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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童年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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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愣住了。怎么了这是,变成狗后还香臭不分了?
他摸摸毛毛圆滚滚的脑袋:【怎么会臭,这么香的花。别是你早上真去茅坑扔凉席,身上沾上啥脏东西了吧?】
毛毛登时脸色大变,立刻蹲在地上用一种十分扭曲、几乎要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姿势,拼命扭头去检查自己的爪子,在确定上面除了泥巴和草屑外没有任何可疑物体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它抬头,看到林澈一边爱怜地抚着花瓣,一边揶揄地看自己笑话,一时恶从胆边生,决定立刻恶心回去。
【啧啧啧,真下流~】
林澈懵逼地看回去:【你真被脏东西缠上了?】
【嘿嘿~】毛毛顶着一张憨厚的狗脸,声音却邪恶得像个大反派,让林澈恍惚间又回忆起了初见时那一口层层叠叠的獠牙:【花瓣啊,可是花的生殖器。你这不就是相当于在摸人类的……】
林澈闪电般缩回了手。
毛毛得意阴笑两声,继续道:【你说你们人类变不变态,把植物的生殖器官割下来,晒干了碾碎了,还要榨出汁水喷在身上……这不就相当于把人类的那个喷在身上,这还不下流嘛?】
【打住打住!】林澈真是服了它了,双手掐住狗嘴给它手动闭麦,脸上满是崩溃和嫌弃:【我错了行不行?求你了,憋说了,你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赏花啊?】
整得逛花园都跟欣赏一大堆不打码的地瓜似的。
毛毛在林澈识海里发出胜利者的嘲笑,顿了顿却还是朝那一片荼蘼花皱了皱鼻子,低声咕哝道:【但我真的闻到一股臭味,好像什么玩意儿腐烂了似的。】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最晒的时候。林澈蹲在花圃边忙活了一阵,其实有些困了。他起身抬手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是吗,可能是肥料的气味吧。】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竟无意中道破了真相。
林澈困倦地揉着眼睛,转身往实验室走,毛毛皱着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才刚推开门,坐在蒸馏设备前的乔南就头也不抬地出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让狗进来。”
林澈脚步一顿,低头对毛毛挑了挑眉:【你先回去?】
毛毛威胁地冲乔南龇牙,对方却连个眼神都没给:【这装货,老子又不是真的狗!】
但你最近真的越看越像狗。
林澈默默咽下这句话,安抚地rua了一把它的后背,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把毛毛舒坦得狗眼都眯了起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要是能回去,我还想回去呢。】
要不是为了碎银几两,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毛毛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他抬眼,快速地瞥了眼里头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挺人模狗样的,应该不会是那个把人当鸡宰的凶手吧?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一些关键信息就连身为系统的毛毛也不知情,只隐约知道个大概。毕竟,宿主通关它能拿到积分,失败了,也能拐回家当个小媳妇,左右都不亏。
想到这里,毛毛的心顿时放宽了,转身就走,无情得像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行吧,那我走了。】
本还打算再劝几句的林澈:……
行吧。
林澈轻轻关上门,将灼热的空气隔绝在外。室内空调制冷习习地吹,身上是明媚的阳光,林澈坐在小板凳上,在仪器的轻微嗡鸣声和玻璃器皿的清脆碰撞声中,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起初林澈还强撑着,但很快,眼皮之间就像涂了胶水般藕断丝连,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下颌,拖住了林澈的脸。
林澈被人捧着脸,像个迷糊的小动物般睁开懵懂的眼,视线对上乔南望下来的目光。惯常高贵冷艳的调香师脸上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连带着气质都平易近人了一点。
“困了就去楼上睡吧。上边有两间卧室,靠外的那间本来是给陆斯年准备的,他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林澈实在是困得很了,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困顿的沙哑和软糯:“谢谢,那我去上面睡一会儿,就睡一小会儿。”
乔南点了点头,收回手。林澈起身,沿着楼梯走上二楼,穿过餐客厅,走到靠外的那间卧室门口,轻轻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床上铺着碎花的棉布床单。床单尺寸有些偏大了,边缘长长地垂落下来,完全遮住了床底一圈,在地上堆叠出柔软的褶皱。
里面没有窗户,但因为头顶同样是玻璃屋顶,所以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新风系统平稳运行着,室内空气仿佛都带着荼蘼花的香味。
林澈在床边坐下,穿着软底室内拖鞋的脚垂落床沿,在空中轻轻地晃荡。
他双手向后撑在床上,仰起头看向屋顶,湛蓝的天空中,一朵蓬松的云正慢悠悠地飘过,形状有点像柯基的吐司屁股。
林澈被自己这个无聊的联想逗得弯了弯嘴角,完全没注意到,在他坐着的床下,那片被长长碎花床单严密遮蔽的阴影里,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正悄无声息地从深处探出,目标明确地朝林澈那纤细的,光裸的脚踝探了过去,指尖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叩叩。”
就在这时,半敞开的卧室门上传来两声清晰的叩门声。林澈在空中晃荡的脚停住,歪头循声望去。
乔南长身玉立站在门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玻璃杯:“这是我新调的饮品,赏脸尝尝吗?”
林澈心道,瞧瞧,这才是人民的好同志,不仅让他摸鱼睡觉,还这么贴心送喝的。
他感动地起身走过去,双手接过还透着凉意的杯子:“谢谢你。哇,好漂亮啊。”
杯中的饮品确实漂亮。底层是靛蓝,中间过渡为紫色,最上层却是俏皮的粉红。杯口的位置,边缘还点缀着一小块翠绿的薄荷叶,圆形的冰球在液体中慢慢滚动,光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林澈低头凑近杯口嗅了嗅,闻到一股酸酸甜甜的柑橘类香气。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喝起来也像是橙汁,但更浓郁。
“很好喝!”林澈眼睛都亮了,对着乔南比了个大拇指,很给面子地大口喝了起来:“没想到你不止会调香,还会做饮品。唔,又好看又好喝。就是……”
林澈咽下最后一口,回味了下:“就是回味有一点点苦,不过也很好喝。”
他把杯子还给乔南,眼睛里都是真诚的笑意:“谢谢你。”
乔南不着痕迹地收回看向床底的视线。方才那只苍白的手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床单边缘还在微微晃动。
“你喜欢就好。”乔南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你睡吧。”
说完就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澈关上门,放松地躺回床上。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很快就睡了过去。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怪异。
睡梦中,林澈总觉得耳边有细微的絮语,像是隔着水传来,听不真切。还总觉得有人在摆弄自己,但四肢百骸都浸泡在黏腻的麻痹中,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也正因此,等他从午睡中醒来,只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昏沉,四肢都软绵绵的,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林澈睁着眼睛在床上又躺了会儿,发现玻璃穹顶外的天色都已经染上了黄昏的色调。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发了一会儿呆后,林澈慢吞吞地坐起身,弯腰去找拖鞋。找鞋时,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指尖的皮肤竟然皱巴巴的,颜色也有些发白,就跟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似的。
怎么回事?他总不能在睡梦里还爬起来泡了个澡吧?
林澈一边扶着扶手走下楼梯,一边疑惑地盯着指尖打量。
楼下,乔南正背对着楼梯站在操作台前,手里还握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对着白炽灯灯光专注地观察。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来:“醒了。”
林澈放下手,脸上带了点红,不好意思道:“嗯。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我好像睡了很久……”
“没事,反正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乔南朝他的方向走过来,正好与站在台阶上的林澈视线齐平,然后将手里的试剂瓶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林澈疑惑地接过,将瓶子小心翼翼地举高一点。
瓶子里的液体有明显的分层。上层量比较少,带着点漂亮的金黄,质地有些像油。下层液体更多,看起来像是水。
“上面的是荼蘼花精油,下面是纯露。你闻闻看。”
林澈依言把鼻尖凑过去嗅了嗅。一股极度浓缩的,但却奇迹般保留了荼蘼花本身气味特质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好香。天,你也太厉害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被顶级的美人用这般崇拜的目光盯着,还能无动于衷。乔南也不能免俗。
就在这时,林澈注意到乔南身后的操作台上还放着另一个类似的试剂瓶,里面也装着液体。他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好奇地指了指那个瓶子:“那个也是荼蘼花的精油吗?”
乔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不是。”
他伸手拿过那个瓶子,递到林澈面前,语气竟带着一丝罕见的逗弄意味:“你可以猜一猜里面是什么。”
林澈接过瓶子闻了闻。气味十分清淡,淡到几乎难以捕捉,但又莫名带了点熟悉。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气味太淡了,我猜不出来。”
调香师笑了笑,伸手接过瓶子,动作之间竟然十分珍重。
“确实太淡了。”他意有所指般缓缓道,“看来……有必要换一种萃取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