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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绝命绳师○就是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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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牢头复又问道:“师爷,真没有通融之法?”
师爷看也不看他:“这几位得罪的是黄少爷,小老儿可不敢冒着把自个搭进去的风险,替他们做事。案子午后升堂宣判,你还是带他们去和家人多说点话吧。”
梁靖修嘿了一句,心说就打扁个虫子,怎么搞得跟杀了人一样?
刚想和他问个一二三四,就被那牢头撵鸭子般赶出去。
灵翰截住他推搡梁靖修的手,问道:“这位兄台,钱你也收了,怎么连句整话也不给我们说完?”
牢头把他们赶着出了院子,才道:“嗨呀,我就说你们别忙活了,惹到会长公子还想有个囫囵个?别说拿钱了,就是拿长生药来,人家也不敢帮你们的。”
梁靖修奇道:“区区一个商会会长儿子,竟能在陇西这么横行霸道?皇帝儿子都没他敢闹腾呢!”
他吃多两口饭都要挨说的人,委屈!
“黄会长那可是本地的土皇帝,您这话可千万别再说,否则当街揍你一顿都不算完的!”
那牢头哼了一声,满脸自豪,仿佛那是他亲爸爸。
“……黄老爷子六十多,年轻时生的儿子一个接一个没了,现在就剩黄小少爷这么一根独苗,可不得纵得他翻天了。”
孟良功袖手站在众人身后,摇了摇头。
“钱多压死儿,粪多烧死禾嘛。”季恒见怪不怪道,“想来这小少爷平时也没少和别人起冲突。”
牢头又道:“那是!这黄小少爷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别说是按死了他的常胜将军还揍了他,就是走在路上不痛不痒地多看两眼,都得被他找茬定罪,在牢里打死了解恨。”
“打死解恨?!”梁靖修大惊道,“照您这么说,我家里人是彻底没有救了?”
“听师爷那话口,应该是黄少早有交代了。”牢头摇着头,“唉,我给你们放放水,还是上牢里跟他们好好告别去吧!”
那牢头果然是做惯这种事情的人,叫了一桌好酒好菜进牢里给他们吃,宁宁还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断头饭,还在嗷嗷叫说有这伙食多关两天也没所谓。
灵翰悄悄对季恒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有,要不咱们亮了身份,直接拿下?”
季恒道:“不好。此处势力盘根错节,蛇鼠一窝,那潘广手中还有兵权,我们赤手空拳贸然亮了身份,搞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现在咋办?回京搬救兵是来不及了。”梁靖修也凑过来和他们嘀嘀咕咕。
宁宁和阿亚兹啃着鸡腿在后面嗷嗷:“你们仨说啥小话呢?再不吃就没了!”
季恒没好气地一回头:“吃吃吃,都给你了!”
“总不能真叫他们被定罪杀头吧,这还有个十王子呢?”梁靖修想到此节,扼腕叹息,“哎呀,这回真是在外宾面前出了大丑……”
梁靖修居然晓得操心这个,总算是没白瞎他爹的一片苦心。
灵翰欣慰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道:“殿下莫慌,陛下说过了,咱们办不成的事情,季将军一定会有招的。”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沉默的季恒,季恒只摇了摇头:“一个字,拖。”
梁靖修嘎了一声:“拖?谁去拖,怎么个拖法,拖完之后呢?”
季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一笑。
*
出了衙门告别孟良功,三人边走边商量着下午的计划。回到客栈一推门,大门竟然紧锁着,里头还上了堵门棍。又在外面叫了两声开门,始终无人应答。
梁靖修扒着门缝往里头看:“怎么回事,他又睡了?”
季恒想到那些混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二话不说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谁知道客栈里静悄悄的,原先捆着老段的地方换了个人——李梦卿被堵着嘴、吊着手腕栓在柱子上,一只脚被折到后面捆着,另一只脚脚尖点着地面,用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季恒再一瞧,李梦卿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跟前的地面全是滴答下来的汗水,身上还有几个湿淋淋的大字:“俺老段去也,季将军不谢。”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刚被放下来的李梦卿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冲季恒委屈地拍桌子:“我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样子的侮辱!!”
季恒给他倒了杯茶,心说哪里没有?我也曾是捆过你往你脸上写过字的。
刚想到此节,李梦卿就指着他鼻子骂道:“还有你!你们两个王八蛋一个路数的!”
季恒只是托着下巴,琢磨起那句季将军不谢,还有那套捆人的手法……
李梦卿又猛拍几下桌子:“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季恒赞叹道:“好活啊,好活……”
这套折磨人的方法太合他胃口了,此人真是奇也怪哉,要不是看起来秘密很多的样子,季恒真想把他引为知己。
李梦卿听闻此话气得倒仰:“你还帮着他说话!!要不我捆你一次让你过把瘾?!”
还被关在门外的梁靖修大喊起来:“表哥!表哥!你给我开开门!”
季恒无奈地撇过去一眼:“那还不是你先把绳子解开的?照我的绑法,任他三头六臂也是绝对逃不脱的。”
梁靖修捶门:“老大!老大!你给我开开门!”
李梦卿:“那我能咋办!他说不给他解绳子就要替他脱裤子,我能干得了这活吗!”
梁靖修气得驴叫:“有没有人理我啊!”
季恒:“您就不能别理会他,让他尿裆得了。”
灵翰从后墙翻进来,目不斜视走回大堂,开门放太子。
李梦卿想象了一下那场面,揪住季恒的耳朵发飙道:“你下次不要交给我那么脏的活!我再也不要干了!”
梁靖修进门坐下,哀怨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好好好,您消消气,消消气……”季恒把他的手拉下来翻开看,“手磨疼了没,要不要给你上点药?”
李梦卿又跟被扎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这下脸也跟着一起红了:“滚!不用你管!”愤而转身上楼。
季恒提着包袱,黏着人脚后跟走了。
“……”梁靖修眼神死地看着这对狗男男的背影,“我十分怀疑,咱们就算死在边上也不会有人搭理咱。”
“日子还长,习惯就好。”
灵翰淡定地给他倒了杯茶。
*
午后三刻,阳气正旺的时间,正是断冤案的好时间。
本朝分设十道节度使,统管辖内州县军民财政各项事务,通常也兼任所在州的刺史一职。然而今日升堂,座上却不见刺史大人,只有一左一右两位主簿和师爷主持断案。
大堂之上熙熙攘攘,围观的百姓伸着头看:“说是升堂,怎么不见潘大人?”
一人回道:“懒得来吧,以前不也经常叫邓师爷代理?”
“哪是啊!这回他干儿子的案子,他能不来吗?”有人嘘了一声,示意大家附耳过去:“说是昨儿个在花楼被人家打了,好悬没死过去!这会子还躺着起不来呢!”
“谁胆那么肥,竟敢打他?!”
“听说是一名美貌相公,老潘对人用强不成……”那人哈哈了一声,连忙捂紧了嘴巴轻声道,“脑袋给人相好的开了瓢!”
众人挤出双下巴哇的一声,全都挤到一块去听劲爆八卦,一时间男女老少的声音开了锅似的。
梁靖修看看左右的人群,抖着嘴唇对身后道:“老大,我有点犯怵。”
他身后两个蒙着脸、带着披风兜帽的鬼一样的身影,正是乔装打扮一番的季恒和李梦卿。
季恒啧了一声,踹他一脚:“怵啥,大老爷们能被看死了不成?”
李梦卿也道:“你这模样离卫玠宋玉还有段距离。”
季恒点头表示认可:“再说了,这群人再厉害再能折腾,有你爹可怕?”
梁靖修怕的就是这个:“万一我表现得不好,在百姓面前给我爹丢脸了怎么办?”
季恒:“你尽管说,我有后招,说破天了我都能给你兜回去!”
梁靖修深呼吸几下,又掏出怀里一本东西埋头猛看。
李梦卿捅一下季恒腰眼:“你有什么后招哇?”
季恒把沙包大的拳头举到他眼前:“这。”
李梦卿拔高音调:“就这?”
“给你饭桶弟弟点勇气,足矣。”
“完了完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后手呢!”李梦卿瞅了瞅黄少爷带来的打手,“那群人这么凶蛮,我看咱们今天八成要交代在这了!”
“怕啊?怕就躲我身后,你季爷爷保护你。”季恒把他的兜帽往下拉了拉,“挡着点,免得叫人看杀了。”
李梦卿一巴掌拍飞他的爪子:“滚!谁还不是个爷们了!”
“你这两天怎么这么爱叫我滚?”季恒做小伏低,“行行行,那我滚你身后,李爷爷保护我这个相好的。”
说着真的往后退了半步,李梦卿双颊滚烫,莫名觉得背后汗毛直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还是把他揪了上来站他边上。
堂上,邓师爷睁开浑浊的双眼,揣着手冷眼看着堂下攒动的人头。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他问。
边上的主簿招来一名衙役,低声问了几句,转过身来拱手回道:“不知道哪个孙子在大街上贴告示,说衙门午后要给一只蝈蝈断案,四邻八街的百姓全都来这看热闹了。师爷,要不先清清场子?”
邓师爷的头点到一半,转念一想,搞不好就是黄家特意叫人来看杀鸡儆猴的呢?又摇头道:“罢罢罢,不必了!早断早完事。”
主簿归位,师爷坐直身子一甩惊堂木:“安静!带人犯上来!”
两名嫌犯被带到堂前,是两个年轻小伙子,邓师爷眯起眼睛一看——嘿,这怎么还有个蓝眼珠子的?番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