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继续追逐○湘竹馆 ...
-
李梦卿一惊,不等他反应,那潘广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将他拉到怀里。
“想投怀送抱,犯不着借若鸿的名号。”潘广满面调笑地钳住他的腰,“今天我就来疼你一疼。”
当啷一声,酒壶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梦卿万万没料到他会是这个想法,使劲推着他,咬着牙道:“大人误会了,若鸿姑娘马上就回来……”
季恒这个没长眼的在干嘛,救命啊他不想坐男人的大腿啊!!!
“回来就回来,我怕她?”
居然还敢这么说?!
一个两个说是老相好,结果都抢着给对方戴绿帽子,真不知道是谁更王八蛋点……不对,但为什么受害者都会是他啊?
潘广说着,把他的两只手反拧到身后,不知道抻到哪根筋,两只胳膊登时又热又麻,失去力气。
这胖色鬼浑身肥腻,好像还是喝过一轮才过来的。李梦卿无比讨厌他身上的酒臭味和肥腻味,双手又被反剪拿住,只能努力后仰拉开距离,呼吸新鲜空气。
没想到潘广见到美人蹙眉欲拒还迎,愈加淫|魔上身,猛地将他举起来掀翻在榻上,沉重的身子跟着压了上去。
“我还没试过相公的滋味,今天你算把我勾住了!”
潘广双手在他身上猴急地摸来摸去,一边在他怀里乱拱,吸他身上的香味,一边发出急色鬼的喘息声。
李梦卿被摸了几下,恶心得马上要吐,一边推他,一边对着上头大喊:“还看呢你?!”
潘广还以为是跟他说话,淫|笑着来扯他的腰带:“急什么,总得脱了衣服不是?你个小贱人刚才还给我装清高,不会早就被用烂了吧?”
房梁上的季恒早就看得牙根紧咬、两眼窝火,从梁上一跃而下,抄起刀鞘下了死手一敲,胖色鬼像一座山一样,轰地倒在李梦卿身上,两眼翻白。
还没来得及帮着挪开他,李梦卿一脚踹开身上的肥猪,狂奔到窗边吐了起来。
季恒见他吐的那么难受,有些愧疚也有些心虚,赶紧倒了一旁的茶水端过去给他:“干净的,漱一漱好受些。”
“你大爷的……就干看着……呕……”
“我和他正面对着,不好偷袭嘛,抱歉抱歉。”
李梦卿眼泪都呕出来了,好容易止住一阵,想想刚才的声音、触感、味道全方位的恶心套餐,又是反胃想吐,恨不得把身上的皮撕了。
漱过口以后才觉得好多了,季恒把他扶起来,扯开他的外衫丢在地上,将自己身上的黑袍子脱下来,给他穿了。
季恒从来不熏衣服,也不佩戴香囊,外袍上只有衣服被太阳晒过的干燥气味。李梦卿被这阵味道包裹其中,这才觉得六根清净起来。
他的身量小一些,穿着松松垮垮的,季恒又帮着他把袖子卷起来。
李梦卿把头发撩出来,擦干净眼泪问他:“那你穿什么,就这样出去晃?”
“我就是穿条裤衩都帅。”季恒满不在乎道,“别管了,找找门路先跑了再说。”
两人急匆匆地推开窗子,却见聚集到楼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心道不好。
果然,楼下的人开始大喊大叫起来:“那两个人在潘大人房里!若鸿姑娘说来找潘大人事儿的,肯定是那王八庙的人,杀了!”
“萧若鸿?”
俩人对视一眼,季恒趴下来一看,方才被捏晕塞进床底的萧若鸿,竟然凭空消失了。
李梦卿靠了一声:“不是吧,这你都能把人看丢?”
季恒大怒:“屁,根本没人出去过!”
伸手一探,果然是有暗门。
抠开暗门往里边瞅了眼,这密道一横一竖,在靠近墙壁的地方打了个竖井。萧若鸿应该就是通过这密道,跑到楼下去报信的。
脚步声呼啸而来,此时也别无他法了,季恒一把抓住李梦卿塞进去,道:“走,咱们下去探探。”
李梦卿蹲在里面埋怨道:“你不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吗,怎么这回不带着我杀进杀出了?”
“我拜托你啊!外面少说几百人,还都带着家伙事,我就俩拳头和那把豁口匕首,还带着你个拖油瓶,你告诉我怎么打?!”
李梦卿这下没话讲,乖乖地拿四脚爬进深处,边爬边碎碎念道:“那还不是你非要进来,现在知道凶我,早干嘛去了……”
“……”
季恒没奈何地瞅他一眼,回过头来锁门。
刚把密道门卡死,上边就有人破门而入,粗着嗓子吼道:“不好了,潘大人遇害了!”
“遇害你个头!这不是还有气吗?!”
“啊?噢,嗨!原来没死啊。”
“快把人带回去!窗户开着,应该是跑出去了,一队人留在这,其他人分头追。”
“头儿,留在这干嘛?”
“打扫房间。不知道地道有没有给他们发现,能藏人的地方,还有床底下都给我打开搜搜。”
季恒立马掉头往下走,刚爬到拐角的地方,李梦卿从底下猛窜上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回去回去!下面有人爬上来了!”
与此同时,上面暗门也传来喀拉喀啦企图开门的声音:“我操,锁了!肯定躲在里面!”
李梦卿大惊失色:“完了完了完了,两头夹击,这下可咋办?”
季恒把匕首塞给他:“硬刚。”
说着暴起一拳,啪一下打穿地道门。
“啊!!!”
那扒拉暗门的混混猝不及防,被他一拳锤进床底,惨叫一声之后没了动静。
外面的人大喊:“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出来了?”
季恒一把丢开那混混,站起身来双手撑住床底,肩膀微微一动,整张红木床就给顶飞了出去。
红木床轰一声砸到大门上,沿途弹飞了几个人,门外剩下的人也纷纷躲远。
左右几人侥幸逃过,正举着棍子杀来,被季恒劈手夺过来敲晕,踹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一段时间之后啪地撞在门上。
“哼,原来是你。”
季恒抬眼一看,那狗尾巴草七爷就站在门外,冷眼相看:“看样子,你们这群人阵仗还不小。给我拿回去问话!”
季恒报之以冷笑:“老子就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怎么着?”
废柴李梦卿就趴在地道口苟着,闻言拽了拽他的裤脚:“喂,说好的要低调呢──啊啊啊啊啊!”
一股大力把他的腿给扯了进去,季恒低头一看,李梦卿给人重新拖进了地道深处,就剩一只手抓着他一片裤脚,跟他求救道:“救命救命救命!有人抓我脚脖子!!”
“松手,别拽我裤子!!”季将军一手抓着摇摇欲坠的裤头,一手钳住他的胳膊往上拉。
李梦卿又是一声惨叫:“大爷的要被你们扯成两半了……”
“忍着!”
季恒一个使劲把他拔萝卜一样拔出来,带出底下一两个小瘪三,又给他一脚一个给踩回去。
正此时,季恒身后一群人,也悄悄地举起棍子围过来,准备偷袭。
李梦卿猛拍他的手臂:“小心后面后面后面!”
季恒早感觉身后有动静,直接一个顺势转身,把手里的人给抡出去转圈圈。
李梦卿:“啊啊啊啊啊啊!!!!”
快住手,这是人不是棒槌,不是这样用的啊!!
几圈之后,围过来的人纷纷被扫落在地。季恒松开手,李梦卿也噗叽一声栽倒在地,捂着嘴巴。
“怎么了?”
季恒终于能腾出手来扎紧裤腰带,随后将他抓起来,背到身上。
“很不妙。”李梦卿的眼神失去了焦点,“你吃过被捣碎的豆腐脑吗?我有点想吐。”
“给我憋着!”季恒惊恐,“敢吐我身上你就完了!”
说完背着人,往窗户外头逃去了。
这家伙不愧是可以单手做一两百个伏地挺身的,就那么背着人徒手往下爬;下到二层窗子,下头又有棵两人多高的歪脖子树,季恒直接松开手在窗户沿上拧身一转,跳到那树枝上。
李梦卿一句惊叫还没有喊出来,季恒又是纵身一跳,直接从快一层楼高的树上蹦到地面。
院子里也有好些泰平社的人,只不过这些人都以为人早就跑了,不料他们这时才从楼上窜出来,还换了身装扮,还在这表演杂技。
一群人就那么傻呆呆地看着他们跳下来,又翻墙爬出去。
三楼窗户上看呆了的狗尾巴草这才回过神来,大喊道:“愣着干嘛就是他们俩!白衣黑裤子,黑衣白裤子,出动所有人给我搜!”
*
一路不知道翻过了多少面院墙,这次又是翻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院子里头,躲在假山里边暂做歇息。
李梦卿终于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在季恒背后探头探脑道:“感觉这也是个大户人家,也许我们可以接着去听墙角,看看这回又是什么大人物跟老淫棍有关系……”
季恒头也没回赏他一个脑瓜崩:“没完了是吧,还想接着惹那些人?”
“打我干嘛?”李梦卿捂着脑门怒道,“这里看上去很安全啊,那群人也没追过来的样子——”
“快快快,开门开门!”
话音未落,外头就开始喧闹起来。俩人对视一眼,不是吧这么灵的吗,一说就来了?
季恒眼神表示强烈谴责:别说话了,净是乌鸦嘴!
原本以为是追兵来了,谁知院门一打开,一群人抬着一个胖子闯进来,边走大吼大叫道:“来人伺候,去把大夫叫过来!潘大人在湘竹馆被打伤了!”
再一仔细瞧人腿中间那胖子,不是潘广是谁?
李梦卿见状,又开始管不住嘴:“我靠,咱们这是直接进贼窝了唔唔唔……”
季恒猛地捂住他的嘴。
“谁在哪边?!”
“我擦,是不是又是那俩小子?”
“你们几个,带人过去看看!”
好不容易能歇会儿,又得跑了。季恒真是想骂爹了,把李梦卿扛起来,一跃而上假山顶。
这家伙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季恒忍无可忍地怒吼:“给我把嘴巴闭上!”
“就在那里!贼进家门了,给我搜!”
身后又开始喊打喊杀起来。
这潘府真是大得离奇,他们又东奔西跑来到一个小院子,李梦卿扒着瓦片,黑漆漆的眼珠子四处咕噜了一下——没有人,很好。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子,踩着墙下来,脚下踩到一片枯树叶,发出喀啦一声响。
“嗯?”
边上突然传来一嗓子,李梦卿吓得拐了一下,稳住身子往右一看,一个大叔光着膀子弯腰站在井边,头发和脸泡在铜盆里。
季恒听到动静也赶紧爬到墙上,眼神示意他快点闪人。还不待两人动作,那大叔猛地往后甩头,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啊——”
发丝带着水花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哗啦一声,溅了李梦卿一头一脸的水。
李梦卿不动声色地睁开眼睛:“……”
季恒低下头看浑身滴答水的他:“……”
哦豁,要糟。
那大叔甩完水,又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扯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水,背对着他俩举起双臂,闭上眼睛扬起下巴高吟一声:“快哉,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