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你说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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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妍像一道影子，时时刻刻地跟在龙念菲的身边。
市场部的办公室里，一切如常。龙念菲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整理艺术中心的结案报告，赵雅忽然从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我说个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赵雅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龙念菲身上。
“公司明年要推一个新的高端消费品品牌——傅氏甄选。这个项目独立于现有业务线，市场部需要出一个完整的品牌策划方案。”她顿了顿，“龙念菲，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龙念菲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赵雅。
“赵经理，这个项目——”
“你有艺术中心的成功经验，云麓山庄的方案也是你做的。”赵雅的语气公事公办，“傅总也点了头。下周一之前，交一份初步的策划思路给我。”
赵雅说完就回了办公室。
田恬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念菲姐，你要独立负责项目了！天哪，你才来了多久。”
龙念菲笑了笑，没有接话，而后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开始查起了资料。
“傅氏甄选”是傅氏集团明年的重点项目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傅氏在地产、酒店、高端服务等领域积累的品牌影响力，孵化一个独立的高端消费品线。
从食材到器皿，从纺织品到家居用品，主打“傅氏标准”的品质和审美。
项目不大，但很关键。做好了，傅氏就有了一个新的增长点；做砸了，就是一笔不小的亏损，还可能损害傅氏多年积累的品牌信誉。把这样一个项目交给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龙念菲不在意这些议论，她在意的是项目本身。
连续几天，她都在加班。查资料、做竞品分析……
许妍坐在她工位旁边，安静地看书，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周五下午，她终于完成了初步的策划思路，发给了赵雅。赵雅看完后，破天荒地没有挑刺。
她只说了一句：“方向可以，细节可以再完善一点。”
“傅氏甄选”的项目推进过程中，龙念菲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就是供应商的选择。
按照赵雅的要求，她需要筛选出三家候选供应商，提供样品和报价，供公司高层决策。她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调研、比价、看样品，最终筛选出两家。
一家是行业内的老牌企业，品质稳定但价格偏高；一家是新兴的设计工作室，理念新颖但产能有限。
问题出在第三家，赵雅给了她一份名单，上面赫然写着盛源实业。
这是林韵然弟弟林盛名下的公司。
龙念菲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她不是不知道盛源实业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赵雅会把它放在候选名单里。她翻了一下盛源实业的资料，资质一般，过往项目没有特别出彩的，报价却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份名单里。
她去找了赵雅。
“赵经理，盛源实业的资质和报价都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
赵雅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微妙：“这是林女士推荐的。她在董事会上提过，说傅氏应该优先考虑关联企业。”
龙念菲立马就明白了，林韵然是想想通过这个项目，把林家的生意嵌入傅氏的业务链。一旦成功，她就有更多理由插手傅氏的日常经营。
“我知道了。”龙念菲说，“我会把它放在候选名单里，但评估结果我会如实写。”
赵雅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提醒，也有警告：“你自己决定。”
龙念菲回到工位，继续写评估报告。
报告交上去的那天下午，林韵然的电话就打到了赵雅那里。龙念菲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她注意到赵雅挂了电话后脸色不太好看。过了没多久，赵雅走出来，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
“念菲，林女士想约你谈谈。”
“谈什么？”
“供应商的事。”赵雅压低声音，“她觉得你的评估不客观。”
龙念菲看着赵雅的表情。
赵雅在提醒她，也在担心她。
但龙念菲没有慌，她早就知道，这个项目不会一帆风顺。林韵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插手傅氏的机会，而她选择负责这个项目，就意味着选择了跟林韵然正面交锋。
“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她家里。”
龙念菲微微怔了一下，林韵然居然约她去家里。
片刻，她应道：“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三点，龙念菲准时出现在林韵然的住宅门口。
那是一栋法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坐落在临城东郊的高端住宅区里。两扇黑色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沿着青石板路驶进去，绕过一座小型喷泉，停在正门前。
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花坛里是冬季开花的茶梅，粉白色的花瓣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许妍把车停好，侧头看了一眼龙念菲：“我在车里等。”
龙念菲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微微鞠躬，引着她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客厅比想象中大，挑高的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壁炉里燃着真火，橘红色的火光在深色的木质墙面上跳动。茶几上摆着一套银质茶具和一盘精致的法式甜点。
此时，林韵然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羊绒衫，墨绿色的阔腿裤，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脚上是一双羊绒拖鞋。
“念菲来了？坐。”她笑着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谢谢。”
佣人端来茶具，退了下去。林韵然亲手给龙念菲倒了一杯茶。
“尝尝，这是今年新到的金骏眉。”
龙念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香气清雅，入口绵软。
林韵然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龙念菲。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念菲，盛源实业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龙念菲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那份报告，放在茶几上，推到林韵然面前：“林阿姨，我的评估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我的结论是不推荐。”
林韵然没有看那份报告：“念菲，你知道盛源是谁的公司吗？”
“林盛先生的，林总是您的弟弟。”
“那你应该也知道，傅氏一直提倡优先考虑关联企业。”林韵然的笑容不变，“这不仅是商业策略，也是家族企业的人情世故。你嫁进来也不短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龙念菲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林阿姨，我理解关联企业优先的原则。但前提是，这家企业的资质和报价要符合傅氏的标准。盛源实业的报价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过往项目中没有任何一个达到傅氏甄选这次的产品标准。如果因为人情世故选了它，成本谁来承担？品牌信誉谁来负责？”
林韵然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念菲，你入职时间不长，可能不太了解傅氏的运作方式。有些事，不是只看数据和报表的。”
龙念菲语速不快不慢地解释道：“这个项目如果不能拿出最好的产品，傅氏甄选的品牌就很难立起来。品牌立不起来，损失的不只是项目本身，是傅氏多年积累的信誉。这个责任，我担不起。我想您也担不起。”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墙上老式的摆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林韵然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和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那种带着审视和敌意的目光。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龙念菲说，“我只是在尽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职责。如果林阿姨觉得我的评估不客观，我们可以请第三方机构来做独立的评估。”
话落，她拿起包，站了起来。
“林阿姨，谢谢您的茶。”
林韵然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龙念菲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随即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佣人帮她打开了门。
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龙念菲深吸了一口气，手心的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停在那里的车走去。
许妍从驾驶座上探出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
“没事。”龙念菲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
一周后，林韵然破天荒地居然来到了公司，说什么都要参加。董事会上，她果然提起了盛源实业的事。
她的发言滴水不漏，既没有点名，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傅迟州坐在主位，他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人，是指龙念菲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林韵然的笑容僵了一瞬。
傅迟州翻开面前的文件，冷声道：“龙念菲对盛源实业的评估，数据客观，论证严谨，结论合理。如果你觉得不客观，我们可以请第三方机构来做独立评估。费用由公司出，结果公开。”
他看着林韵然，目光锐利。
“你同意吗？”
林韵然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知道，一旦第三方评估介入，盛源实业的真实水平就会暴露无遗。
“不用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既然评估做得没问题，那就按评估结果来。”
会议结束后，林韵然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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