学校,保险起见,我还是披了件针织外套,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取出书签,就着灯光翻看起来。

      枕头被我立起来,和背后的靠枕靠在一起。

      在他睡着之前,我是不会闭眼的。

      这个小弟已经失去我的信任了,要不是看在他明天就要自行滚蛋的份上,绝对不会留这条活口。

      知道的太多,还心怀不轨,百分之百的叛徒、卧底!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像某黑衣组织的白发男子,厂的两边都是敌人。

      思及此,我又忍不住将视线从纸面移开,低头看向本该躺在床的里侧呼呼大睡的人。

      果然没睡。

      不仅没睡,眼睛还亮的可怕。

      “要是睡不着,有眼罩,可以借你。”

      快睡吧算我求你了。

      我突然有种带小孩的无奈,还是那种,其实也不是不听话,只是太喜欢这个好久才能见一次面的哥哥姐姐,所以舍不得睡觉,只想跟对方待在一起,不管对方干什么都要看着跟着,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的小孩。

      要说我为什么这么了解。

      大概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这种小孩吧。

      但当时被我黏上的是大我十岁的表姐,而且那个时候我自己也只有七八岁。

      小薰啊,你今年多大了呢。

      “不用眼罩。”

      乍一听还挺懂事。

      但都是错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薰比小夏还难搞。

      对付熊孩子要义之一·无视

      我开始放置他,强逼自己去看手上的书。

      尽管我又往后翻了二十来页,耳边还是没有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我叹了口气,把书签塞回最开始的页面,合上书,放回床头柜的位置,顺便把台灯熄灭。

      我原本是习惯背靠着墙壁睡觉的,如果跟人一起睡,大概也会背对着对方吧。

      但这个人可不是我能交托后背的存在。

      偷袭失败的事情刚刚才过去。

      躺下后,我又翻身,顺手从上而下地抚过他的眼睛,睫毛瘙着手心,痒意被我强行忽略。

      “闭眼,睡觉。”

      “你还没睡。”

      “我在...酝酿。”

      “那我等——”

      “不行,你睡不着的话,我也睡不着。”

      被我急声打断,他也没有睁眼。

      只是乖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

      而在他沉默的间隙,我希望他就这么睡着,不要出声打破这幅睡美人的画面。

      “但是。我也一样。”

      最后,我只好转过身,彻底放弃。

      但我又忍不住开始思索,到底是怎样的过去,怎样的我和他,才会形成这样奇怪的关系。

      索性睁开眼,看着堂而入室的月光,冰凉的色调让我恢复一点冷静。

      “我跟你交往过吗。”

      “没有。”他回答的很快。

      “那是因为下午的事情,报复?”

      这下他沉默了。

      算是我的拿手好戏,在抛出真正的问题之前,先放出一个不需要认真思考就能回答的诱饵。

      但我不知道他上钩没有。

      “不是报复,是生气。”

      我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吗。

      总觉得,很苍白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揪在手心的被子也被我松开。

      他不问我为什么问那些问题,而是问我为什么不问他。

      “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发丝已经蹭到颈窝,我下意识扭头,却和身后的热源贴的更近。

      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一双手锁住,湿热的呼吸打在耳畔,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皮肤的触感。

      但比起这些,我更震惊的是,自己居然一点想要躲开的念头都没有。

      甚至产生些许贪念,而不是厌恶。

      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让我想哭。

      最后的最后,我只来得及说两个字。

      “谢谢。”

      而他说。

      “不用谢,老大。”

      我想,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因为我失忆的事情难过的话,也只能是小薰了。

      但这份难过,他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

      这算是抛弃吗,就这么忘记和一个人的过往,连名字也一并忘记。

      可如果这算抛弃的话,我应该不是第一次犯下类似的错误了。

      我有这种预感。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

      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所以吃完早餐,给自己猛灌了一杯咖啡。

      说实话。

      有点想吐。

      太太太太太太太苦了!

      我甚至没忍住把舌头放外面晾了一会,避免苦味在嘴里继续蔓延。

      早知道就兑点水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边走边想。

      顺便编辑短信,把我又忘记日语的事情告诉了要来看练习赛的小手指的大家。

      但走着走着,也许是阳光的缘故,我的心情又变好了一点。

      还不习惯咖啡的苦味,似乎是个不错的预兆。

      因为有半开放的练习赛,学校附近陆续来了一些人,甚至还有挂着工牌的记者。

      这就是国□□动的含金量吗,好夸张。

      只是练习赛而已啊。

      啊,不过也有对手是冰河的缘故吧。

      但说到冰河啊。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不知道某人起了没有。

      而且应该不知道秋斗有比赛吧,毕竟这两兄弟关系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应该也只是青春期的别扭吧,说到底,不论再怎么看不顺眼,也比漠不关心好上太多。

      但也只是猜测,两辈子都是独生子女的我,所有经验都来自对身边友人的观察。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下意识收起手机——

      “早上好!”

      !!!!

      啪嗒。

      ...

      在身后巨大的阴影下,我缓缓蹲下。

      小心翼翼的,像认领一份凶多吉少的遗体,将背面朝上的手机翻开...

      手机桑,一路走好。

      虽然不是故意,但在惨剧发生之后,阳之本前辈就开始一个劲的道歉。

      他说了很多,但我只听懂了道歉。

      现在还没有手机充当翻译,我该怎么告诉他也有我自己的问题但我现在说不了太复杂的句子。

      “是我,没拿稳。”

      “是我吓到你了才没拿稳的,现在该怎么办,真对不起....”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但现在也没地方去修手机,就这么当场走掉的话会被认为是因为生气才离开的吧。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干脆问阳之本前辈借手机,如果他没带再另想办法时,又有人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飞高前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失忆了顺便摔坏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调整状态,九月中旬回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