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芭蕉雨（六） 赵悦：“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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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的话瞬间引起满堂轰动，“九大王。”
那几个管事更是满脸惊愕，“什么，九大王？”
“九大王是谁来着？”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议论着。
“就是那个因为忤逆官家而被贬出国门，替母守陵的晋王啊。”
“九大王在莲花棚内。”
“大官人说笑了，九大王怎么会在我们这种地方呢。”管事继续赔笑。
而那宦官显然并不想理会她们，径直上前，挥手下令，差了一队指挥入楼搜寻赵悦的踪影。
他们就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一样，直奔赵悦所在的内厢房而去。
找到之后，皇城司的人并没有破门而入，只是站在朱漆门外，小心翼翼的喊道：“小人是干办皇城司公事朱符，奉官家旨意，前来请九大王回宫。”
这道声音不算太大，但咬字清晰，让屋内一众人都愣了神。
“皇城司？”万叁与蒲舟衡对视了一眼，“你们找错人了吧。”万叁亲自开门，本想严厉斥责一番。
“万衙内。”皇城司作为皇帝的爪牙，自然也认得这位右宰相的爱子。
“这里没有什么九大王。”万叁一口回绝，脸上充满了扫兴。
但朱符并没有因此离去，只是望着屋内，认定赵悦就在里面，“黄提点还在楼下等，请大王莫要让小人们为难。”
赵悦依旧侧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只酒杯，不紧不慢的摇晃着。
王美娘则是停了手中的琵琶，坐怀不乱的说道：“天使已经找上门了，大王还不起身吗。”
赵悦抬眼看着王美娘，而后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王美娘身侧时忽然停了下来，“难道没有人与娘子说过，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像我这样的风尘之人，本就没有奢望过长命。”王美娘气定神闲的回道。
“哈哈哈。”赵悦笑着走了出去。
那万叁还在与皇城司争辩，只见朱符向走出来的赵悦屈膝叩首，“下官朱符，叩见九大王。”
赵悦看着朱符有些陌生，似乎是新面孔，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不愧是皇城司啊。”赵悦负手说道，而后他又俯下身，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向朱符问道：“我的画像好看吗？”
“大王凤表龙姿，便是天上的仙人也不过如此，是下官平生仅见。”朱符埋着头叩首回道。
“九郎...”万叁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着赵悦，“九王。”
“三儿，对不住。”赵悦拍了拍万叁的肩膀，“我并不是刻意要隐瞒。”
“哎呀，你早说嘛。”万叁并没有因此生气，“咱两谁跟谁呀。”
“小蒲子。”而后赵悦又喊道。
“哎。”蒲舟衡一早就猜到赵悦的身份非凡，如今知道她是晋王，便更加殷勤了。
“今日这帐你先替我记下。”赵悦说道。
“今日本就是小的做东，哪能让九大王破费呀。”蒲舟衡眯着一双小眼。
“走了走了，改日再与你们吃酒。”赵悦于是挥了挥手，跟随皇城司走了出去。
穿过进入主楼的飞桥时，赵悦忽然停下了脚步，朱符跟在她的身后，“九大王？”
赵悦看着院中开始败落的一树玉兰，花枝延展到了飞桥上，随着一阵风拂过，花瓣从枝头落下，飘向了远方。
赵悦伸出一只手，接过其中一片，风也吹起了她的衣袍与发带，“花儿，谢了。”
此刻的朱符愣了神，因为他在赵悦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忧郁，至少这一刻，眼前这个人，不像传闻中说得那样轻浮浪荡，反而似乎隐藏着极为沉重的心事。
“九郎君。”落雁在她身旁轻声喊了一句。
“花都谢了，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赵悦忽然问道。
身后的朱符苦思了片刻，而后答道：“可以见到想见的人，九大王的至亲与至爱，皆在临安。”
“可我最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赵悦放下手，继续向前走去。
朱符呆愣片刻，沉鱼则与落雁对视了一眼，摇头跟了上去。
从内院出来，一路上都有不少人，至前厅下楼时，左右更是围满了人。
还有许多本在戏台下听曲的，听说晋王在这莲花棚里，便也都跑出来了，他们争相挤上前，翘首以盼，想要一睹这位九大王的风采。
“这便是官家第九子，晋王赵悦。”二楼外廊的栏杆内，还有不少楼中的艺妓，“真是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啊。”
“听闻九大王的生母吴贵妃，曾经可是冠绝临安的美人儿，家世又显赫。”
因此赵悦的身份对她们来说，若是能紧紧抓住，或许还能够脱下贱籍，即使不能，这也是一个极大的金主。
“九大王。”于是楼上的女子争相呼喊。
赵悦一边下楼，一边抬手应答，当着满楼宾客，毫不避讳。
而等候已久的黄显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赵悦在东京的名声已经够差了。
皇帝命他亲自迎接，若是知道赵悦在这楼内所做的一切，怕是又要掀翻一次桌子了。
“小祖宗，您怎么到这儿来了。”黄显上前，弓着腰身，一脸和蔼的说道。
“东京的瓦子都被带到临安来了，无趣的很。”赵悦回道，“这里果然是个逍遥快活之地，我才刚来，还未尽兴呢。”
黄显冒着冷汗，赶忙回道：“车架已经备好了，官家在宫里头等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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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北门·和宁门——
大内位于临安城的南面，所以皇城司所簇拥的马车经御街南下，能够直达和宁门前。
而和宁门又是官吏们入宫处理政务的主要通道，所以往来的大小官吏众多。
赵悦坐在车架内，车内备了一身全新的紫色袍服与金带还有六合靴。
不情不愿的换上后，马车缓缓驶停，因是北门，所以车架不得入内，“九大王，我们到了。”
赵悦掀开车帘，从内走了出来，一阵柔和的风从凤凰山吹下。
因身上的袍服颜色，在加上有黄显护送，即便那些官吏们不识得长大后的晋王，便也通过皇帝近日下达的敕命与黄显的态度猜到了。
路过的官吏于是纷纷上前，叉手拜道：“见过九大王。”他们虽然不愿与这个名声极差的皇子扯上关系，却也不敢违逆礼制。
但显然，赵悦也不想与他们攀上些什么，竟直接无视的下车走了。
几个官员直起腰身，回头看着赵悦，一脸的错愕，“我们这是...被无视了？”
其中一个位高的紫袍老臣甩起了袖子，“哼！即便是亲王，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吧。”
“谁让他是吴贵妃所生的晋王呢，金人蠢蠢欲动，官家如今还要仰仗吴氏一族。”
而在大内的北城楼上，还有两双眼睛正盯着这辆车架，以及从车架上下来的人。
“传言官家九子姿容甚美。”长宁公主立在城楼上，盯着城下说道，“今日见之，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韩蕴也在看着，“衣冠禽兽罢了，纵使皮囊生得再好，心思也是歪的。”
长宁公主于是笑了笑，“守真这个最守规矩的人，却碰上了一个最不守规矩的人。”
“这样的人，公主当真要拉拢么？”韩蕴看着长宁公主担忧道，“只怕是第二个秦王。”
“边关恐有战事发生，我张氏传至三代已经凋敝，如今将门里还能仰仗的，就只有吴氏与刘氏了。”长宁公主叹息道，“偏那九郎，是吴刘亲故。”
韩蕴闭上眼，“这种家世显赫，倾尽资源培养，却自甘堕落的人，最是可恶了。”
“成大事者，不光要能狠下心，还要能够学会隐忍。”长宁公主拍了拍韩蕴，而后转身下了楼，韩蕴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得跟了上去。
而楼下的赵悦本想带着两个侍女一起进去，却被守城的禁卫阻拦。
只因沉鱼落雁来历不明，且没有官身，即使是赵悦的侍女也不行。
“她们是本王的人，也不行吗？”这让赵悦很不开心，拽起一名禁卫呵道。
“黄显！”赵悦又看向黄显。
黄显一脸为难，本想开口，却听得门内传来一道声音，略微的清冷，“驾在大内，有什么是比官家安危还重要的呢，这些人也只是按规矩行事。”
此时已是黄昏，夏风卷着落叶吹进了城中，女子的身影从霞光中缓缓进入暗处，赵悦这才看清她的样貌。
“公主，韩娘子。”守门的人都识得，于是纷纷行礼。
“规矩？”赵悦抬起头，“既然你们说没有官身不得入内，那她又为什么可以。”她指着韩蕴质问守门的禁军。
“这...”几个禁军心里发虚，“韩娘子是韩首台之女。”
赵悦冷笑一声，“真有意思啊，本王的侍女不可以，宰相之女就可以。”
“看来韩首台的分量，在你们眼里，远比本王重啊。”赵悦又道，“莫不是这天下已经姓了韩？”
几人听后吓得跪了下来，“大王恕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芭蕉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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