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九十九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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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利亚姆打通了几个房间用作手术室，一切准备就绪。
褚知和躺在手术台上，利亚姆向他的体内里注入了15ml麻醉剂，这麻醉剂并非人类生产制造，而是从郴铭的牙齿中收集来的。
注入完成，利亚姆拔出针头，那小小的针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了。
阿底提在一旁打下手，见此情形不免呼吸一滞。
随后利亚姆变回本体，这间手术室容纳不下两只成年海怪的原本大小，利亚姆和郴铭仅仅变作本体的1/100。
照理来说，在接下来的手术中，郴铭应该被固定住，以免因承受不住痛苦而挣扎乱动。
但凭郴铭的力气，没什么能束缚住他，所以利亚姆只是劝告道：“千万不要乱动，当然，实在受不了了也可以叫停。”
郴铭并没有打麻药，因为他的体型太大，就算是用利亚姆牙齿中分泌的麻痹液体，也撑不了多久。
手术开始，利亚姆抬起触手，绷紧的尾端无比锋利，噗嗤一声刺入郴铭的躯干中部，缓慢地深入，直至即将触碰到跳动的心脏。
而后，没入郴铭身体里的触手像一柄尖利无比的刀，活生生地将伤口剖开，为了防止愈合，几根触手纷纷探进伤口中牵扯着。
血肉被撕裂发出“嗤啦”的声响，黑色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流到地板上，顷刻间，偌大的手术室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
利亚姆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面无表情地剖开郴铭的躯干，很快，整个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扑通——扑通——
强有力地跳动着。
这一幕太有冲击力，看得人心里发毛，阿底提早就背过身去，默默地又带了一只口罩。
她安静地盯着白墙，利亚姆忽然叫了她一声：“阿底提，抽这个人类400ml血。”
阿底提诧异道：“什么，我来？”
“我不是教过你？”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利亚姆一边注意着郴铭心脏的跳动，一边往外抽血，“别废话了，快点抽，等这一管过滤完就要准备输血了，从肘正中静脉抽。”
阿底提被赶鸭子上架，虽然生疏，但也总算顺利完成，她刚松了口气，利亚姆就把新鲜纯粹、已经灌进血袋里的血挂在输液架上。
“开始输血，静脉注射。”
阿底提无语了，“你不能提前告诉我吗？我好练习练习！”
利亚姆手上的动作不停，“练习什么，怎么最基本的操作也要温习？”
阿底提手生得很，偏偏褚知和现在一扎一个血洞，搞得她特别紧张，扎了三次才扎上。
“调慢一点。”
“嗯，”阿底提照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阿和，不要怪我啊，实在是好几百年没碰过针了……”
利亚姆把过滤好的血放在专用储血冰箱里，几小时后，问郴铭：“还能坚持吗？现在的进度是1/2，我还要多抽几袋血，以免到时候不够。”
郴铭死死咬紧牙关，才得以不发出痛苦的哀鸣，没等他出声，利亚姆又说：“不能坚持也得坚持，到时候血不够的话，这些步骤还得再来一遍。”
三小时后，等利亚姆拔出针管，郴铭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了，他给伤口消了毒，又做了简单缝合。
郴铭的触手无力地低垂着，快速吸干地板上的血液，正要变回人形时，利亚姆突然出声：“别乱动，也没想着化形了，你需要静养。”
取血使郴铭产生了轻微眩晕，加上本来就视力不佳，在他眼里，躺在手术台上的褚知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探出触手，细细的一根，缠绕在褚知和的手腕上。
通过触手，郴铭感受着褚知和微弱的脉搏。
忽然，阿底提扯开郴铭，问利亚姆：“接下来怎么办？”
“输血袋的规格是400ml，输完再抽400ml的血，抽完接着输。”
阿底提：“老爹，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个人类，怎么可能扛着住这么频繁的抽血和输血，中间不用隔点时间吗？”
“纠正一下，他是半人。留出间隔没什么意义，再者抗得住就活，扛不住……总之这是最后的办法，如果还救不回来，我也无能为力。”
利亚姆踩了下轮子旁的刹车装置，双手握住把手，“我把他推到隔壁，你留下看着Eric，有事叫我。”
阿底提应了声。
层流净化系统持续运行，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迟迟未散去，阿底提只好打开了排风设备。
阿底提坐在窗前，东方即将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
在刚刚的手术中，她向老爹感慨，如果能把妈妈身上的血换成她的或者是老爹的，说不准……
利亚姆却告诉她，永生是诅咒。
而且阿底提的母亲并不知道她的丈夫和女儿是海怪，因为利亚姆伪装得很好，阿底提处于胚胎状态时，更是熟背人类胎儿发育规律，什么时候长多大，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有胎动，她都一清二楚。
那时候又没有B超技术，非常容易蒙混过关。
海怪的记忆力很好，妈妈的样子很清晰地刻在她脑海中……
阿底提托着下巴愣了一会，回过神后扭头看了眼郴铭，恨铁不成钢地长叹道：“真行啊，谈个恋爱还能谈成这样……”
隔壁房间，利亚姆拆掉褚知和伤口上的纱布，用碘伏消毒，受伤最严重的部位是左臂和颈部，创面较大，伤口呈鲜红色。
褚知和身体的血液总量在5L左右，利亚姆抽了郴铭200L的血，理论上来说，将全身血液换两遍需要三天，四十遍则需要60天。
之后的几天里他会处于半昏迷状态，基本上无法进食，只能靠输液摄取营养。
利亚姆消好毒后拿纱布包扎，刚把东西收拾好，两颗圆圆的脑袋就从推开的门缝中探进来。
三岁的人类幼崽处于“最佳赏味期”，如果再不淘气，简直可以和天使媲美。
利亚姆的人类形态维持在三十几岁，他朝伊桑和沃尔特招手，两个孩子便急匆匆地跑了进去，快靠近病床时，他们又停了下来，站在离褚知和一米远的位置处，巴巴地看着床上的人。
伊桑紧张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沃尔特则是撇着嘴要哭：“我妈妈生病了，我爸爸也生病了……”
血输完了，利亚姆换了新的血袋，然后开始抽血，“不要担心了，你们的爸爸和妈妈很快就会痊愈……”
话还没说完，隔壁房间里就传来阿底提的惊呼：“你疯了！再休息一会能死吗？！”
片刻，阿底提生无可恋地架着郴铭进来了。
抽200L血不算什么，要命的是直接在心脏上抽，因此郴铭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注入褚知和体内的15ml麻醉没过效，因此他昏迷得很安慰，血还没换一遍，他的身体还是会疼，起码要过一周，疼痛才会减退，所以这两天还是要用麻醉。
几分钟后，利亚姆抽完了血，拔针后褚知和手上又一个血洞。
“现在他身体的愈合能力还很差，顺利的话一周后会慢慢恢复，我隔段时间会来复诊。”
郴铭问：“您要走吗？”
“嗯，下午吧。”
“下午？”阿底提诧异道：“会不会太快了，老爹你不多待几天吗？”
利亚姆：“我不喜欢待在人类的世界，而且接下来我能做的你们也能，比如抽血和输血，还有他可能会出现发热状况，一定要物理降温。”
然而，当天下午利亚姆到底没走成，阿底提和郴铭硬要留他，他只好答应再待两天。
某“伤患”硬要“陪床”，阿底提母爱大爆发劝他保重身体，但又因为向来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利亚姆的这座房子家徒四壁，连张凳子都没有，阿底提只好自掏腰包买了桌椅板凳和几张床，好有个休息的地方。
郴铭和褚知和则待在二楼，郴铭跟利亚姆学了抽血和入针拔针，以防褚知和发烧，病房里还备了台制冰机。
直到第三天褚知和都没有要发烧的迹象，而利亚姆今天也要离开了。
郴铭整个人很憔悴，脸色仍是惨白惨白的，别说抽200L的血，就算再加个零，对一个成年体海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利亚姆打量了他一眼，嘱咐他注意身体，随后就走了。
阿底提送利亚姆到海边。
“哎呀你回去也没什么事，除了睡觉还是睡觉，不如留下好了，万一你睡过头了，忘记隔段时间来复诊怎么办？”
“谁说我要回去？我自然有我要做的事，还有，你是Eric的母亲……”
阿底提一听这老头子的话风不对，立刻就打断了他，“打住！不准教训我！老爹，你不知道Eric有多难管教，他压根就不听我的，我哪像你这么好命，有个懂事听话的女儿，除了那次让你操了点心之外，哪里还麻烦过你？”
利亚姆冷哼一声：“这次难道不算？”
“你少来了，老爹，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愿意帮忙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无非是因为阿和是那什么‘半人半海怪’，郴铭又同意让你剖心取血，否则你才不会出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