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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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厘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疾步走了出去，渐渐从走变成了小跑。
心脏的边缘像被燃上了一圈细密的火苗，烧得人心里发烫，脸上发热。
夜里的风凉，不管穿多少层衣服都能眨眼吹透，把仅有的温度带走。但高一厘被这热度烘得完全感觉不到冷意，连眼角都烧了起来。
说起来萧淳简直就是在胡闹，一身伤还乱折腾，实在是没法说。可也正是萧淳身上的这种任性总是在时时刻刻地勾着高一厘，勾得她不循规蹈矩，勾得她平稳的生活起了波澜。也不是多久没见，但这样的情况下他突然出现，一切就是变得不一样起来。
高一厘举着手机没有挂，终于看到了在一片树影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平日里不见得多端正，眼下坐在轮椅上背倒是挺得直了起来，所以哪怕腿伤着，也不见丝毫颓势。
萧淳的病号服外只披了件外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一厘不断地向自己靠近，炯炯有神灼热不加掩饰，热切得过于明显。
护工小哥瞥过眼。
白日里谨慎又严肃的女人此刻穿着随意了许多，连头发都弯曲出柔软的弧度，目光和轮椅上的男人紧紧缠着，小哥只觉得自己太过多余，搓了搓手指悄无声息地小碎步挪到了另外一边，刚站稳脚就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高一厘走近了步子却慢了下来，好似从未着急般皱着眉走到萧淳面前。
以前这人说话经常要弯着背听她讲，可如今高一厘却可以俯视着去跟他讲话。
“怎么跑出来了。”说完就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护工，被医院发现了他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萧淳视力极好，不仅不近视，夜视也看得十分清楚。他用目光锁着高一厘，不说话，微微抬起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示意自己现在这手可就能艰难地抬到这么高了。
高一厘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月光下萧淳的脸还是有些苍白。
萧淳的手掌宽大，高一厘一只手握不住，于是两只手都覆了上去。温度是没有气息的，可当被高一厘两只手握住的时候，萧淳觉得自己周身都被这女人身上的香包围了。
那是属于高一厘的，清浅的，淡淡的香气，萧淳觉得除了自己谁都闻不到，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想你了。”
高一厘的指尖触电般麻酥酥的，从指尖游走到掌心，顺延着到胳膊，遍布全身。
萧淳看着高一厘惯常镇定的脸，想抬手摸一摸，但又做不到。
咳嗽了两声才开口继续强调，“我来一趟不容易呢。”
事办得不对，但不耽误卖惨。
“你故意的？”
萧淳笑容不变，他故不故意的不重要，苦肉计这事儿，得用在真心疼你的人身上才好使，不心疼你苦死了谁在乎。
“就是想过来面对面地跟你说几句话。”
高一厘不做声。
“上次说得不全面，我得补充补充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了，以后生老病死的我们之间没有你跟我，只有我们。过去是你的一部分，过去的人也不能当作他不存在。让他老老实实地把钱赔我，蓝沙重新装修我得弄个最贵的，哪哪都烧钱那种，心疼死他。我也有我的过去，你没问过，以后如果有什么也要多体谅。但不管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好好在一起，气死那个鳖孙，让他后半辈子一想起我就气得咬得牙龈出血的程度。”
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一如既往地死死抓着名分和以后。
那天晚上，高一厘的耳边时不时回荡着萧淳说的那几个字。
她以前结婚的时候没想过婚姻会半途结束，谁结婚都不会想着以后这事还能有第二次。可萧淳这样，从一开始郑重地说喜欢，到在一起后不断地强调以后，他在用他的方式去告诉高一厘他认定的未来。
身体受伤了不是问题，别人的阻拦不是问题，店被砸了不是问题，在萧淳这里，只要高一厘愿意，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感情浓烈得都快变成一种执念了。
高一厘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眼睛，晶亮的眸子中毫无睡意。
她感受到了萧淳对她可以称之为本能的喜欢。
那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看不到边际的爱意。
高一厘二十几岁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情，却在三十岁的半途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高一厘想，或许以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感情。
阮乐菲放下手中的酒杯，在座位上随着音乐轻轻舞动着。脑子里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回家路上遇到的事情，不禁笑了起来。
阮乐菲可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撞到这样状况下的高一厘。
那天晚上她跟姚岳下楼买烧烤打算回去一起吃，谁想在小区里会碰到那样的场景。阮乐菲捂着姚岳的嘴阻止他过去，眼睛用力眨了又眨。那是谁，那可是高一厘啊！高一厘是个什么人，她可太知道了。
所以阮乐菲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有了新的人，而且，我的老天爷，高一厘那是什么眼神？严肃克制的人突然走什么柔情似水的路线，不知道会让身边的人难以接受的吗？阮乐菲一边想一边警告姚岳不准动，拿出手机就开始偷拍。无奈光线实在不给力，想要的画面完全拍不出那个效果。
姚岳万万没想到萧淳会胡闹到这个地步，他这样的状态是能随便出院的吗？可因为阮乐菲一直拦着，最后还是没能过去把人强制送回去，毕竟萧淳眼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见牙不见眼。
回了家两个人把事情一对，阮乐菲就更惊讶了。
开酒吧，小七岁，未婚生女，高一厘牛啊。这不典型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侯喻这功夫不得难受死。
阮乐菲脸上的笑意渐浓，可想起姚岳又淡了下去。
她有段日子没跟朋友出来玩了，姚岳是个太过称职的男朋友。
阮乐菲以前没谈过这样的恋爱，或者说，她没遇到过对待感情这样认真的人。一开始，阮乐菲以为她和姚岳之间会跟以前的每一段感情一样，随着时间的推进而渐渐新鲜感流失，然后归于平淡，最后分手。
可姚岳太认真了。
他的时间其实被分得很紧张，上课、做实验、打工赚钱，尽可能把所有能压缩出来的空闲通通用来陪阮乐菲。
姚岳会记住阮乐菲的口味，做的菜都是她爱吃的，阮乐菲却一直没看出姚岳到底喜欢吃什么。他会在网上找教学视频，笨拙地尝试给阮乐菲用毛线钩一顶帽子，却不好意思说以前看别人谈恋爱都会这样做。姚岳每次在阮乐菲家里留宿，都会在睡前摸一摸阮乐菲的手脚是不是足够暖，然后用自己的体温去让阮乐菲睡得更舒服。甚至在床上，比起自己痛快，姚岳更在意阮乐菲的感受，次次做好措施，又在事毕后耐心地帮她清理。
他像呵护自己珍爱的宝贝一样去跟阮乐菲谈恋爱，而且是不图任何回报的，没有保留地在她身上倾注完整的爱意。
阮乐菲喝了一口酒，晃动着杯身。这段感情的负重已经超过了当初的预想，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愿意招惹像姚岳这样的人，可偏偏就是遇到了。每一次跟姚岳在一起，阮乐菲说不出一句伤人的话。
这种被人捏着七寸的感觉，阮乐菲非常的不喜欢。
姚岳今天实验室有事情，阮乐菲有了终于能喘一口气的感觉，欣然答应了朋友的邀约，过起了曾经的日子。
一杯酒还没见底，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阮乐菲的身边。他戴着一副和姚岳一样的金丝眼镜，昏暗的灯光下让人产生无法分辨的错觉。阮乐菲有些近视，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好喝么？”男人问得自然，像早就熟识的朋友。
“还可以。”阮乐菲漫不经心地答 。
男人见阮乐菲没有拒绝，看了又看这双漂亮的杏眼，重新给她要了一杯酒，顺势坐到了旁边。
“尝尝，应该比你这杯味道更好。”
阮乐菲扯出一个笑，眼尾略微轻佻，“是真想请我喝酒，还是想请我喝点别的什么？”
姚岳再次拿起手机，半个小时前发给阮乐菲的信息还是没有收到回复。他忙完实验室的事，晚上把湘湘和萧大山从医院送回家，又在小超市陪了一会儿萧湘湘才回去。
对于萧淳的女朋友，萧大山一路上都在念叨。姚岳不好多说什么，他接触高一厘不多，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虽然意外得知高一厘跟阮乐菲是朋友，也没多问过什么。但从萧淳的态度来看，这件事，其实谁都不好使。
萧淳住院的时间不会太久，但需要一个很长的恢复期。伤筋动骨一百天，萧淳的肋骨算是好说，但左腿是必须好好养着的，萧湘湘这边姚岳要花的精力比以前多不少。
姚岳虽然担心阮乐菲，但是没有打电话过去。不管对方是在忙公事还是在跟朋友聚会，他都不想打扰她。等阮乐菲有空了，自然会回复自己。
姚岳把手机放回到裤子口袋里，搓了搓手。天气渐凉，夜里自然温度更低，不知道阮乐菲穿的够不够多，姚岳快步往地铁走去。
侯喻推开家门，桑娟抱着胳膊坐在客厅沙发的正中央，皱着眉看着他。
侯喻没什么反应，也没说话，“过来怎么不提前打招呼，让司机过去接你。”
桑娟板着一张脸，非常不高兴的样子，瞧着侯喻算不上多好的脸色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是你妈！你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不跟我讲？再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同意小璠跟高一厘一起生活？这可是你儿子！”
侯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告诉你能怎么样？你跟高一厘的关系很好，能在我们中间做缓和？”
“我…”
桑娟被噎住。
高一厘这样的儿媳妇，从各个方面来说，其实没什么能够挑剔的地方。但也正因为她的无可挑剔，桑娟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要矮上一头。
她说的话桑娟有时候听不懂，遇到什么事桑娟也不能像个长辈一样去指教她应该怎么做，高一厘好像能独立解决所有的问题，后来孙子跟了高一厘的姓氏更是让她不高兴。尤其桑娟能够感觉到，高一厘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不跟她计较。
不是觉得她对，而是在不跟她计较。
所以桑娟不喜欢高一厘，两个人自然更谈不上什么关系融洽。
“那你就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我连个知情权都没有？”
侯喻不回答，不能解决问题谈什么知情权。现在倒是知道了，可除了在这里闹不痛快，对整件事桑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现在不跟你计较这个。”桑娟见侯喻不说话也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那个小的，你打算怎么办？”
侯喻眸子一凛，眉眼间透出股凶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想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
“你是我儿子！什么你的我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桑娟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本来不想跟侯喻计较，出了这样的事，谁心情都不会好。侯喻还要管那么大一个公司，做母亲的自然要体谅一些，可侯喻这个态度实在让她不能不生气。
侯喻就跟没听见一样，起身回楼上换衣服，待了好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
桑娟这个时候已经自行消化了情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等菜端上了桌，桑娟自觉这个时候说话正合适，于是给侯喻夹了一筷子菜开口道：“虽然婚已经离了，但高一厘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等过一阵子，让她缓过了这口气，你看看能不能复婚。”
桑娟心里清楚，像高一厘这样的，确实不好找。
“她年纪摆在那里，以后再找肯定不如你，时间长了自然知道厉害，你俩和好也不会是多难的事。如果你觉得腻歪了，那个林兰玥，看看能不能先让她怀上。毕竟年轻，你赚那么多钱总不能只有小璠一个儿子，条件是差了些，可总归比高一厘要听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