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错误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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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海风会送来另一片海域的思念么，人们为它们划分命名，而大海本就宽阔而相连。少女的脸颊贴在手臂边，腰边抵着栏杆，应和浪花扑过来的方向，钢笔在手指间穿梭转动。而墨黑色的眼睛透过内里花枝交错的瓶身，是以藏从房间里翻找出来的，为了安置这束仍旧鲜活的玫瑰。
希贝尔确实会寄送些礼物回去，多是为了安慰一位小朋友，所以她常常对别人家的花坛看多几眼，会不会有些新品种。除去信件，精灵对他们送来的物件也没有太多的期盼，就等同于，你不会期待香克斯愿意将珍藏的酒酿分享与他人吧。
“你还在想刚刚镇里老人提到的莱克跟卡莉么？”
希贝尔将吹拂起的碎发撇在耳后，余光处有大片的蓝色萤火出现，她伸手揪住了菠萝的顶花往内扯。
“说好的要分我菠萝吃呢，马尔科。”
“哇啊啊啊！”
那几撮金色头发被她抓在手掌心，脑袋正正好好卡在精灵与小木桌之间，栏杆之外的翅膀还扑腾扑腾扇动着，他的嚎叫声让希贝尔直接捂住了耳朵，也稍稍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
可能他浑厚的声音，也可能是男人过于高大的体格，总会让人感到类如上位者或父亲威严的姿态，但事实是纽盖特是一个不安分而豪迈的老头。
“马尔科你又在欺负希贝尔了。”白胡子说着，船员们也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是谁欺负谁，你看清楚阿老爹！”受害者不死鸟反驳道。
头皮的拉扯松懈下来，马尔科唰的一下从人与人空隙中穿过去，期间伴随蓝光与翅膀的消散，悠然旋转半圈稳稳立在白胡子面前。但他看见敬爱老爹胳膊旁的酒水，那些已经酝酿好想要反驳的词句，又变成了斥责的话，怎么又偷偷喝酒了之类的。
精灵的眼睛跟随着蓝鸟的方向，转移到被称为老爹男人月牙状向上挑起的胡子，因他咕啦啦啦奇异的笑声而不断抖动。这个场景就跟贝克抓到香克斯偷酒喝一样，不过贝克曼没这么好脾气，通常她那可怜的老哥屁股都要被狠踹一脚。
希贝尔浅笑起来，继续转着笔。
他有很多的孩子，这是希贝尔对白胡子的第一印象。当精灵有些突兀闯进鱼人岛的派对时，令她有些惊奇的是他们都跑向了同一个方向，高呼着一个称谓，老爹。那时候她就在想白胡子是不是也是一棵与母树那样，接壤蓝天与地底的巨树，在某一处的温室里孕育出这样多的人类。
所以在见面的时候她不惊奇纽盖特庞大的身躯，甚至遗憾不是另一棵巨木。于是，在白胡子像事前就有预兆地接纳了她后，她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是您孕育了这样多地孩子么？”
那个时候他的胡子也是像这样颤动着，耳朵传来四方震耳欲聋的笑声，不是恶意的嘲笑，只是单纯针对对这个有点不服逻辑的问题。白胡子先是告诉她，人类男性一般情况是无法孕育孩子的，因此生育的煎熬都由女性承受，更显得母亲违背自私基因的伟大。
他缓过笑意继续说，这艘船的每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父母，可他们既然愿意称他为老爹，他就愿意庇护每一个子女，莫比迪克号就是家。正如大海自由而宽广，接纳所有人。
纽盖特比她还要高上三倍，虽然印象里玲玲身材还要再大些。希贝尔以为他会像玲玲那样呼噜呼噜把她拥在怀里，她做好了后撤躲开的准备，然而只是头顶的轻轻一点，覆盖的阴影很快撤开。
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萨奇也有了拉奇留门的习惯，连守夜也任由她一个呆在灯塔写信，马尔科才向她悄悄透露那位长辈的一些想法。
“老爹有次暗搓搓问红发能不能让你呆在我们这。”船上的大家也许都想要妹妹，即便她偶尔凶巴巴找不着人，马尔科说，“你们那船人跟疯了一样，电话虫都要咬人了，感觉已经转舵正朝我们这个方向飞驰。”
大概率比现在骂骂咧咧的马尔科还要再激烈一点，希贝尔五指合拢成拳头，抵在脸颊边，将注意力重新挪回到那只激情昂扬唱歌的鸟儿上，菠萝头在他的歌声下一晃一晃，引人注目。
希贝尔与马尔科在莫比迪克号是打闹得最频繁的两位。不死鸟一方面怀揣着对新客人的关怀，另一个方面对精灵是否是长生种的好奇。事实是，精灵本身也不清楚，萨姆纳比同龄的人类显得要年轻得多，至少头发还是乌黑一片。而且究竟是秘源的作用，还是种族本身的特性，这是一个需要探索的答案。
那精灵少女也对马尔科的果实有一定疑惑，青炎能够治愈伤口，再生大脑与心脏，那年龄衰老导致的死亡是否可以逆转呢。他回答了一个与希贝尔相似的答案，还相互取笑道，“等二十年之后再告诉你。”
这只是一些小插曲，最主要能增进这二人关系的还是打架。希贝尔每次一见到蓝鸟快活翱翔在空中就不爽，在一些空隙就尝试去用秘源绳子去揪他下来。马尔科躲得越多，精灵就越频繁要试，或者每次等他停留在甲板，就想追着他讨架。
“喂喂，没有人关注有人送花给我们的希贝尔吗？！”萨奇起哄第一名，希贝尔总是会很好奇他是怎么托起他的头发的。
比斯塔拉长语气：“欸，是红发船上哪个臭小子？”
从旁观者到众目睽睽的主角，一瞬间仿佛灯光聚焦点一下子从白胡子移到悠哉看戏的精灵上。钢笔不再在五指中转动，稳稳握在手面，这些直溜溜的目光让精灵有些不适，尤其太阳在海平面仍未消失。
“可能是...乌塔。”她有些含糊其词。
“什么可能嘛，要是给小孩写信每次不可能这么纠结的。”
希贝尔抿了抿嘴，每次这种时刻她就很需要一个贝克曼，挡在她面前或转移话题，怎样都好，她只想安安静静呆着看戏。这群比香克斯还要大的人，似乎也印证了一个猜想，他们一样幼稚。
在想要开口之前，至少有一位高大魁梧的‘大女人’伸出手臂，说“这时候就真的算欺负了哦。”
说这话的时候，以藏还要分心用剑柄敲打，身后小女孩偷摸朝他的枪支掳的手。常人见到他最多吸引的点是装扮，而希贝尔最爱盯着他的双枪。那个对准罗斯特的左轮太普通太廉价，而另一位答应过她的要下次见面才能拿到。每每以藏进行射击时，希贝尔都会毫不吝啬夸耀他今天的穿着和黑手套，与枪支表面的纹路、内里的构造是如何相配。
以藏问：“...你不是刚从镇子里买了吗。”
少女耸耸肩，见危机解除松懈下来，弯下腰，将整个上身的重量压在交叉的手臂上，像猫一样倚倒在桌面。明显今天不仅仅是镇子的故事不合她意，连购置的新枪支也没有满足她的预期。
被手臂压下的信件露出边角，钢笔仍握在精灵的手心。以藏抬眸注视了那娇艳的玫瑰好一片刻，又重新把目光投向快要闭上眼的希贝尔。
在他的印象里，这份寄来礼物的信件已经有一段时间。她喜气洋洋地收下，又在阅读之后每天懒洋洋瘫在船上的某个角落，写一下字又抹掉，浪费了不少纸张。同时马尔科也是不是会跟他吐槽，红发这群人电话虫不用，偏偏就爱写信。
“介意我看一下吗？”以藏问。
精灵眼也不张开，随意把纸张从底下抽出，垂直举起。他有些好笑，从她手中接过，开始从头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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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糊掉的称谓，
你们是不是早就跟莫比迪克号上的人都通水了，按西亚的比喻，白胡子一见我就跟见了远方的侄女那样亲切。而且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海贼团平时脑子都是抽风的，有时候在这里他们犯傻的方式简直跟你们一样，尤其是香克斯。
这里跟玲玲那里比就没这么多小孩。嗯...年龄层面上的少了，心理层面似乎还挺多的，走到哪里都会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喊老爹，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对这两个字过敏了。之前在香波地听过妈宝这个词，白胡子海贼团可能是爸宝，会有这个词汇吗？
马尔科总会让我联想阿隼，可惜这比贝尔难抓多了，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他从天上弄下海里。萨奇说的话比做的饭还要多，以藏大美人，乔兹总是闪亮亮的，比斯塔跟他切磋很好玩等等(懒得写以后见面再说），这船的人类实在太多了，我当初记名字都花了一段时间。
我今天还见到了莱克与卡莉的父母，当时在审讯室与我们谈判的男人与他的妻子。他们说莱克与卡莉是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在未出海之前，即便贫穷莉莉与莱克相互支撑着彼此，他们的小家。而后他们告别亲人，毅然奔向汹涌的大海行商，隔一段时间就会为他们寄去充裕的贝利，是如此的孝顺。
可你我都知道莱克伪善的真面目，卡莉悲惨的结局，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也很难形容那种感受。似乎有一只手捂着我的心脏，不疼就这么闷着。我回应这对夫妇，“我确实遇见过他们，那时候卡莉看起来特别高兴。”含糊其辞说出部分真相，我不想在他们面前打破幻想。我捧着他们的面包回到船上。
你不用担心，我也...
墨渍。
那天我跟他们呆在一齐，喝了一些酒，你...
尖锐的划痕。
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程时间。
希贝尔
海圆历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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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只是想说...”以藏将纸面压在玻璃之下，“你也想他们了。”
“可能也许。”希贝尔说。
“香克斯贝克曼他们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类，我一直都知道。在跟你们相处的某些细节，或者是灯塔太黑的时候，有些与过去相处的画面不谋而合。”她停顿了一下，立刻补充一句，“只是偶尔。”
“可我不想回去。”
希贝尔仍旧趴在手臂上，明明直起身子能更清楚观赏这千里迢迢运送而来的玫瑰，寄予思念与情愫，而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不去直视。
“要去更多的地方，遇见更多的人，明明当时说好的。”
以藏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亲人朋友间也会互述当下的想念，精灵对此倾诉的方式觉得别扭，甚至想法也有些太偏执，以为对方坦诚就要迫使她回家。况且最后这似乎是一个不加以压力的单向祝福，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稍微思索片刻，但艳红的花朵实在过于惹人注目结合方才的话。以藏想到一个假设，对方一定非常习惯希贝尔，甚至她这种别扭的心态。
“你先寄出去，他会来解释的。”以藏朝马尔科打了个手势，“接下来哥哥们教你写情书的技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错误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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