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况野希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梦。
方覃也没有告诉自己他是咬自己胸的人,今早上也没有昏昏沉沉来上课,当着全年级同学的面,说些糊涂话。
这样他和方覃也还是好兄弟,一辈子的那种。
他们可以在周五下课去火锅米线店吃个米线,在周末空闲的时间去健身房交流一下健身心得,周内也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习惯真的很奇怪,大学以来况野很多事情都一个人,直到几个月前方覃也忽然说要和自己一起去健身,从此之后,况野的身边总会有方覃也的身影。
而此时,况野恍惚着坐在床上,方覃也给自己泡了药:“喝完了,躺床上去睡着。”
暗黄色的药冒着热气,况野呆呆看着,一时间没有动作。
“怎么了?”方覃也拉着凳子,坐在况野对面,“是怕烫吗?”
这人好像很不喜欢站着跟自己讲话。
方覃也用杯壁碰上况野的脸:“不烫,我加的是温水。”
不算烫,在江北阴冷的冬天算是温度恰到好处,碰到脸上快要冻僵的皮肤都好像活了过来。
况野喝着药,视线却一直落在方覃也身上。
方覃也看着自己喝完药后,站起身,从他的行李箱中翻出几个暖宝宝还有热水袋,给热水袋充电,边走边撕开暖宝宝的包装袋,停在自己面前,声音耐心温和:“把拉链拉开。”
况野意识早就云游天外,跟语音机器人一般,听到指令,拉开羽绒服时的表情认真得好像在考试般,眉头轻蹙,等到拉开后,顺利完成任务笑开,脸颊侧的酒窝凹陷,眼眸闪烁细碎的光,好像在向方覃也炫耀,自己很厉害。
方覃也没有动作。
被撕掉的暖宝宝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上。
喉头莫名干涩,他感受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寝室的窗户开着小缝,风从那里进来,正好吹到况野半开的胸膛中。
况野打了个喷嚏。
方覃也回过神,慌忙把暖宝宝贴在况野背后,热水袋塞到床角处,碾了碾被子的厚度,他微微蹙眉,把自己床上的毛毯加在况野身上。
做完这一切,方覃也回头,发现原本感冒难受的况野没睡。
他在看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嘴唇微张,况野好像在说些什么,方覃也凑近,隐隐听见况野说的:“方覃也,你人真好。”
身为家里老大,况野自小独立,父母一辈子的农民,每年最多的收入来源是背着菜到街上买,卖菜的钱成了况野的书学费。
父母拿出的这些钱已经是况家所能给予况野最多的东西,他们说这就是他们身为父母所有的责任。
所以况野害怕生病,没钱治,也没人管。他初中有次生病,一开始没当回事,只想着自己扛着就过去了,直到每天半夜开始流鼻血,被同寝室的人发现,才去了医院。
班主任送去的,但班主任很忙,没时间也没什么义务照顾他。
况野莫名睡不着,看了一晚上点滴的流失,心想他之后一定不要再生病。
后来家里多了况小云和况小野,父母因为没钱开始摆烂,况野开始承担起弟弟妹妹的生活费。
在过去几十年中,况野扮演的角色永远在付出。
他也没什么时间交朋友,大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有自己的事情做,从不会谁迁就谁,但方覃也不一样。
方覃也好像会一直陪着他。
毛毯柔软舒服,况野脸颊轻轻蹭上去,属于方覃也的专属清香往他肺腑里面钻。
况野胡乱想着,为什么方覃也要喜欢自己,当一辈子好兄弟不可以吗?
江北冬季多阴天,室外没什么光亮,寝室也没开灯,正午时间,室内昏暗,方覃也坐在况野床前,看着他蹭着自己的毛毯,鬓角出汗,巴掌大的脸上显现出脆弱的神情。
方覃也拿着纸给人擦去鬓角的汗,忽然瞧见况野高耸的鼻梁上有颗黑痣,很小,因此平日里也看不明显。
只觉那颗痣一直在勾着他,吸引他俯身,垂眸,郑重而珍惜地亲上那颗痣。
方覃也又看了会况野,呼吸慢慢加重到再也忍受不住,才转身离开。
等方覃也离开后,寝室外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陈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上发热的手机,望着远去的方覃也,嘴角勾起时微微泛冷。
*
况野迷迷糊糊睡过去,又做梦了。
梦里是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方覃也刚吹好头发,自己坐在床上等他,阳台的玻璃被外面的风雨吹得震动。
一时温馨,况野恍惚着,直到方覃也来到他身边,眸色沉沉,胸腔憋着气,即将说出口的话好像要废掉他很多很多勇气。
况野在方覃也开口前,让他别说话。
梦里只有这个片段。
况野醒来,脑袋埋在毛毯中,想这大概是他潜意识的映射,他宁愿一辈子不知道真相。
就像是蒋白和陈简一直不停给他发消息,况野并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但没有证据的事是不可以武断相信的。
甚至胡乱开始怪方覃也,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况野不是个一定要知道真相的人。
正想着,门口有人走进来,况野悄悄拉开被子,露出缝隙,床头站着陈简,他半弓着身体,笑容诡异。
况野被吓了一跳。
继续装睡,就听面前陈简开口:“况野,我看见你醒了。”
无奈,况野将床脚的热水袋揣到手里,坐起身背靠在墙壁:“有什么事情吗?”
陈简身上文艺气息浓厚,时常带着黑框眼镜,额前碎发遮挡住一截眼镜,看上去性格随和,但况野不太喜欢和这人过多交流。
那人站得很直,嘴角噙着笑,似乎掌握着什么惊天大秘密般:“况野,你有没有看见我和蒋白昨天给你发的消息?”
语气有点像质问,况野压下不舒服,点头道:“我看见了。”
“那你昨晚上为什么不回来?”
况野蹙眉:“我昨晚上有事,抱歉没回你们消息。”
“什么事?”陈简上前一步,“和方覃也的事吗?你们昨天去哪里了?他又对你做什么吗?”
况野眉头更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抱歉,这个算是我的隐私。”
“你知道方覃也对你的心思吗?”陈简没管,继续开口,“他根本就是觊觎你的身体,那种gay装直男,最恶心人,你难道不该和他保持距离吗?为什么昨晚上还要和他一起回去?”
况野生理心理双重不适。
感冒并没有好全,他抬手叫停,不想再聊这些:“陈简,我记得你今天不是有社团活动吗?怎么还不去啊?”
话题转移太生硬,陈简只是愣了会,以为况野只是还不相信自己的说辞,他点开自己刚拍的视频,直接递到况野眼前。
“有直男会亲自己兄弟的吗?况野,你擦亮眼睛好好审视他,行吗?”
况野抿着唇。
视频中方覃也侧对镜头,坐在自己床上,单手摸索着自己鬓角的发丝,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是况野没从方覃也眼底看过的。
如此浓厚,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况野一时间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鼻尖,看着视频,方覃也吐出的气息好像还在。
陈简:?
“你在干什么?”
陈简的心情从刚开始的胸有成竹,到现在的怀疑。
况野这是什么表情?感冒把性取向给烧弯了?
况野回过神,咳嗽两声:“没事,蒋白给你发消息了。”
手机振动两声,况野正好看见屏幕上方蒋白发来的好几个感叹号。
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况野将手机递回去,自然没看见蒋白后面发去的消息。
蒋白:【视频】
蒋白:【我靠!野和方覃也好上了?我靠!】
蒋白:【他们全年级的人都看见了,方覃也说喜欢野,野没生气,他就害羞地跑开了!这不就是变相的承认吗?我靠!我靠!】
蒋白:【(?_?) 我的男妈妈!我的野!方覃也他凭什么啊!我那么好的室长妈妈……】
陈简:【?】
单单一个问号,并不只是问号,他包含了陈简现在极其操蛋的复杂情绪,自己前一秒还在跟况野说方覃也喜欢他,下一秒得知方覃也直接表白了?
他算什么?
况野不知道教室的事已经被传成方覃也当着全年级的人给他表白,自己不知所措,害羞捂着脸跑开,疑似默认在一起的谣言。
“发生什么事了吗?”蒋白好心询问,毕竟陈简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陈简眼神复杂:“你知道方覃也喜欢你了?”
况野有点懵:“你不是在和我说吗?你怎么知道的?”
陈简不知道。
他只当方覃也觊觎况野的身材,毕竟想况野这种肌肉紧实,胸肌蓬勃,不会太健壮的身材是很多gay的心头肉。
比如他和蒋白。
陈简眯着眼:“全校的人都知道了,教室他跟你表白的事。”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况野原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更糊了,直到陈简把手机递给他,况野才知道这些消息传的多离谱。
想着解释,又难免牵扯到昨晚上的事情,况野心想还是算了,他点头:“嗯,方覃也早上在跟我表白。”
方覃也自己也承认的……
陈简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你算是答应了?”
没有,他都被吓懵了,原本自以为是梦里的事情,哪想到方覃也真喜欢自己。
正想摇头,陈简没收回去的手机忽然多了条消息。
蒋白:【陈简,看来我们的确该放手了……】
蒋白:【我还是不甘心!我的男妈妈!】
蒋白:【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
只是简单瞥了一眼,况野赶忙收住自己拒绝的话。
“对,”况野点头,“我答应了。”
咔嚓——
还没等陈简说什么,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方覃也提着火锅米线,一只手推门进来。
况野不知道方覃也听没听见,只见他将火锅米线落在桌面上,钥匙随意一丢,浑身裹挟着冬季的寒意,忽而走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况野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隔着门后进来,应该没听见吧。
没等他反应,方覃也忽而俯身,单手落在自己脑袋后面,控制着自己,接着便落下冷意柔软的吻。
况野猛地瞪大眼睛。
还有人在!
方覃也抓着他乱动的手。
“不好意思,听力有点好,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