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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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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单位头晕恶心一天后，程瑜瑾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中暑了。
曾南方某地顶着官方通报38℃实际40℃+的温度在室外到处乱走，甚至站在室外水泥地几分钟烫到脚都不会中暑的程老师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真是够了。”
谢凭在电话另一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上次头晕恶心是怎么回事来着？”
程瑜瑾恶狠狠道：“因为吃了单位食堂泡发的木耳，不要帮我回顾黑历史，谢谢。”
“我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谢凭那边跟网约车司机报了下自己的手机尾号，“别乱吃药。”
“没乱吃。”程瑜瑾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因为恶心只能再次翻回去，心中只觉得离谱。
2.
自这次中暑开始，程瑜瑾日子便开始过得稀碎，每晚莫名其妙的惊醒，神经紧绷到令她本人都不是很理解，心慌不断。她本想着放假好好歇歇，结果被母亲明里暗里暗示回趟家，结果暑假开始回家的第三天，人还没喘两口气就被父母带着去了姥爷家。
程瑜瑾满心不愿意，脚刚站在老两口家的门口，心底便生出烦躁。于是摸出手机和谢凭吐槽又要回来看戏，早知道就在出租屋待着不回去好了。
可惜那头谢凭应该是忙得不可开交，半天也没给她回个消息，程瑜瑾发过去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关掉手机继续坐在沙发上看一众人唱戏。
姥爷家的戏看到高潮时，必定是在场每个人都挣个面红耳赤接着不欢而散，程瑜瑾默默翻了个白眼，起身拿出耳机戴上坐一旁当隐形人。
好在也没吵多长时间，一堆长辈岁数渐长也没了以前的精力，不到八点便选择休战去休息。
躺在电热炕被挤到墙边的程瑜瑾暗地咬牙，忍。
三天而已，怎么就忍不了。
3.
事实证明，岁数大了，能忍的事就多了。
程瑜瑾面无表情地挤在车后排，默默算着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家。当终于看到熟悉的收费路口时，她才稍稍轻松了点。
谢凭中途问她要不要找个借口回出租屋，省得看一群人表演累得慌，程瑜瑾倒是想，只是连饭都不吃就要跑说不过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跟舅舅一家吃饭。
4.
程瑜瑾不讨厌舅舅，但她极为讨厌舅妈和被养歪的表妹，对于被姥爷视为命根的表弟，程瑜瑾则是无视，毕竟是一个连九年义务都没念完的小崽子。舅妈和表妹从她小时候记事开始，母女两个人就是满嘴谎话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谁上来都逃不了一顿忽悠，殊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于小丑无异。
而姥爷是个封建思想极重的老人家，但同时外姓人在他眼里也要为自己家和儿子孙子赴汤蹈火，极为矛盾；姥姥则是深知一切却依旧冷眼旁观，不想着帮儿女走出泥沼反而将眼前的事越搅越乱。程瑜瑾看着一桌子的人，皮笑肉不笑的陪着演了一会儿，忽然很想去外面给自己点根烟。
别误会，她不抽，只是想有个那样的意境。
好在一顿饭后饶是程瑜瑾的父亲也坐不住了，直言自己还有要事下午就要赶去外地，连着程瑜瑾也以单位有事为借口搭上父亲的车匆匆跑路。
摆脱这一切的父女俩长舒一口气，父亲给程瑜瑾送到出租屋楼下，叮嘱几句便驾车离开。
5.
其实留母亲一个人面对一群妖魔鬼怪程瑜瑾是有点子于心不忍，但岑乔溪的劝告响在耳边让她放下了打电话的意图。
她劝过，也说过重话，母亲非要一意孤行头脑发热扎进泥潭，那她也选择尊重。
“……就你心软，心软没好果子吃这道理我都要跟你说烂了大姐，”那头岑乔溪话里话外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下午回来的？吃饭了吗？”
“还没？约一顿？”程瑜瑾看了眼手机，还行，没过自己的门禁点，“你找我我找你？”
“我找你，赵企哲在家闲着呢，到时候让他接我。”
“成。”
6.
她家的关系是什么样？
程瑜瑾想不明白自家是种什么类型的存在。
父亲爱她，却有条件，要她有出息；
母亲爱她，却是把她当丈夫一样要求；
而他们夫妻之间，爱也有，恨更多，程瑜瑾常常夹在中间陷入两难。
后来她索性放弃，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家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家。
7.
几年前为了照顾老人，父亲留在了他的老家。夫妻两地分居几年后，母亲也到了那边去，原本承载着程瑜瑾成长记忆的房子空了下来，她本想着以后总会回到那里，根本就没把老家临时置办的房子当成过自己的家。
她以为一切都能回去。
结果父亲在老家有了更好的工作，待老人去世后，母亲也打算待在那边，那座空房子彻底的被抛弃了。
程瑜瑾觉得自己很愤怒，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想自己是真的有问题吗？为什么只有她不肯放下过去的一切？
于是她想方设法的在寒暑假放假时回到那里，哪怕只是住几天，她都能感到心安。
这里才是她的家，她只有在这里，才有回家的那种归属感。
直到有天，母亲提起这套空房子：“搁那儿也是搁着，又是顶层，不如贴上卖房算了。”
她这么说着，也这么做了。
程瑜瑾心中满是被母亲背叛的酸涩与怒火，她对母亲说不想卖，母亲却带着轻蔑与不解道：“为什么不卖？留着也只是贬值，再说了以后都不回去了留着干什么？就因为舍不得？”
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人生大部分记忆，就那么被母亲几句话轻描淡写而过，无关紧要。
从这以后程瑜瑾再也没拦过。
她知道一切源于自己能力不足。
既然自己的家没了，没关系啊。
家么。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