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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的人机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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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波折后，沈晔终于顺利起身了，右脚沾地的瞬间，一股麻麻的感觉传遍整个身体，他无意识地把手臂搭在了江新肩膀上。
“谢谢，让我缓一缓。”沈晔感觉自己在冒虚汗，像个70岁的老人。
江新把沈晔放到台阶上坐好后，起身往另一边坐下了。
沈晔想，我又不是瘟神，干嘛非跑一边去。
正好他也缓过劲来了，便一瘸一拐地挪到江新旁边说：“别坐那么远啊，聊会天呗，新同桌。”
江新看了看他，没说话。
“你被我腰上那一大块吓到了吧，其实那都是药的颜色。”沈晔掀起衣服看了看，笑着说：“前几天摔了一跤，我觉得没什么，我妈非找一个中医给我上药，搞得还挺吓人。”
江新：“哦。”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晔突然觉得自己挺有病的，才见几次面啊就掀衣服给人家看，但是不解释也不行啊，腰上一面紫，搞不好人想象自己被家暴了。
“你打得很好啊，熟手吧？”沈晔问。
江新转过头来：“嗯，从小就开始玩了。”
“等我状态好点，来过几招吗？”
“不了，我不喜欢打球。”
沈晔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遂转换了话题：“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许莹，她是班长，她人很好的。当然，你问我也行。”
江新点了点头，思绪飘到了n市他先前那个中学。
看到吕澄的第一眼是在篮球场上，吕澄看着别人打球，像个安静的天使。
吕澄拉这他上去尝试，带他融入大家。他挥洒汗水的时候，他看见吕澄眼里有光，他天真地觉得他是特殊的，默默地许下那愚蠢的期许。
可后来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表明心意，就收获了满满的“怜悯”。
其实其他人都是正常的吧，所以他才会显得特殊，也许他就是该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离所有人远远的。
……
沈晔觉得江新非常有意思，如果他不说话，江新也不说，他看着江新都快尴尬死了，江新还是一动也不动。
江新眼角有些下垂，睫毛不算长，看起来很乖，头发跟炸毛一样往外突，沈晔突然很想摸下他的头。
他在江新面前打了个响指，说：“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原来读书的地方。”还有一些讨厌的人和事。
“觉得我们这儿怎么样？听说你是n市的，那里的环境好些吧？”
“都挺好的。”
沈晔又说：“这个学校管得挺多的，不当人，假又少，在这读真的会很累。”
“我能问个问题吗？”江新怼着沈晔的脸说。
沈晔点了头，这是挺严肃的哈。
“你们管抽烟管得严吗？”
……
“所以我说，还是你最好吧，晔宝。”陈斌抽走沈晔怀里的一盒泡芙，一口吞掉了一个，摸了满嘴奶油。
“你别那么恶心好吗，我觉着你得伤心一会来着，还给你买吃的，你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沈晔坐在陈斌桌子上抱怨。
“我都走了，当然不伤心，没走才伤心嘛……而且，今天真得开心吧。”陈斌别吃边讲，翘个二郎腿就往沈晔身上蹭。
“是，你现在就是为爱为许莹疯狂了，兄弟也不要了。”给沈晔气的呀，现在还走不好呢。
陈斌扶着后排桌子坐正了，说：“让我们停止这个危险的话题，你的新同桌怎么样啊？”
“还没认识呢。”沈晔低头扣了扣手指，“要认识也很难啊，他有点冷漠或者说高冷也不对，总之就是很奇怪。”
“那不说这个，反正时间还长，你今天问依依姐她怎么了吗？我记得上次那男的可是又高又帅啊！”
沈晔扣手指上瘾，慢慢地说：“随便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沈晔回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座位上有个趴着睡觉的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但瞧见邹晓晴那八卦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换了下位置。
“我的天啊沈晔你今天竟然来这么早！”黄晓晴瞪大了眼睛，下午到晚上的休息时间很短，沈晔总会迟个5分钟（虽然可能带点有意为之），像她就直接选择带饭来了。
沈晔没回话，倒是看了看旁边的江新，这个人，已经睡了一天了吧，这是专门转校来摆烂的吗？
江新睡的倒是不安稳，在桌上无意识地扭动。沈晔看着江新的睡颜，脸上很白净，额前几缕发丝弯弯的，让人很想揉，沈晔又想到陈斌打瞌睡时那个流口水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刚考完试的大家都没有心思上晚自习了，老师们都去改卷子了，没人管，也就导致讲话的讲话，下棋的下棋，甚至有人当场煮火锅。干完考试的卷子后，沈晔也沉不下心来了，想着陈斌在管得严的四班多么不自在，想这次考试5班是不是又是几个尖子班垫底，想到妈妈和她那个混账弟弟。沈晔深呼了一口气，想着找邹晓晴下盘五子棋，才发现邹晓晴就这么水灵灵地请假回家了。
“这可怕的松弛感啊。”沈晔想，又看了看和同桌密谋的徐莹，徐莹也看了过来，朝他笑了笑。沈晔确实有点闲到发霉了，看了一圈下来，就剩他无所事事了，隔壁的江新对着窗户发呆，他也只好透过江新的身体对着窗发呆。
沈晔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拍拍江新肩膀说：“你看邹晓晴，她就请假走了，真潇洒吧。
“谁？”
“你旁边那个……等下你看天台上是不是有个……人？！他还穿着校服吧？”沈晔指了指对楼的天，流露出一丝惶恐。
沈晔坐不住了，他拉上许莹溜出教室，往天台上赶，剩江新一个人手足无措。
他想，自己也应该跟上去吧……
“沈晔，那人是我们班的吗？”许莹被沈晔扯得大喘气，面色通红。
“你看不出来吗，何萧啊那是，他不是好好的吗？”
“先确保他的安全吧。”许莹快断气了。
何萧坐在楼边，两手撑着地面，望着天外，信号塔微弱的灯光撒在他身上。楼顶没有护栏他就这么双腿浮空，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这还是沈晔透过玻璃看到的，通往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钥匙。
“许莹，有没有什么别的路啊？”
“我也……”没等许莹说完，沈晔就抢着说：“厕所，那边施工有条路。”
“许莹你先找老师要钥匙，我先上去看看。”
“那沈晔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许莹说。
沈晔在六楼厕所窗旁站着，尝试顺着打烂的水泥块爬上去。“啧，差一点。”沈晔想，要是自己再长高点就好了，又想到何萧那个煞笔样，心里忍不住发急。
何萧，别人眼里的好学生，明明就看起来那么优秀，那么守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就会跑到这来？一次考试没考好吗？他跟沈晔也是3年同学，交情也好，沈晔实在不能看着他不管。
沈晔把心思收回到怎么上去，如果他没崴脚，他肯定能试试跳上去，但现状是，这个地方到处是碎石，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实在不敢冒险。
“这里可以上去吗？”江新靠着沈晔旁边说。
差点吓沈晔一激灵，这人是不会打招呼吗？
“江新，正好，能帮我一下，把我垫上去吗？我们班有个同学在上面不知道想自杀还是想干嘛，我得上去看看。”沈晔第二反应是
得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浅浅笑着。
“楼上那个我看见了，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先踩我手。”江新伸出手臂当做借力点，“小心点，你不是脚受伤了吗？”
“没事。”沈晔利落的爬了上去，虽然裤腿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很狼狈。然后他把江新拽了上来。
江新比他跳的高些，但姿势原因，身上还是沾满了白色粉末。
江新看着远处那个男生，有些感触。
有的时候，人最难做到的事情，反而是洒脱地活着。
“何萧，你在这干什么呢？”沈晔轻声询问。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眼前这个男孩更加摇摇欲坠。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何萧把一条腿架在楼外，一条腿搁在楼边。
“为什么我一定要这样活着呢，为什么一定是我要我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何萧哑着嗓子，话语中带着疯狂。
楼顶很暗，只靠信号塔的灯和月光照明。沈晔只能看见他的脸上闪着银光，他的情绪正在失控。
“可你是何萧啊，我们每个人都觉得你很棒，你不是出了名的机灵吗……”沈晔慢慢往何萧那边挪。
“你别过来，先听我说最后几句话吧，我根本就是一个烂人，一个永远失败的废物，那我还待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沈晔很难办了，何萧的部分情绪是冲他来的，但沈晔也没有退路了。
那就试试吧，沈晔咳嗽了几声，说：“你还记得魏川说过的话吗，在他最喜欢的学生不是你吗？不是有很多同学找你问学习方法吗？隔壁四班的小姑娘给你递情书还被文生抓包了呢。你从来就是一个很优秀很牛逼的人啊！”
“那你觉得呢，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像马戏团里跳梁小丑的演出吧，敏感脆弱，斤斤计较，明明是自己不够坚强。”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好吗，因为在我眼里，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沈晔！你还在搞什么哥俩好啊，你根本就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就是嫉妒你啊，我的拼尽全力，对你来说就是随手的事，不是吗？我就是这样一个阴暗的人啊！”何萧哭得厉害，两眼眯成一条缝，什么也看不见，他突然觉得身下一阵失重感，如果自己翻下去了，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