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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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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程瑜瑾是幼师专业出身，幼师嘛都懂，钱少事多蹉跎牛马人生。程瑜瑾本身看起来就很高冷，工作一年起步后更加不愿意笑了。
岑乔溪曾见过这人面无表情的夸孩子“哇你好棒”只觉背后发凉忍不住地摸自己脖子。
她不明白程瑜瑾为什么要报这个专业，可问到程瑜瑾这人只是翻个白眼，“因为当初啥都不懂。”
等程瑜瑾后来问到谢凭为什么走医学这条路，谢凭叹气：“因为不想跟家里人走同一条路。”
【2】
谢凭第二次见程瑜瑾，是在一个大型商场内。
那天他去给开摄影店的堂哥帮忙，正在布置摄影作品展示区的时候瞥见穿着宣传马甲提着赠送礼品的程瑜瑾。
堂哥见谢凭的目光落在程瑜瑾身上，跟他解释：“那是隔壁卖课搜集客户电话的，有效信息一条两块，如果没收集到一条一块，楼上一堆这样的店，还挺多大学生做这个。”
谢凭点点头，继续帮忙。
后来他们一堆人一直忙到中午才分批去吃饭，谢凭和堂哥则是留在最后一批让来帮忙的堂哥朋友们和店内员工先去，自己则和堂哥招呼一声坐在店门口打算歇一会儿。
然后他看到了拎着一堆礼物边走路边夹着手机打电话的程瑜瑾。
谢凭堂哥开的摄影店正好位于商场一层的休息区对面，谢凭目光跟随着程瑜瑾的身影来到休息区，隐约听到几个字眼“园内教学”“老师都是负责的”“您家孩子……”
谢凭想，这是位老师？挺年轻，应该是刚毕业。
正想着，谢凭听到这位应该是预备人民教师的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去他大爷的！老娘不伺候了！！！”
【3】
谢凭吃不了辣，一吃辣脸上起疹子的状况身边熟悉的人都知道。
可他爸不知道，或者说他爸不想知道。
当然这是亲爸，各种意义上的亲爸。
等下午值完班的程瑜瑾根据谢凭提供的地址开车来接人时，谢凭脸上已经起了好大一片疹子。
程瑜瑾顿时火冒三丈。
今天的聚餐邀请是谢凭他爸发出的，临近中秋让大儿子来家里吃饭。出于基本的礼貌即使谢凭不愿意，他也违背本心买了礼物登门。
父亲的现任给他开了门，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下一秒热情不已：“呦老谢！你大儿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可这人说着快进来，却是连双拖鞋也没给谢凭拿，扭脸进屋跟自己儿子说话去；而他爸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忙他的工作。
屋里一家三口母子二人其乐融融，丈夫认真投入工作，只衬着门口面无表情的谢凭格格不入。
那一刻谢凭真想把东西放下转身就离开。
只是多年在姥姥姥爷身边的教导下他必须遵守基本的礼貌，于是忍着心里的不适进了屋。
饭菜很丰盛，只可惜没几个谢凭能吃的。
谢凭继母应该是喜爱重口的菜肴，招呼谢凭别客气之后就开始给自己孩子夹菜，而谢凭父亲，这个在谢凭小时候仅仅因为前任妻子做了一道他不喜欢的辣子鸡便大发雷霆的人，竟然面不改色地吃着桌子上的菜，时不时询问谢凭的工作近况。
谢凭顿了顿，问一句答一句，一碗米饭快见了底也没动几口桌上的菜。
继母看见不知是心有不满还是怎么样，语气稍有不悦：“看样子谢凭是不太喜欢我今天做的菜啊，都没吃几口净顾着米饭了，等下次我问问你爸你爱吃什么，再给你做几道出来。”
谢凭淡淡开口：“谢谢您，菜味道不错，只是我吃不了辣，倒浪费了您的好意。”
不出谢凭意料，他爸开了口：“有什么不能吃的？”
他一点都不意外，从小他爸就总会逼他吃他吃不了的东西，逼他做他不愿意的事，强迫他一遍遍去接受，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谢凭生理或心理出现问题也不在乎。
多余来，谢凭想。
还不如陪着自己的小炮仗去值班。
程瑜瑾听着头顶直冒火，谢凭知道这人要忍不住了想要开始暴力输出，于是连忙揽过人想塞到车里去，却没想到程瑜瑾根本也没想上去跟他爸对线，直接导航医院就要走。
谢凭拦住她：“去医院干什么？”
程瑜瑾瞪大眼睛：“大哥你要不要照下镜子看看自己的脸都什么样了？”
谢凭拿过程瑜瑾的镜子照照，淡定地给对方塞回到包里去：“没事，家里有药，我心里有数没吃多少。”
火气稍减的程瑜瑾轻轻碰了下谢凭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轻易察觉不到的心疼：“难不难受？”
谢凭刚想说不至于，却看见程瑜瑾眼里的担忧与心疼，于是侧身抱住程瑜瑾：“有点吧。”
难受吗？
说不难受是假，可说很难受倒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习惯了。
“我知道你肯定想早就习惯了”程瑜瑾拍拍他，“但是不要习惯性地承担不该你受的委屈。”
“谢凭，不说以后，至少眼下我在这里。”
对象是个老师是个什么体验？
可能总会被她说服吧。
谢凭似哭似笑“嗯”了一声，最终将脸埋在程瑜瑾的肩上。
【4】
岑乔溪虽然很感谢凭收了行走炸药包·间接精神病患者·钢筋混凝土代言人的程瑜瑾，但也无数次好奇程瑜瑾这人是怎么把谢凭说服当对象的。
“你为啥好奇这种事？”程瑜瑾简直无法理解，岑乔溪却非常兴奋：“你懂什么！像你这样的……”
“好了可以了，再说就不礼貌了。”程瑜瑾熟练地捏住岑乔溪的嘴，“你真的想听？”
“当然！难道屏幕前的观众他们不好奇吗？”
【5】
很俗套，那是一个雨天。
程瑜瑾时不时会抽风突然买个什么票去看电影脱口秀之类，因为每到难得的双休日程瑜瑾反而睡不了懒觉。那天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稀稀拉拉下着秋雨，她心情更差了。
更差的心情就导致程瑜瑾脑筋一抽，躺在床上刷着刷着手机买了参观博物馆的票。
“噢我知道，那时候有个很有名的文物巡展到咱们这儿了，你还说过你想去来着，”岑乔溪点头，“结果搞半天你自己去看了？”
“那还不是你成天加班加班加班，不知道以为公司你家开的那么卖命。”程瑜瑾提起这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照着岑乔溪后背打了一下，“听不听了？”
岑乔溪忙不迭点头：“听听听！”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一场秋雨一场寒，来参观的人极少，稀稀拉拉的几个。
程瑜瑾检完票进去就有点后悔了。
里面灯光昏暗，可能是为了衬托古物经年累月沉淀的气质。瓶瓶罐罐古玩字画都还好，只是一些雕塑让人只觉背后发凉，心生恐惧。
若是身边有个人陪着说话交流还好，一个人沉默着走在昏暗的展厅内看这些，程瑜瑾平时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些绷不住了。
直到她发现有个人和自己的参观喜好差不多，于是心里生出一个打算——
既然走了这么久总能碰到他和自己在看同一批展柜里的古董，就说明这是天赐的恩惠啊！她得跟着这个带着白色鸭舌帽的高瘦男生以安慰自己这里还有活人存在！
可当她开始跟着这个男生后面继续参观之后，却发现男生参观的脚步是越来越快，要不是程瑜瑾在单位经常抓到处乱跑的小孩子磨练了反应能力，不知道哪一下就得跟丢。
直到走进字画馆，男生终于是慢了脚步，程瑜瑾看他站在一副字画面前发呆了很久，于是自己也赶紧假装去看别的字画，却没想到那个男生突然转头竟朝着自己走过来。
程瑜瑾当即脑子转得飞快：“卧槽，不会是这哥们以为我跟踪狂？虽然我这个行为是有点沾边但我可以解释！”“难不成他以为我是想管他要微信所以跟他那么久？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万一要动手我该打哪儿？上边下边？万一人家有女朋友以后可怎么办……”
就在程瑜瑾胡思乱想的时候，男生却小心翼翼开了口：“您好？”
程瑜瑾没反应过来：“啊？”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观察很久了，您是有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不方便吗？”男生算很委婉的询问着程瑜瑾，“用不用陪您找工作人员？”
程瑜瑾闻言瞬间涨红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天老爷我该怎么说……就是我自个儿参观那些个古董雕塑实在是太害怕了又发现您参观的喜好和我差不多所以我就寻思远远跟着有个活人在心里有个心理慰藉再加上您是男的阳火旺呸不是……”
程瑜瑾连忙将不该说的话咽回去，急忙道歉：“给您造成影响了真的不好意思。”
对面男生听完她机关枪似的一长串，看样子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戴着口罩，但眼前的男生穿着十分干净利索。
程瑜瑾想了想，虽然很抱歉但这应该是岑乔溪最不喜欢的类型。
但交往后程瑜瑾问过谢凭当时为什么要问自己那些话，谢凭表示你发现一个面无表情的女生披着标准的黑长头发穿着黑大衣，不管走得快与不快都能跟在自己身后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博物馆里走好久时，管他是不是学医的，是个人都要怕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
【6】
岑乔溪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拿着程瑜瑾的柴犬抱枕砸了她两下：“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然后就是他说两个人一起看还可以做伴儿，于是我们就一起参观完了博物馆，就这样。
“切，我信你个鬼哦，”岑乔溪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时间翻身下床，“但是老娘我今天没空听了，等有空我非得让你把所有倒个干净！”
【7】
当然不止这些。
那一次博物馆参观下来，两人从刚开始隔着距离自己参观自己的，到发现了共同喜好点一起浅浅讨论两句，再到最后的相谈甚欢，也就不过一个多小时。
离开博物馆之前，男生似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掏出了手机：“可能有点冒犯，方便加个微信吗？不方便也没关系，平时很难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看这些，如果有机会的话想和你分享交流一下。”
程瑜瑾先是呆住，本想直接说有机会，可内心却告诉她不要拒绝。
加上微信的那一刻，男生先是一愣，继而对程瑜瑾点头道：“我叫谢凭，感谢的谢，凭据的凭。”
程瑜瑾本想说自己的名字，可从小养成的戒备还是没让她说实话：“徐景卉，言午许，景色的景，花卉的卉。”
「您已添加了X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您已添加了谢凭，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