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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半公开 “没有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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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望水别墅。
院子里的工人浇着花,水声不断;客厅里的阿姨在打扫,吸尘器嗡嗡响。
康复室里的老夫人正在拽安沁。
“哎呀,”老夫人胳膊使劲往上拽人,边说,“快起来,小安医生你这手都受伤了,别动了,听澜你来。”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商听澜。
商听澜掀了眸,看向安沁。
“没关系的,”安沁忙说,“奶奶,我这手已经不疼了,而且我不用左手,我用右手。”
“用右手也会扯到左手啊,而且我这大腿这么粗,你一个手也托不住啊。”
安沁还要再说什么,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拖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步步清晰。
就像那晚商听澜陪她洗澡时。
安沁低下头,盯着平板上的数据。
数据好像都飘浮到了空中,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来吧。”商听澜说。
安沁点头,退到一边。
商听澜蹲在奶奶身边,拍了拍奶奶的腿,语气不轻不重:“好好做。”
老夫人:“……”
照例先做坐姿伸膝。
安沁发现商听澜每个动作都辅助得很好。
也是,她来了快两个月,商听澜看也看会了。
她看老夫人,又忍不住看商听澜低垂的侧脸。
商听澜乌黑的头发用珍珠发簪绾着,白皙的耳上戴着珍珠耳钉,几缕发丝轻落,像幅油画。
“奶奶做得很好。”安沁收回视线,轻声夸道。
奶奶每天做的踝泵等动作,管家都录了视频发给她了,奶奶没有偷懒过。
助行器也用得很勤,她手机上能看到数据。
“哎,谁叫我除了有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安医生,还有一个总跟我甩脸子的孙女呢。”
老夫人给安沁使了个眼色,噘了噘嘴说:“可严厉了。”
安沁浅笑了一下,不敢附和。
有商听澜亲自扶着腿,老夫人也不像之前跟安沁讨价还价那样了,老老实实地做。
做了一会儿,出了汗,安沁让老夫人休息一会儿。
商听澜蹲久了也累,安沁想让商听澜也休息一下。
管家端上来三杯茶水。
“对了,”老夫人看向正襟危坐优雅喝茶的人,“我看到你去小安医生学校做演讲的视频了,怎么突然做演讲了?你以前都不做的。”
老夫人用余光看了一眼安静喝茶的安沁。
她不只看到商听澜演讲的视频,也看到了商听澜和安沁说话的视频。
以她对商听澜的了解。
连续一个多月,每次小安医生过来给她做复健,商听澜陪着姑且算是孝顺。
在人家安沁学校的大礼堂里跟安沁说话,商听澜便有些反常了。
温茶润湿了商听澜的嘴唇,她掌心托着茶,淡淡地回答奶奶:“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她掀眸看奶奶:“您觉得呢?”
老夫人心里一紧。
真是要命。
家里她二叔还盯着集团,听澜若是做了些在她看来明智、在别人看来不明智的选择,可能会出问题。
“我啊,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生哲学都没学会。”
老夫人装糊涂。
商听澜敛眸,眸底闪过轻微的不悦。
老夫人和安沁面对面坐在圆桌旁,安沁总是文静少言模样。
马尾扎得高,但有点散了,垂低了一些,发丝变得柔软,像安沁本人一样。
夕阳总是把安沁笼罩在薄薄的金光里。
“以后在奶茶店要小心点,让人心疼。”老夫人轻抚安沁手背上的纱布。
安沁点头:“会小心的。”
“疼不疼?伤口深不深?有没有打破伤风针呀?”
“不疼,也不深,”安沁为老夫人续茶,“也不用打针,你放心吧。”
商听澜那边发出很轻的翻书声。
安沁的标记牙莫名痒了痒。
“小姐,”管家忽然敲门进来说,“袁小姐过来了。”
“知道了,带她过来吧。”商听澜头没抬地说。
“袁锦是听澜的大学同学,在国外做医疗器械的。”老夫人笑着对安沁解释了一句。
安沁点头,站起身拿平板,站到老夫人身侧。
很快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接着是一道爽朗的笑声:“奶奶,好久不见了。”
来人俯身抱住了老夫人。
安沁抬眸看去,是一个长发女生,身穿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俯身时长发自然垂落,穿黑色长裤和客人脱鞋,气场大方。
“哎哟,好久不见,你最近不忙啊?”老夫人笑说。
“和您家孙女差不多忙,”袁锦弯着腰问,“是哪条腿做的手术?”
老夫人拍拍左边:“都好了很多啦,放心吧。”
袁锦笑笑说:“好多了就好,给您带了点我妈做的无糖甜点,饿的时候吃。”
老夫人寒暄:“你看看你,过来玩还特意带东西,替我谢谢你妈。”
“知道啦。”
袁锦站起来,自然地望向安沁,伸出手道:“这位是小安医生吧?你好,听说过你,奶奶术后最重要的时期,是你陪着做训练的,辛苦了。”
袁锦身材高挑,五官大气,气质自信舒展。
安沁伸手回握,微笑颔首:“袁小姐好,都是我应该做的。”
袁锦打量了一眼安沁的五官,沉静的漂亮女孩,露出酒窝时有些动人。
两人同时松手。
“听澜呢?”
袁锦问着,边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商听澜,她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啊,那你不吱个声!”
商听澜推了下眼镜,没说什么。
袁锦过去坐到商听澜身侧,倾身取茶,和商听澜低声闲聊。
这边换安沁继续陪老夫人做训练,老夫人特意自己多用了些力气,不让安沁出力。
安沁无意偷听,但总有些声音钻进她耳朵。
那边聊的是工作上的事,在聊一些康复器械。
忽然袁锦抬高音量:“那药好使了吗?”
安沁捏着平板的手指缩了一下。
是说平衡商听澜信息素过浓症的药吗?
“还不确定。”商听澜漫不经心地说。
安沁:“……”
什么叫不确定。
“那失眠呢,缓解一点了吗?”袁锦问。
商听澜余光瞥了一眼奶奶身边的安沁,淡淡地说:“没有。”
袁锦压低了些声音:“还整夜的失眠?”
商听澜随意翻了一页书:“习惯了。”
安沁轻轻地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