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琴键错乱 他狭长的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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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声昀逐一注视，而后抬起一只手握住祝西栾手碗。
拦得不轻不重，祝西栾仍旧顺利地把头从领口处钻出，薄薄的短袖挂在两只手碗上。
梁声昀看着他，手忽然掌着短袖缓慢绕了两圈。
那截布料收缩成手铐的大小，一头圈住祝西栾双手，另一头握在梁声昀手心。
他问：“做什么？”
不会有回答，但祝西栾的动作给了答案。
他在往后挪动，像个份量不重的推土机，碾上梁声昀。
“……”
松树不知何时高高翘着毛茸茸的尾巴悄无声息走到两人身边，它抻长脖子，粉色鼻子偷偷嗅着这位陌生人的气味。
梁声昀看向它，小猫敏感得很，甫一感受到主|人的目光，登时吓得后撤一步。
“先走开。”梁声昀低声和布偶说。
“喵呜——”
“是让你先……”梁声昀顿了顿，手心毫无阻隔地搭到祝西栾腰际，阻止人乱动。
“喵——”松树短促一唤。
梁声昀侧头：“让你先走开的意思。”
听不懂人语的小猫得了主人几次回应，扭着猫步凑梁声昀跟前。
梁声昀无奈松开锢着祝西栾的那截短袖，抬手挼挼小猫后颈。
它便没什么出息，眯着眼睛，四只柔软的爪子全都踩上梁声昀胸口。
“……”
胸口窝上一只，下边儿还坐着一位。
梁声昀皱眉收回手，它那长长的尾巴不满地颤起，像一条波浪线，猫毛簌簌刮在祝西栾胸口。
祝西栾发出一点很短的音节，仰起下巴。
梁声昀一掌拍在松树后腿，小猫反应极快，嗖地从狭窄的缝隙中窜走。
逃到一半又刹住车，回头一脸震惊、茫然地看着地上两人。
梁声昀不可能无动于衷，但大脑却更清醒，目光冷静，眸色深沉地注视着祝西栾。
他任凭祝西栾动作，平静地感受着自己。
如席沚所言，梁声昀从前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但此时，他荒唐地感受到来自身体的错乱。
祝西栾没得到安抚，口里嘟囔，仿佛在念某种咒语。
表情也很可爱，露出小时候会有的瘪嘴蹙眉的委屈神情，仿佛受了梁声昀莫大的欺负，用这副无辜相跟他讨要说法。
他当然挺无辜。
也不是无缘无故才升起反应。
梁声昀闭了闭眼，单手扯下沙发上的薄毯。
到底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温度正式入秋，这么片刻功夫祝西栾皮肤的温度就有点凉了。
他把毯子披到祝西栾身上，祝西栾却倏地前倾。
一张漂亮的脸在面前放大。
又一次措不及防，祝西栾撞进梁声昀怀里，重重的，梁声昀似听见跨骨相碰的声响。
薄毯很轻易地盖住两个人，也遮挡住客厅打在身体上的光线。
“……”
琴键弹错第一个音时，梁声昀置若罔闻，后续所有的节奏便都脱离原有音轨。
“……”
“祝西栾。”他只得这样叫他。
没有回应，但他还是叫了第二声：“西栾。”
梁声昀望着头顶晃眼的吊灯，心脏像涨开的光晕。
“祝西栾，我脖子上没有抹猫条……”
“好了。”隔着毯子，梁声昀抱住祝西栾撑起身，慢慢站起来。
祝西栾跟考拉似的，四肢抱树，全自动亲昵挂件模式。
一个像在抱小孩的姿势，但怀里的人不安分，探头去寻找梁声昀的嘴唇。
他想接吻。
梁声昀只好一手托住他，另一只手卡住他后脖颈，把人送进客卧内。
第二天醒来时，祝西栾身上好好穿着短袖和牛仔裤。窗外云烟笼上天幕，雨声“哗啦啦”，他迷迷糊糊在枕头上埋了半晌，不想起来。
这张床特别舒服，窗帘拉着，像一个安全屋般一点儿光线也没透入，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令人舒心的木制香。
躺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他才忽觉不对。
他现在住的小宾馆，哪来这么好的待遇。
祝西栾猛地睁开眼，手指爬上床头柜和墙面，摸索着开灯。
他眯了眯眼，房间宽敞，入目装饰透着一股价格昂贵的简约风。
他下床拉开门，看到熟悉的客厅和窝在他门口的布偶猫，才松了口气。
原来昨天没回去，是睡在梁声昀这儿了。
厨房里冒着“滋滋”的黄油奶香，祝西栾愣生生走过去，在门口叫梁声昀。
“声昀。”嗓音充斥着刚醒来时慵懒的轻哑，祝西栾清清嗓，问，“我昨天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吗？你把我挪进房间的？”
梁声昀把打好的鸡蛋液倒入锅中，抽空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仿佛不太想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语调淡淡：“你房间里就有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洗完出来吃早点。”
“……喔。”祝西栾望着他一身藏青色居家服的背影，犹豫片刻，试探道，“我昨天晚上有没有……”
他吞吞吐吐，话也不说完，梁声昀一脸奇怪地回头，“什么？”
这时候熬在电饭煲中的粥好了，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梁声昀往蛋液上放了两片切好的吐司，而后放下手上的铲子，拔掉电饭煲的电源。
“……”祝西栾抓了抓头发，咕哝一句，“算了……”
他也不是每天都梦游，今早醒来神清气爽，没准昨晚上一夜安睡。
“有衣服给我穿吗？我想洗澡洗头。”
“客厅沙发上，我准备了几件。你自己选。”梁声昀握住平底锅的木柄，手腕微微用力一扬，金黄的蛋皮在空中稳稳翻了个面。
祝西栾：“你穿过的吗？”
梁声昀：“也有狗穿过的。”
祝西栾：“啧！狗的我穿不下！”
梁声昀忍不住一笑。
祝西栾选了套米色运动服。
他在身高上不比梁声昀矮多少，运动服裤管只略长，微微松垮地耷一些在鞋背上，倒也刚好，只是腰口有点大了，祝西栾不得不把腰带扎得紧几寸。
但这衣服就不大合身了，梁声昀穿着衣服时看起来很瘦，但祝西栾见过他的身材，脱衣后虽说不是壮硕那一挂，可肌肉精悍紧实，份量很足，运动装又本就是宽松款式，现下穿到祝西栾身上，竟足足大了好几圈。
天，梁声昀不会有两百斤吧。
“你的衣服也太大了吧，怎么会这样。”祝西栾甩着空落落的袖子，沮丧地坐到桌前。
“把自己吃胖，你也能穿合身。”
梁声昀把蛋包三明治推到祝西栾面前，里头搁了芝士、西红柿、青菜和牛肉，份量很足，他又给祝西栾盛了碗浓稠软烂的海鲜粥。
祝西栾又“啧”一声，撇嘴：“我胖不起来，身体不好，而且肥肉和肌肉有本质区别，你不要随意混淆。”
梁声昀看他一眼。
祝西栾蹙着眉，挑剔着三明治里的西红柿，咀嚼也慢。
“你牙疼？”
祝西栾：“......”
在被人瞪之前，梁声昀又温声说：“你想吃什么？”
他抬手看表：“简单的话，给你做。”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
祝西栾吞下嘴里的粥，看着梁声昀。
他大脑好像还没正式开机，反应了几秒，才迟钝道：“我早上食欲差，不太吃需要咀嚼的东西，一般是喝点流食，比如酸奶、豆浆之类的。”
“……”梁声昀听完当场反悔，武断道，“就吃这个。”
“……喔。”祝西栾其实对吃什么没有意见，哪会这么不懂事。他咬了一大口牛肉，鲜嫩的肉质在他口中像在很辛苦地嚼蜡。
梁声昀三两下把三明治吃完。
“我发誓——”祝西栾道。
他模有样竖起三根手指，狭长的双眼皮上挑，眼梢带着一点点笑，眸光亮亮的，笑得轻薄又含蓄。
不过嘴角沾了点番茄酱，举着一只手身子微前倾，衣领宽大，发顶柔软又蓬松，一切都有些可爱，让他瞧着更像只极擅卖乖讨巧的小狗，或者是狐狸，反正都是犬科，梁声昀觉得差不多。
“我绝对不是对食材和味道有意见，只是这世界上就存在着一种早上起来吃饭很困难的人群，我的胃还没开张呢。”
祝西栾保证：“但我会吃完的。”
“怎么不说话？”祝西栾歪头。
梁声昀回神：“理解。”
他靠在椅背上，拿过水杯喝水，想了想，道：“可以给你蒸个鸡蛋羹。”你小时候爱吃。
祝西栾之前爱缠着梁声昀给他做东西吃，过家家似的，特意点名，梁声昀不得不从，弄了最简单的鸡蛋羹。
“哇。”祝西栾不掩惊喜和感动，吃食上少有人对他这么上心，在谭家时得跟谭季严一桌，他要是吃成这个德行，会被骂滚蛋。而跟池昕在一起的几年，他倒是挺上心，但毕竟大学时住在学校，没有这样的便利。
祝西栾拿起餐盘跟梁声昀进厨房，见他单手打了个蛋，往碗里熟练地加入酱油和一点点料酒。
“给我拿双筷子。”他吩咐人，祝西栾就给他递过去。
手机忽然振动，一声过后，又紧接着，除颤仪似的在梁声昀裤兜中连连响起，梁声昀刮了一筷子猪油，空着的手拿出手机。
“你会嘛？”
“你把我当弱智？”祝西栾接过碗筷，接手后续工作。
“怎么会。”梁声昀语气淡淡，祝西栾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玩味的意思。
梁声昀刚打开微信，扶在流理台上的手指诡异地一僵。
席沚：【发送了一段视频。】
席沚：【66666666666666】
席沚：【圆乐病了，毕竟是我俩一切捡的狗，我昨天想看看它，就打开了你家的宠物监控，没想到，OMG！】
席沚：【少爷你在客厅上演19禁哈！！】
席沚：【那个祝，也太主动了吧，客厅灯还大敞着，就脱衣服搞……】
席沚：【搞脐橙！】
席沚：【我可是忍了一晚上不敢打扰，你可太牛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让手机疯狂震动的夸张表情包。
“……”
梁声昀面不改色地打字：【侵犯隐私，非法录像，你等着收律师函。】
席沚：【没问题，静候。/窃笑jpg】
梁声昀：【别笑这么丑。】
“你不会以为我是厨房杀手吧，我告诉你，我也很会做菜的，油焖虾啦，番茄炒蛋，我还会炖各种汤……”祝西栾嘀嘀咕咕地凑过来。
梁声昀正快速在键盘上敲字：等会儿关掉你看监控的权限……
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喂”，声音从一侧传来。
祝西栾抬眼时不小心瞥过梁声昀手机：“你有听到我说......”
梁声昀手指一扫，退出微信，熄屏。
祝西栾：“……”
他挪远一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看的。”
梁声昀捏着手机皱起眉，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
祝西栾赶快道：“我真一个字都没看到。”
就注意到对面头像色彩挺丰富的，像个女头，梁声昀几分尴尬几分遮掩的模样，应该是他女朋友。
看不出来谈恋爱还挺纯情的。
祝西栾埋怨：“谁让你刚不理我，我才凑过来的。”
梁声昀：“......”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祝西栾手腕“噼里啪啦”用筷子快速搅动的声响。
“……”梁声昀走近问，“会做饭？”
“昂。”祝西栾声音含糊。
“哪个地区的蒸鸡蛋需要先手动打发？”
祝西栾：“......”
祝西栾：“你这嘴，是不是吃过毒药？”
梁声昀把碗拿回去，加了温水后扔进微波炉。
祝西栾还看着他。
梁声昀指指盘子上的三明治，“要冷了。”
“我去换衣服。”梁声昀下巴点了点微波炉，“要是好了，别去动它，等我出来。”
微波炉转完后碗会很烫，从前祝西栾就空手拿过盛着曲奇饼干的烤盘，把手烫伤了，那几天药膏都是梁声昀涂的，手还不能随便碰水，梁声昀不得不揽下给娇气包洗脸冲澡的任务，非常麻烦。
但出来时祝西栾已经在餐桌上吹着滚烫的鸡蛋羹了，他一手握着勺子，一手指尖在手机上滑动，像在浏览网络信息。
他抬起头，眼神忽然定了定，而后眸光如有实质地瞄准梁声昀，上下扫量。
头发仍旧是未经打理得清爽干净，但他西装革履，皓白衬衫，双层立领设计，无需领饰搭配，黑色西服外套上也毫无点缀，简洁的款式在他身上却有一种熟到骨子里的贵气。
其实祝西栾对他俩之间的年龄差感觉不大，但此时却猛然意识到，他们的的确确差了好几岁，梁声昀身上有着沉淀后的轻狂与得体。
“你要去工作？”祝西栾眼睛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
梁声昀：“跟文远的副总参加一个峰会。”
梁声昀看了眼祝西栾面前的蛋羹，道：“九点半开始入场，我过二十分钟后出门。”
祝西栾：“……文远？你不是自己创业吗？”
梁声昀：“挂了闲职。”
梁声昀无心继承衣钵，梁沣也正值壮年，身体康泰，但梁沣并不希望儿子彻底游离于集团运营体系。
因此，文远集团召开的战略性决策会议，梁声昀按例都需点卯，以此熟悉集团的生态布局。而那些在媒体下公开的重大项目启动仪式、关键业务发布会，梁声昀也必须到场露脸。
梁沣为他铺设了继承人道路，但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并不要求梁声昀必须走这一条。
祝西栾放下手机，一时欲言又止。
“怎么？”
“我等会儿要出门见池昕……”祝西栾没头没尾道，“既然你在文远内部有职务，我是不是能跟你打听一个项目？”
梁声昀拉开餐桌椅子的手顿了顿，而后才坐下。
祝西栾屏蔽了池昕的微信和手机号，但邮箱没有，再次收到池昕的消息是昨天上午，说他母亲生病了，想见见他。
祝西栾方才浏览朋友圈时看到方蕊发的一条动态。
【远离男人，柚子叶去去晦气。】
祝西栾估摸是方蕊知道了真相，最近他自己有太多事情要忙，画室装潢，跟进导师的项目，忙着画画、兼职，一耽搁便忘了同方蕊言明。
他不清楚是池昕自己露馅，还是他的姐妹兄弟从中作梗，只是他母亲突然在这个截点病了，让祝西栾感觉不好。
池昕随母姓，当曾经抛弃他的父亲想让他改姓时，池昕一再坚持，若非此事，也许他向上走的路会稍微轻松一些。
祝西栾要问的就是有关池昕竞标项目的情况，梁声昀没多说什么，发了个消息询问。
果然，如他所料，被取消竞标资格了。
“……”也算是给池昕的一个教训吧，某些手段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不是你心里推测的原因，方总没有因为女儿插手，文远的项目负责人向来公私分明。”
祝西栾愣了愣，意识到梁声昀也清楚池昕和方蕊的接触。
梁声昀把手机放到兜里。
“原因是竞标企业负责人家庭关系紊乱，公司股权稳定性存在潜在风险，对项目执行的持续性不利.......”梁声昀说完，淡淡问道，“什么时候去见他，我找人送你。”
又露出那种对他不耐烦的劲了，即便不明显，祝西栾也轻易就能感受到。
让他说那么多个字，真是累着了。
祝西栾端着碗喝了口蛋羹：“你看起来有点不乐意不高兴，别送我了，我怕你找人把我卖了。”
“......”梁声昀一顿，嘴角扬了扬。
祝西栾正经道：“不用了，晚上要跟导师去北阁湾吃饭，我大概是顺路去见一趟池昕，时间不定，不麻烦你了......”
梁声昀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北阁湾，跟你美院导师一起的饭局？”
“对，说是有个跟剧组有关的项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琴键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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