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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发疯的王妈破碎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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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在心里发出打工人的哀嚎。
他是块砖吗,哪里有用往哪里搬?周衡心疾要他看,南云受伤也要他看,谁还记得他只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产科大夫,甚至还只是个中医?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行,行吧。”
毛毛:【你真的有够怂耶……】
“那请吧。”方佑起身,率先向门口走去。
林澈认命跟上,一边替自己狡辩:【你不懂,我们牛马就是这样的。】
结果才走了没两步,方佑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停下,半侧过身,对着身后嘲讽地笑了声:“怎么,陪了一晚上还没够?”
林澈这才注意到,原来石承也跟了上来。
石承依然在装傻,他假装没听懂方佑的的话,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被直接打断了。
“说起来……”方佑脸上似笑非笑,目光在石承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昨天发病的小芳,也是你陪着逛的花园吧?看来,我们周庄的花匠,还真是称职得很呢。”
石承没想到方佑竟然还知道这件事,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狭窄的楼道里,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林澈都怕石承下一秒会突然暴起,扑上去捏断方佑的脖子。
然而没想到,石承比想象中的能忍。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假笑,之后就沉默着退了一步,停在了楼道的转角处。
他看着林澈和方佑离开,脑子里那阴魂不散的声音比他本人还要暴怒。
“不过是周衡的狗,早晚拔光他一嘴的狗牙……”
这次,石承难得与那声音达成了共识。
“不急。”石承满脸寒霜,声音仿佛淬着冰,“快了。”
而另一边,林澈和方佑已经来到了主楼门口。才刚靠近,一个熟悉的女声就从虚掩的门缝间飘了出来。
“我才是周庄的女主人!我才是!你这个小贱人算什么东西,我要杀了你,再把你那张狐媚的脸皮扒下来,两条骚腿也打断,看你再用什么勾引人……”
前方,方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蹙着眉彻底推开了大门,里面混乱的场景也因此完全暴露在眼前。
大厅里灯火通明,王妈,那个颤巍巍的干巴小老太,此刻正被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佣死死摁在一张沉重的红木椅上。由于肉毒的副作用,她的脸依然做不出什么表情,但浑浊的眼睛却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她嘴巴大张着,鲜血混着口水淌了整个下巴,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声,简直像得了狂犬病。
【我曹这小老太是怎么了?】林澈被吓得后退两步,扶着门犹豫着不敢进去。
这还没一百斤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三个大男人都摁她不住,像条离岸的鱼般不住扑腾,嘴里还没忘记持续输出:
“哦……老爷,我可爱的小宝宝……让我像你小时候那样亲亲你,像小时候那样搂着你一起睡觉……你在哪里,快来我这里……”
然而王妈心心念念的周衡小宝宝并不在大厅,只有满脸写着绝望的方管家和吃到瓜的佣人。他们相互交换眼神,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林澈都能想象,等他们一离开这扇大门,手指怕是要把键盘都摁爆。
就连毛毛也被恶心到了:【这也太阴了,是人用嘴巴能说出来的话吗?】
“母亲”是很伟大的,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最后还是方佑控制住了现场。他几步上前,快准狠地将一团布塞进了王妈大张的嘴里,另一只手则牢牢摁住了她的脑袋。
见人被制住,男仆们赶紧一拥而上,终于将人结结实实捆在了椅子上,林澈甚至还看到有人趁机掐了王妈好几把,显然是平时积怨已深,趁机报复。
王妈吃痛,因此更疯狂了,像条蠕虫般无声扭动,撕咬空气。
林澈最后给王妈这场表演做了个贴切的点评:【八字弱的看了都得发烧三天。】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
方管家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角看到还在门口犹豫的林澈,差点哭出声来:“林医生,你可算来了!快去给夫人看看吧!”
林澈点了点头,贴着边绕过王妈,走到了沙发处。
南云正虚弱地歪倒在靠背上,搭在腿上的清瘦手臂上鲜血直淌,整个人愈发显得脆弱苍白。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林澈心中一惊,他还以为顶多被王妈扯掉把头发或者抓出几道血痕,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小老太会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南云闻声,幽幽抬头。
在看见林澈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一滴珍珠似的泪啪嗒掉了下来,带着哭腔柔柔唤了一声:“林医生,你终于来了。我被王妈咬了,好疼啊……”
林澈恍然大悟,难怪方才老太婆下巴都是血。他小心地扶着南云没受伤的手臂站起来,带着她往厨房走:“我们先去冲洗一下伤口,人的嘴巴里细菌可不少,大意不得。”
更何况是被王妈这种一看就精神状态十分美丽的人狠狠咬了一口。
水龙头被拧开,冰凉的直饮水哗哗流出,冲开凝固的血迹,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看的出来,王妈是真下了死口,深刻的齿痕边缘连皮肉都泛了白。
南云疼得颤了颤,身体晃了晃,脑袋低低垂了下来,靠在了林澈肩膀上。
“好疼……”
她未受伤的另一只手从后环过林澈的腰,抓住了他腰间的布料,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下面温热的皮肉。
由于南云个子比林澈都还要高半个头,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好像林澈是被她搂在了怀里,抵在颈间做什么亲密的事似的。
林澈不知道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只是调整了下姿势好支撑住南云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看着她此刻脆弱的模样,林澈动作更加轻柔,他借着水声的掩护,用气音对趴在肩头看不清表情的南云道:“对不起南云,我没能找到魔偶。我和石承进了木屋之后就被困在了鬼打墙一样的幻境里,等好不容易挣脱,也已经太晚了,只能暂时撤退。真对不住你,还特意为我们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南云埋在林澈颈窝的脑袋轻轻摇了摇,柔软的发丝蹭过皮肤让林澈觉得有点痒。
“没事,这不怪你。”南云十分体贴地柔声安慰,“周衡心思深沉,自然会在那里设下陷阱,我早想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反倒是我,连累你深入险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南云愈是通情达理,就愈显得一言不合掏人心窝的周衡面目可憎。
林澈怜惜地看着水流下颤抖的手腕,此刻真情实感地替南云不平:“王妈今天怎么回事?她虽然平时就挺疯的,但今天怎么特别疯?周衡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管管吗?”
南云偏了偏头,目光贪婪地在林澈精致的侧脸上舔舐,表情和声音却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早上我劝她在房间里隔离,她气不过,就突然……林医生,我真的好怕啊……”
她低低呜咽了一声,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行了,脸更深地往林澈肩窝凑了凑。因为姿势的原因,她的唇也贴上了林澈颈项,柔软又冰冷的嘴唇不经意地摩擦过皮肉。
林澈有些不适地缩了缩肩膀,心中莫名涌上一点奇怪的感觉。他伸手扶住南云的肩膀,正想让她起来,一声极轻的冷嗤陡然在身后炸响。
是周衡。
他放松地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两条长腿交叉,不知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站了多久。
林澈不知为何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绝望。
虽然周衡的脸上还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林澈就是觉得周衡他其实很不爽,非常不爽。
林澈赶紧推了推南云的额头,让人站好,然后尴尬地低咳一声:“冲、冲洗得差不多了,周先生,我带夫人过去包扎。”
周衡没有回话,他看着林澈搀扶住南云的手臂,朝自己走来。
那位漂亮到极点的林医生,低着头,努力尝试从不算宽敞的缝隙间挤过去。为此,他甚至还特意又朝南云那边靠了靠,一副对自己怕的不行的样子。
蠢死了,周衡心想。
白长一张漂亮脸蛋,却根本分不清谁才是屋子里最危险的人。他有什么可怕的,顶多也不过是想弄一弄林澈,但林澈扶着的那位,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周衡站直了身体,做出了一件十分幼稚的事——侧着往门框中央移了半步。
他本就身材高大挺拔,这一下便完全堵住了林澈的去路,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
林澈迷茫又不安的抬头。
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周衡投下的阴影里,又被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终于从那副温和的外表下品出了一丝藏得极好的攻击性。
“夫人这是伤到哪儿了?”周衡淡淡开口。
林澈忍不住和毛毛吐槽:【我看他的卡姿兰大眼睛是白长了,这么大的伤口看不见?】
但嘴上却还是老老实实,甚至还带了点谨慎:【伤在手腕上了,被王妈咬的。】
他本意是想提醒周衡,好好管管你家的老妈子,别再放她出来乱咬人了。
不想周衡闻言,却再次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手腕啊。我还以为是伤到了脚,走不动路了,才需要林医生你这么扶着呢。”
林澈被他这阴阳怪气的嘲讽扎得耳根都有些热了,对方却还没完。
“林医生对别人的妻子,倒是温柔体贴得很呐。”
这一句话彻底惹毛了林澈。
经历了这一整天的奔波周折,如履薄冰,林澈的神经早已绷到极限。他委屈极了,恼火混合着疲惫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是啊,我就是看不得美人受苦,不像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心。”
然而话刚出口,林澈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浑身僵住,动作缓慢又呆滞地抬头,去看周衡的表情,生怕对方当场破防。
只因周衡,他还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