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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痛痛飞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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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炸得林澈混乱的思绪立刻归位。
眼看明天就能带着南云离开,要是夏阳现在把这场密会告知周衡,别说出门散心,怕是南云今晚就得归西!
“别!别去!”想也不想,林澈立刻双手抱住了夏阳的手臂。
夏阳一脸惊愕地回头,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林澈的双手,英俊的脸上带着受伤:“为什么,林医生?你果然……更喜欢石承吗?”
林澈被这莫名其妙的飞醋弄得一愣,不明白这事怎么扯到喜不喜欢石承身上去的。
“没有!我不喜欢他!”林澈下意识否认,大脑飞速运转:“我只是觉得……也许夫人和石承只是,只是普通朋友叙叙旧,对,就是这样,我刚才都看见了,他们只是聊聊天,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夏阳眉头皱着,看起来依然有点怀疑。
林澈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恳求,双手抱着夏阳的胳膊轻轻摇了摇:“难道你不相信我吗?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
夏阳耳尖泛了点红,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此刻,上面正搭着一双细细白白的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好吧,听医生的。”
林澈松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抚对方。突然,腿边擦过一点柔软的触感,而面前的夏阳脸上则出现吃痛的表情。
“嘶——”
林澈低头,正好看见毛毛功成身退的背影。它不知什么时候又蹿了过来,伸出尖利的爪子给夏阳结实的小腿上来了一下。
六道细长的抓痕就这么浮现在夏阳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上,鲜血淋漓。
而毛毛一击得手后灵巧落地,回头用那双黑豆眼讥诮地瞥了夏阳一眼,就迅速消失在了拐角处。
同时,林澈脑海里再次出现毛毛的身影,它悠哉游哉地舔着尚在淌血的爪子:【现在,谁才是任人宰割的猪?】
林澈哭笑不得,没想到它竟然这么记仇。但它目前对外还是自己的猫,作为主人,林澈只好端正态度给它擦屁股。
“哎呀,真对不住小夏,这猫是我昨天在庄子里捡的,野得很,我没想到它会抓你。没事吧?”
“没……嘶,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林澈看他疼得龇牙咧嘴,也有心讨好,便自然而然伸手挽住夏阳的胳膊:“去我房间,我给你包扎一下吧。没事,你可以撑在我肩膀上。”
夏阳自然求之不得。他顺着林澈的力道,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往回走。
“对了,周先生和你说了吗?他已经同意,明天由你和我一起陪着夫人出去散散心。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风景秀美又特别清净的地方吗?最好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外人,免得不知情的外人冲撞了夫人。”
夏阳点了点头:“先生和我说了。让我想想……对了!”
他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过,从前我们娘俩被村里人赶出来,无处可去,就住在山上,那里偏僻,除了我们母子无人知晓。不过虽然偏僻,但环境其实很好,背靠青山,门前就有一条小河,我在那里搭了个小房子,还开了块菜地,种了些容易养活的蔬菜,养了些鸡鸭。现在城里人不是都流行玩农家乐吗,不如就去我那儿玩玩?”
林澈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人迹罕至,又能自给自足,这简直就是天选的完美藏身之处!等他到了那儿后,只要再想办法控制住夏阳和南云,他岂不是就可以在那里完美躲到倒计时结束?
于是林澈当即点头:“好,就去那儿吧!”
“会不会有点太无聊?”夏阳看起来有点羞赧,“都是我自己一点点搭起来的,比较简陋……”
“不会!”林澈摇摇头,弯着眼睛,笑容温柔而诚挚:“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夏阳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片刻后才笑着嗯了一声。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了林澈的房间。
林澈把夏阳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碘伏和纱布,然后在夏阳腿边蹲下:“可能会有一点点痛,忍一下。”
碘伏棉签碰上伤口,手下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夏阳垂眸看着林澈温柔专注的侧脸,没有吭声。此刻的他脸上没了招牌的爽朗笑容,脸上竟显出些阴沉来。
他想:林医生,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林澈消完毒,庆幸地发现虽然血流得夸张,但好在并不深。他最后给伤口贴上纱布,然后习惯性地对着包扎好的部位轻轻吹了口气:“痛痛飞飞。”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上就蔓起尴尬的红。
这个习惯,是他和时烬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
林澈由于过于秾丽的长相和体香的加持,十分容易招惹狂蜂浪蝶。有一回,他和时烬在超市购物时,竟碰上了咸猪手。
那人手才刚搭上林澈的后腰,时烬就发觉了。最后的结局就是流氓被按在地上打断了鼻梁,又折断了手骨。若不是保安拦着,时烬看起来还有再断对方几根肋骨的意思。
流氓根本不是时烬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然而时烬的指关节还是擦破了一大片。林澈心疼坏了,拉着时烬去药店买纱布。
就在他站在柜台前给时烬消毒破皮的地方时,店内正好有一对母子。年轻的妈妈蹲在哭泣的小男孩面前,轻轻吹着孩子膝盖上的擦伤:“宝宝乖,妈妈吹吹,痛痛飞飞……”
当时,时烬就站在旁边,默默看着那对母子互动,眼里流露出的情绪让林澈心里一软。
他忍着羞耻,双手抱着时烬的手举到嘴边,学着那位妈妈的样子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痛痛飞飞。”
那时时烬的表情,简直像要吃了他。
后来不知怎么的,时烬总是莫名其妙会受些小伤,而每次,他都会露着伤口,可怜巴巴地要林澈给他吹吹。后来,这竟慢慢成了林澈的习惯。
林澈脸上直冒热气,尴尬抬头,去看夏阳的反应。
夏阳一脸吃到糖般的满足,期待地对林澈小声央求:“林医生,可以再来一次吗?”
“咳!”林澈假装没听见,尴尬地起身收拾药箱,结果却不小心把里面的瓶瓶罐罐都碰了个歪七扭八,深刻地诠释了人在尴尬的时候可以有多忙。
他一边扶起药瓶,一边迅速转移话题:“伤口这两天别碰水。对了小夏,你怎么会去花坛那边?”
夏阳看起来还在回味。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想去找你啊。”
林澈疑惑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夏阳狡黠地笑了笑,像只狗般亲昵地朝林澈身边凑了凑,鼻尖翕动:“我闻到的啊。林医生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呢。”
林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立刻慌乱地低下头,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领口。
果然,刚才他被夏阳突然扑倒,惊吓过度,竟又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点香味!那刚才……岂不是南云也闻到了?
林澈风中凌乱,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夏阳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眉眼耷拉下来,蔫巴巴道:“管家找我……呜呜呜,我还想和林医生多待一会儿呢。”
林澈勉强打起精神,催促道:“快去吧,别耽误正事。我们明天见。”
“好吧。”夏阳依依不舍地起身,走到门口和林澈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楼下,方管家正在等他。他来回踱着步,面色肉眼可见的焦虑。
他看到夏阳下来,立刻迎了上来:“小夏……你捂着嘴干什么?”
夏阳放下刚才捂过林澈嘴的手掌,鲜红的舌尖意犹未尽地卷着最后一丝林澈留下的水迹,含进嘴里品了品:“没什么。方管家,找我有什么事?”
方管家胡乱点了点头,催促道:“跟我走,花园里又有人发病了。”
夏阳看起来并不意外,他冷静地点了点头,像是并不怎么关心别人的死活,全然不像是之前在林澈面前表现出的热心模样。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屋内,林澈还在纠结南云到底有没有发现他。
毛毛无声无息地再次化作实体,蹲坐在了柜子上。它居高临下看着还在走神的林澈,心里不满极了。
明明给那个毛头小子吃了一顿鳖,应该是自己赢了,可眼看着林澈又是给他包扎又是嘘寒问暖,甚至连人走了都还神思不瞩,毛毛莫名就觉得自己其实输得一败涂地。
它狠狠甩了甩尾巴,“啪”地一声,直接把木头柜子打出了一条裂缝。
林澈终于回神,看着柜子上那好几十厘米长的裂缝嘴角抽搐:【你的尾巴是管制刀具吗?】
毛毛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继续甩着尾巴,震得整个柜子都在微微摇晃,毛脸上简直明明白白写着:快来哄我!
林澈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祖宗又怎么了。他勉强提起精神,柔声问道:【要不要吃酥皮汤?】
毛毛尾巴顿了顿,低低嗯了声,终于放过了可怜的柜子。
林澈于是再次出门,找到小厨房,不好意思地问了问还有没有酥皮汤。正好早上有多做的,厨师很大方地就给他端了一盏。
林澈端着汤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楼储物间,听见里面有两个女佣在小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小芳病了!”
“天呐,怎么会?早上不还是好好的?”
“是打理花园的老李发现的,说人坐在后边花园里,已经傻了!”
“这都第几个了啊!我真的有点不敢待下去了…”
林澈眉头皱了皱,无声无息地端着汤离开了。他莫名想起了今天在花园附近看到的和石承说话的女孩,总不会那么巧,她就是小芳吧?
他摇了摇头,看着毛毛一下一下舔着酥皮汤,很贤惠地拿湿巾给它擦了擦嘴边绒毛上沾上的汤汁。
算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林澈只希望,明天离开周庄的计划能顺利。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将遭遇多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