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夏夜里的第二次警局行 慕年甩开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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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年被这声软黏的“哥哥”叫得浑身发麻，回头瞪了余唯一眼，又冲不远处的陈浩安和贺晓梦扬了扬下巴：“你俩先滚，我晚点找你们。”
陈浩安和贺晓梦对视一眼，眼底瞬间亮起八卦的精光，嘴上说着“好嘞好嘞”，脚步却诚实地挪到了巷口的梧桐树后，扒着树干偷偷张望。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路灯的光线昏昏黄黄，把余唯的影子拉得老长。
慕年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谁啊？才见一面就哥哥哥哥的，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余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心里的小人早就蔫蔫地耷拉下了脑袋：【哥哥不认识我了……当年那个在大雨里把伞让给我、说“以后我罩你”的哥哥，怎么会把我忘了呢？】
慕年见他杵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催促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余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冰工厂，剥开包装递到他面前，指尖还带着点冰凉的水汽。
“敷一下吧，刚才谢谢你。”余唯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目光落在他额角的包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慕年愣了愣，这才想起刚才帮陈浩安挡了一下，额头上确实撞了个包。他本来以为余唯是来找茬的，没想到是来道谢的，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接过冰棍，随手往额头上一贴，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胀痛。“谢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了。
余唯的手掌宽大，温度偏低，力气却大得惊人。慕年下意识地挣了挣，居然没挣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练过？】
“哥哥，加个微信吧。”余唯看着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慕年的脸瞬间黑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不加！放开我！”
这声“哥哥”叫得又软又黏，听得他浑身都不对劲，跟触电似的。
余唯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攥得更紧了点，语气里带着点无赖的意味：“哥哥不加，我就不放。”
慕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把余唯骂了八百遍：【有病吧这人！叫得这么恶心人！】
他感觉手腕都快被抓麻了，再耗下去指不定要被那两个家伙看笑话，只能咬着牙扯谎：“我没带手机，记不住微信号，下次再说。”
余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半晌才松开了手，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腕，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慕年赶紧把手缩回来，像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巷口冲。
刚跑到梧桐树下，就被埋伏在那儿的陈浩安和贺晓梦逮了个正着，一人抓着他一只胳膊，眼神贼兮兮的。
“老实交代！”陈浩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八卦，“你俩啥关系啊？他为啥叫你哥哥？”
贺晓梦立刻跟上，补了一刀：“还有还有！那冰棍是不是定情信物？”
慕年翻了个白眼，反手一抓，就扣住了他俩的手腕，没好气地说：“想啥呢？我根本不认识他！”
“不认识人家能叫你哥哥？”贺晓梦满脸不信，还故意捏着嗓子学了一句，“慕年哥哥～”
陈浩安笑得直拍大腿，跟着起哄。
慕年脸一黑，松开手，一手揽着一个人的肩膀往街上走：“少扯淡！走，吃大盘鸡去，我请客。”
夏天的傍晚，风里带着点燥热的气息，路边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树荫下，大爷们摆着象棋摊杀得正酣，小孩们追着跑着，老太太们搬着小马扎凑在一起唠家常，满街都是烟火气。
大盘鸡店里的插曲
三人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尾的那家老李家大盘鸡，刚坐下没两分钟，一盆热气腾腾的大盘鸡就端了上来，红油滋滋作响，撒着翠绿的香菜，香味直钻鼻腔。
陈浩安熟稔地拿起勺子，给慕年盛了碗米汤，语气里带着点老母亲般的叮嘱：“年年，你早上没吃饭，先喝点米汤垫垫，这鸡挺辣的，小心呛着。”
贺晓梦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闻言立刻抢过碗：“我去舀我去舀！”
他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过来，头发挽成利落的丸子头，眉眼间带着点干练的劲儿。
是老板娘贺兰芳，也是贺晓梦的亲姑姑。
贺晓梦赶紧喊了一声：“姑！”
贺兰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慕年和陈浩安面前，脸上漾开笑：“小年小安，好久没来了，味道还合胃口不？”
慕年用力点头，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好吃！芳姐你家的鸡永远是yyds！”
陈浩安也跟着附和：“必须的！芳姐，再给我们加份面呗！”
“没问题！”贺兰芳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去了后厨。
贺晓梦端着米汤回来，委屈巴巴地把碗往桌上一放：“姑，你咋不理我啊？”
贺兰芳瞅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忙活去了。
慕年和陈浩安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启嘲讽模式。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慕年拖长了语调。
陈浩安立刻接话：“你小子又跟你爸妈吵架了，你姑看你不顺眼！”
贺晓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把气都撒在了陈浩安身上：“都怪你！谁让你老叫我姑芳姐的，辈分都乱了！”
陈浩安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欠兮兮的：“哎哟，梦梦，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姑让我们这么叫的，人家才二十出头，总不能叫阿姨吧？”
“别叫我梦梦！”贺晓梦炸毛了，拍开他的手，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像女孩子的名字！”
正闹着，贺晓梦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马路对面：“哎！年哥！你看！那不是刚才那个叫你哥哥的家伙吗？”
陈浩安立刻凑过去看，扒着窗户啧啧称奇：“我靠！这货怕不是个跟踪狂吧？还跟着呢？”
慕年背对着门，闻言回头瞥了一眼，就看见余唯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下，身影挺拔，惹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他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别理他，有病。”
贺晓梦却来了兴致，举着手机开始录视频，嘴里还碎碎念：“这小子长得是真帅啊，又高又正，不拍下来可惜了。”
陈浩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变态啊？录个男的干啥？”
“你懂什么！”贺晓梦白了他一眼，“帅哥不分性别！”
镜头里的余唯穿着一件灰白渐变的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完美的身材比例在人群里格外惹眼，阳光落在他身上，连皮肤都透着冷白的光泽。
下一秒，镜头里突然闯进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脚步踉跄地撞在了余唯身上，然后“哎哟”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贺晓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失声喊道：“我靠！碰瓷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碰瓷的！”
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就要冲出去帮忙，却被慕年一把按住了肩膀。
慕年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鸡肉，嚼了两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坐下，别管闲事。”
贺晓梦急得直跺脚：“那怎么行！那小子要被讹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中年大叔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孕妇，转头对着余唯大吼：“小伙子！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你看把人撞的！都出血了！”
孕妇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故意放大了嗓门哀嚎：“哎哟！疼死我了！我的孩子啊！可怎么办啊！”
她的裙摆下，果然洇出了一滩“血迹”。
路人很快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看着挺严重的，这小伙子怕是要赔不少钱吧？”
“不好说，现在的骗子可多了，说不定是碰瓷的。”
嘈杂的议论声嗡嗡地钻进耳朵里，余唯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最讨厌这种聒噪又混乱的环境。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想去扶孕妇，却被中年大叔一把推开。
“别碰她！”大叔瞪着他，狮子大开口，“怎么着都得赔一万块！不然这事没完！”
余唯看着那滩“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着掏出手机：“我打120。”
“别打！”中年大叔立刻制止，语气急切，“不用麻烦医院，我送她去就行！”
这话一出，周围的路人立刻就炸了。
“哎？人家要打120你还不让？怕不是真的是骗子吧？”
“就是就是！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小伙子你别给钱！”
“对！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中年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梗着脖子吼道：“关你们屁事！少多管闲事！”
余唯皱着眉，手指已经快要触到屏幕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慕年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冰棍早就化了，他举着手机，把刚才贺晓梦录的视频怼到中年大叔脸上，又拽着余唯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扯开嗓子大吼：“都别吵了！报警了！”
吼完，他又转头瞪着余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傻啊？这明显是碰瓷！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余唯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刚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哥哥好厉害……就像当年那样，永远会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周围的路人一看这阵仗，也跟着起哄。
“就是骗子！看他急的！”
“报警吧！让警察来收拾他们！”
孕妇的哀嚎声越来越小，中年大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贺晓梦付完钱，拉着陈浩安挤了进来，挤眉弄眼地对着地上的两人说：“哎！骗子！你们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这血一看就是番茄酱！”
他又悄悄拽了拽慕年的衣角，小声问：“年哥，你不是说不管闲事吗？”
慕年没理他，余唯却轻声开口了，语气平淡：“我给了钱，他们就不会缠着我了，不麻烦。”
“麻烦个鬼！”慕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闭嘴，待着别动！”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陈浩安扬着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喏，早叫了警察叔叔，等着吧。”
中年大叔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陈浩安一把抓住了后领。
警察很快就到了，简单问了几句，就把两个骗子带上了警车。慕年、陈浩安、贺晓梦，还有余唯，以及几个作证的路人，也一起坐了上去。
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围观看热闹的路人也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想必这件事，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路边的老槐树下，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了下来。明明是盛夏，却莫名飘下了落叶。
慕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肯定不是什么脱落酸增多，大概只是路过的车辆掀起了一阵风，给这场充满烟火气的见义勇为，添了点微不足道的色彩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夏夜里的第二次警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