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章唯一的哥哥 慕年上门送 ...


  •   慕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再次敲响了501的房门。

      这一次,门开得很快。

      余唯就站在门后,目光直直地落在慕年身上,一瞬不瞬。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没完全亮起,昏昏暗暗的光线漫过慕年半湿的发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少年的眉眼清隽,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的疏离,那副别扭又清冷的模样,落在余唯眼里,却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哥哥,什么事?”余唯率先开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尾音轻轻上扬。

      慕年没好气地把手里的保鲜盒往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我妈让给你的,可乐鸡翅。”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也有点担心这个刚搬来的邻居。

      余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不用了,哥哥。”

      “拿着!”慕年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更冲了,“还有,别叫我哥!”

      他在心里愤愤地嘀咕:【明明比我高小半头,还一口一个哥哥,这不是故意打我脸吗!哼,凭什么他比我高啊!】

      慕年把保鲜盒往他跟前又凑了凑,指尖碰到温热的盒壁,忍不住催促:“很烫,快点,两只手接着!”

      余唯这才乖乖伸出手接住。慕年的目光扫过他的手,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右手虎口处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左手食指上还有一道渗血的伤口,皮肉翻着,看着就疼。

      “你受伤了?”慕年下意识地问,声音里的不耐烦散去几分,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余唯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只是划破了一点皮。

      “自己能处理吗?”慕年皱着眉追问,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口。

      余唯抿了抿唇,垂着眸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点可怜。

      慕年没再多问,转身就冲自家方向喊:“妈!家里有创可贴吗?”

      “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方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点炒菜的烟火气。

      她正把刚解冻的鸡翅下锅,听见儿子的话,连忙关了火,探出头问:“怎么了?谁伤着了?是不是你又调皮磕着碰着了?”

      “不是我,是邻居切菜切到手了。”慕年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回家,蹲在电视柜前翻找医药箱。

      找到那个印着红十字的小箱子后,方华干脆解了围裙,跟着慕年一起去了余唯家。余唯本来想在门口等慕年,可指尖的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只好先进屋。

      他把装着鸡翅的保鲜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转身抽了几张纸巾擦手。血迹沾在纸巾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指尖的血痕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余唯皱了皱眉,转身就想去厨房冲洗,手腕却被慕年一声喊住。

      “别碰水!”

      慕年的声音带着点急,方华也快步走过来,接过医药箱打开,看了眼余唯手上的伤口,忍不住叮嘱:“小唯啊,你这伤口看着挺深的,可不能碰水,容易发炎化脓。”

      余唯乖乖地跟方华问了好,目光却始终黏在慕年身上,像有磁石吸引着一般,一秒都没挪开。

      慕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假装打量他家的布置,心里暗暗腹诽:【这家里怎么这么冷清啊……家具都是极简的款式,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连个抱枕都看不见,住在这里多闷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_-)╯】

      方华看着余唯一个人住,屋子空荡荡的,手上还受了伤,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她把保鲜盒端回自家厨房,转身对着慕年细细叮嘱:“年年,你帮小唯好好处理一下伤口,记得先消毒再贴创可贴。小唯,待会来伯母家吃饭,啊?伯母给你炖了排骨汤,补补身子。”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家,心里悄悄打着小算盘——这可是促进两个孩子关系的好机会,小时候他俩多要好啊,怎么长大了就生分了呢。

      慕年本来想着处理完伤口就赶紧溜,被老妈这么一安排,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沾了点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帮余唯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痕。余唯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伤口就横在白皙的食指上,看着格外刺眼。换了一根棉签蘸碘伏时,冰凉的液体碰到伤口,余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哥哥,疼。”余唯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撒娇似的。

      “忍着,别动。”慕年嘴上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棉签擦过伤口的力道轻柔了许多,生怕弄疼了他。

      他仔细地帮余唯消毒,又选了个大号的创可贴,仔仔细细地贴好,还不忘按了按边缘,确保不会掉。

      “好了,走,去我家吃饭。”慕年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就往门口走,没回头看身后的人。

      余唯没说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乖巧的小尾巴。

      餐桌上,方华简直把余唯当成了亲儿子,不停地给他夹菜,鸡腿、鸡翅、排骨往他碗里堆了满满一摞,笑得眉眼弯弯:“小唯啊,多吃点,你看你太瘦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知道余唯家里的情况,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小小年纪就一个人生活,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疼他。余唯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眼眶微微发热,低声道:“谢谢伯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慕年身上,寸步不离,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慕年扒了几口饭,又啃了三个鸡翅,就放下了筷子。往常他最爱的可乐鸡翅,今天却没什么胃口,总觉得背后那道目光太灼热,烫得他坐立难安。

      “不吃了,回房间写作业。”慕年说着就要起身,恨不得立刻逃回自己的房间。

      “哎,再吃点啊!”方华赶紧叫住他,一脸疑惑,“你平时不都得吃五六个才肯罢休吗?今天怎么才吃三个?”

      慕年摆了摆手,逃也似的往房间走,脚步都带着点慌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心里的小人抓狂地跺脚:【干嘛老看我!盯得我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o( ̄ヘ ̄o#)】

      方华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正想开口说加余唯微信,以后方便联系,却被余唯抢先一步。

      “伯母,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系您。”余唯拿出手机,笑得乖巧懂事,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啊好啊!”方华连忙掏出手机扫码,心里却暗暗叹气。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唯这孩子是喜欢年年的,那眼神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可年年对小唯,怎么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呢?明明小时候,他俩在一块玩得那么好,年年还总护着小唯,怎么长大了,反倒生疏了,还处处跟人家对着干?

      方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着说:“小唯啊,伯母把年年的微信推给你。这孩子学习不太好,脑子有点笨,你有空多教教他,啊?你学习这么好,可得帮帮他。”

      这话正合余唯的心意,他强压着心里的喜悦,一本正经地应下:“好的,伯母,我一定好好帮哥哥补习。”

      没人知道,余唯光鲜的身世背后,藏着怎样的压抑与孤独。

      他是E城两大富商的独生子,从出生起,人生就被规划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别的小朋友在游乐园撒欢、在草地上打滚的时候,他的周末被书法、钢琴、吉他、舞蹈、武术、美术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寒暑假别的孩子跟着父母去海边、去山里旅游的时候,他却要坐在偌大的书房里,啃着晦涩难懂的金融管理和法律条文。

      小余唯也曾拉着妈妈的衣角,红着眼睛哀求:“爸爸,妈妈,我想出去玩,我想跟别的小朋友一样去放风筝。”

      可得到的,永远是那句冰冷又不容置喙的话:“小唯,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肩负着两个家族的未来,不能玩。等你学好了本事,将来想去哪就去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曾经,他不是没有过反抗。逃学、闹脾气、把钢琴谱撕得粉碎,可换来的,只有严厉的惩罚,和一道永不磨灭的阴影。他渐渐明白,反抗是没用的,听话才是唯一的出路。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小姨的儿子安季川,本该和他一起承担这份重压,一起学习那些枯燥的课程。可季川比他幸运,小姨心疼儿子,不忍他小小年纪就被束缚,由着他随心所欲地长大,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去玩。

      渐渐地,季川陪他学习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彻底不来了。

      小余唯的话也越来越少,笑容更是难得一见。父母的争吵声、摔东西的声音,成了他童年里最常听见的背景音。十二岁那年,父母终于离婚了,母亲丢下一句“这么不讨喜的孩子,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变成这样”,就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剩下的,只有父亲日复一日的抱怨:“你要多说话,多笑笑,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

      于是,余唯学会了假笑,学会了用沉默伪装自己,学会了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十三岁的年纪,他就被父亲带去各种商业聚会,学着喝酒,学着应酬,学着和那些油腻的成年人周旋。所有人都夸他懂事、沉稳、少年老成,将来必成大器,可没人知道,他多羡慕那些在阳光下肆意打闹的同龄人,多羡慕他们眼里的光。

      十七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抚养权落到了母亲手里。母亲把他送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给他买了一套房子,让他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余唯怎么也没想到,刚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慕年。

      那个小时候,唯一一个蹲在他身边,歪着脑袋跟他说“听话的孩子讨人喜欢,懂事的孩子有糖吃,但糖吃多了对牙不好,生活应该是五彩缤纷,五味陈杂的,我带你去玩吧”的慕年。

      那个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未成年不能喝酒,喝酒对身体不好”,还偷偷把他杯子里的酒换成果汁的慕年。

      那个在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时,会挡在他身前,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冲对方吼“不许欺负他”的慕年。

      那个照亮了他灰暗童年的慕年。

      吃完饭,余唯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一头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今天和慕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慕年炸毛的样子,想起慕年笨拙地帮他处理伤口的样子,想起慕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落荒而逃的样子。

      余唯抬手捂住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稳,像揣了只小兔子。

      小时候,慕年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唯一。

      本以为,两人早已天各一方,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又遇见了。

      余唯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梦呓:“哥哥,”

      “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是唯一的朋友,是唯一的救赎,是唯一刻在心上的,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唯一的哥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