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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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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她。捂住口鼻。”
贺露急忙下令,小厮立将柳儿抓住。压制到地下。
柳儿呜咽起身,剧烈摇头,泪眼朦胧看着贺露,期许贺露能够放过她。救救她。
她衷心多年,替主人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从未想过诓害贺露,自认该有个好下场。
至少不是这般。
被一个小厮狼狈桎梏。
贺露却不再看柳儿,心烦意乱间,想到什么,冲小厮道:“此刁奴有罪,绑了看住,等我回来。”
小厮虽不懂方才还是露娘子身边得力大丫头的柳儿如何眨眼间便得罪了主子,却不敢问出口,只是道:“是,奴明白。”
贺露却不管小厮明白什么,摸了摸今日特意佩戴的华丽头饰,眼神发出幽幽绿光。
不假思索,往贺夫人院子而去。
这边巡检与元随们一对账,好嘛,纷纷暗叹一声好一个造化弄人,原来贺大人抓的是绑了夫人的贼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贼人胆大包天啊!
一元随,最快反应过来,暗自压下酒蒙子,等候贺州律回来盘问。自个儿先一步去妓坊传消息。
功在前,闲话便没了趣味。
马车停在妓坊外。
有一半老徐娘出来询问。不似急不可耐般花枝招展,而是颇有规矩,等在马前,恭候贺州律下马。
元随掀开车帘,男人下马,看也不看一旁年芳也就三十出头的貌美娘子。
只说:“寻个新人来伺候。”说着便如一个纨绔,同身后的元随侍卫,浩荡而入。
只看的他人瞠目。
只有这徐娘察觉不对,急忙跟上。
迎着贺州律入一包房,上了酒水,琵琶女。就要离开。
“要去给那寺人通风报信?还不如让他直接过来,来的迅速。”
男人抬眸,将琵琶女倒的酒水,泼至地毯,冷漠道。
徐娘闻言暗自心惊,面上却不发一言。
“奴家不懂郎君在说什么?什么寺人?僧人的,妓坊未有。”
说着娘子躬身行礼后,就要离开,男人一个眼神,侍卫明了,跟着出去。
琵琶女见状,垂眸只顾抚琵琶。不敢多看。
侍卫很快回来。挥退琵琶女。
正要回话,琵琶女突然跪下,戚戚然道:“郎君,您是好人,救救奴家,奴家是良家子,被家人卖来此处,奴家不愿留在这里,您发发善心,救奴家出去,奴家做牛做马伺候郎君。”
“宽衣解带,夜夜笙歌,不在话下。”
这一举动,让男人停住抚摸指腹的动作。倒是吓侍卫一大跳,皱眉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出去。”
贺州律却始终冷漠着。
心中嗤笑,又一个傻子,怎么人人都觉得他是好人。
看来之后要少笑些了。
僵硬不雅不说还让人误会,他心名善。
“跑了?”男人扔下酒盏,抬眸道,侍卫见状,将琵琶女推出去,这才跪下禀报:“没跑。”
“只是有一人质,不好下手。”
“人质?”男人冷笑,觉得有点趣味,先道:“有人质?你们便不敢杀了?”复冷了眸,收了笑,侍卫垂下头去,后听男人又道:“带路。”
侍卫这才松口气道:“是。”
可未能走几步,便被侍卫叫住,男人听到:“大人,门外绑着酒蒙子送官的元随来报,说要见您,有要事要禀。”
男人皱眉,停下脚步,只道:“你让他进来。”说着便往那僧人主持先去。
凡事有个“急缓有度”
薛拂也不知事态为何如此发展了起来。
实在荒唐。
她以为是得救,不男不女的娘子是救了她。岂料出了一间破屋,又进了一座坊楼,一间华丽的屋子,不仅未让她回去,反又将她绑了起来。
随手一扔,一进来便开始脱衣。
只吓得薛拂连忙闭眼。
许久后窸窣声停下,娘子这才敢抬眸。
望过去。
这一看,又懊恼自己好奇心害死猫。
真真是辣眼。
原她疑惑是对的,这不男不女之人,还真是个同低沉嗓音同雄的男人。
“好生辣眼。”
他怎么不穿上衣,裸露着精壮上半身,露出有力臂膀,偏头顶上是飘飘长发。
像个癫狂歹徒。
背对着薛拂,不知坐在妆奁前在做甚?
像是在改妆?
真是广袤天地无奇不有,一男子改妆,看的薛拂直直瞪眼。
叹为观止。
过了一会,突然又跑进来一半老徐娘,直直冲着女装男人道:“还不快跑,官兵来了,真是欠你的,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这是要害死我,真恨遇见你。”
改妆男人闻言,手指一僵。
复才道:“往哪里跑?你放心那人我听过也见过,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徐娘一口气说了许多,见男人不为所动,便收了哭泣,想了想,咬牙上前靠近坐在妆奁前的男人,就在薛拂仿若看戏般不解时,那娘子,突然一把扯下男人墨发。
“啪嗒”墨发落在薛拂脚边,直弄的小娘子惊恐万分,瞪着那垂落在地的长发,结舌过后,疯狂眨眸。
她前一秒还在羡慕这男人飘飘长发,后一秒便暗自心惊这是假发?
薛拂骤然抬眸看向女装男人,果然见到男人一颗光滑的头颅上一片头发也无。
“竖子无矩。”
小娘子皱眉,直直摇头嗫嚅着。
徐娘却不管这些,她去床塌后,扯出另一头假发,就要往男人头上套。
门骤然被踹开。
一瞬间,进来几位官爷。
男人见状,扔下口脂,眼疾手快,扯过薛拂,要挟官兵道:“不许再上前,此妇人是官吏之妻,你们胆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她。”
男人虽不知薛拂是谁之妻,也只能装模作样,试试一番。
万一呢。
侍卫本来就要上前,直接绑了人去,岂料这僧人还有人质。
只好停下脚步,不好再上前,派人去寻贺州律过来。
要真是京城官吏的女眷,他们却是不敢轻易动手。
真要让人受了伤,他们有两颗脑袋也不够用的。
薛拂无端被牵连,僧人模样的男人一身力气,一手握着小娘子肩膀,将她压的死死的,一手拿着匕首,放在小娘子脖颈处,威胁道:“你最好别乱动,吾能救你出来,就也能一刀要了你的命。”
“等会有人过来,你记得只顾哭泣,然后口齿清晰道出你是谁的新妇,这样那人才会救你,你闭口不谈,你我都得死在这里,你可明白?”
男人说道。
“我明白了,我讲就是了。”
薛拂是真害怕,急忙表明态度。
“算你识趣。”
僧人说着扯着薛拂又往后退了几分,来到窗边,扎着马步,用小娘子身躯挡住头颅,复用手肘挡开窗,露出一点缝隙,看清楼下布满了官兵侍卫,眼神复又暗沉了几分,咬牙切齿,怒骂道:“贺狗,该死的贺狗。”
薛拂因紧张,什么都未能听清。
她只能听到自己如鼓捣般的心在剧烈颤抖着。
还有僧人浑沌的呼吸声与咬牙声。仿佛就在眼前。
肩膀疼痛,恰好僧人按住的地方是宁意膏药导致伤口最为严重的地方。
疼的她直直吸气。
瞳孔涣散。
千钧一发,不可控前。
妓坊廊道传来一道沉稳脚步声,僧人瞬间竖起汗毛,如临大敌。
便是薛拂都能感受到身后男人的紧绷。
这一切都因这位赶来的大人。
未见其人,先受其威。
小娘子不知是谁,总觉得要活下去,还要靠自己,便强迫自己冷静。
感受到脖颈上的匕首又压近了几分,齿寒道:“小心些,刀离远些。”
“闭嘴。”小娘子被呵斥,紧闭双眸,颤动着肩膀,害怕到快要窒息。
僧人看见门沿转角传来一锦团鞋面,华丽无比,猜到来人,突然呵斥,冲着薛拂耳边道:“快说你是谁。”
男人怕,薛拂也怕,男人巨大声波从耳边一路传进小娘子脑中。
大脑皮瓣瞬间嗡嗡乱叫,同声波一起摇曳,直冲的薛拂说出了蠢话。
“我是贺州律的妻子,快些救我。”
小娘子话落,除了她本人同身后苟藏的僧人,其他人瞬间哑声,纷纷偷摸看向随着小娘子话落踏进房内的男人。
贺州律在转眸看清僧人挟持之人为谁时,皱了皱眉头,怔住。在听清小娘子道出的惊骇,因害怕而颤抖的睫毛时,阴郁着踏入房门。
“你说你是谁?”男人低头转动扳指,站定,随口问道。
小娘子本还在害怕,闭眼急促呼吸着,猛然听到一道熟悉声音,惊喜抬眸,看向站于不远处的男人。
“郎君。”
似凄冽又似撒娇的一声郎君,直叫的众人皆酥麻了半边身子。
只有贺州律寒了眸,黑瞳又沉了几分。
一眼便看到那僧人大咧咧敞开的胸膛,紧紧贴在小娘子背上。
又见小娘子因被桎梏而滑落的袖摆,白皙小臂上布满暧昧伤痕。
男人紧绷双颊。
须臾,阴冷道:“小娘子随意认主,实在不妥。”
谆谆教导,像是一个处罚不听话徒子的傅子。
男人说完,便不看薛拂,而是透过娘子脸颊看向龟缩于妇人身后的僧人。
对此薛拂不得而知。她一颗心都在男人看她一眼,神色却丝毫未变,未有担忧未有讶然更未有心疼。
反而一口气同她划清了界限。
贺州律更不知,他的一句话,让小娘子心中已然处于一副恍然大悟,暗自伤神的境地。
不免猜测,贺夫人同贺露的计谋,是否也有贺州律的参与?
“吾今日才知,主持还有女子风范一面,当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男人看清僧人半妆模样,又盯着他那空荡荡的头颅看了好一会,这才嗓音清透,直冲僧人而去。
用言语便精准刺伤了那僧人。
僧人心里咯噔一下,心中还在思索身前娘子所言是否为真。看小娘子一副惊喜模样,不似作伪,偏被叫郎君的男人神色却不崩于泰山般稳定。
像是不认识这年轻妇人。
他突然拿不准了。
“僧人,还不快放下匕首,此娘子的郎君都来了,你如何还敢的?”
就在僧人天人交战之际,半老徐娘却缓缓开口。这时所有人才将视线看向一直躲在床帘角落的娘子。
贺州律闻言眼神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