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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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文被陆琰两人送回台院时，仅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若不是他本人本就军营出身，此时恐怕早已断了气。
“李大人，大夫怎么说？”一切处理完后，陆琰问侍御史道。
“胸上的箭还好，不过腹部的箭伤过深，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还要看他承受力怎么样了。”
李檀望着陆琰，知道他在想什么：“既然人已经在这里，侯爷就不要过于担心，人醒了将事情全部招来之后，林大人便可无罪释放了……你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
陆琰低头看了眼手臂上被短箭擦过的痕迹：“不用，一点擦伤而已。”没想到李檀这人真是按着手续一步步走，一点情面都不讲。要是到明日梁志文还没能醒来呢？
蓦地，脑海中闪过今早那位大娘的面孔，陆琰想起来一件事，急迫问道：“李大人，邱平被看管在哪？”
等他问清大娘需要的那些草药，再找赵奕明从太医院得到之后，匆匆抵达邱平的药铺时，已是酉时半。街上的行人减少，摊贩也准备收拾好铺子回去，药铺门前哪里还会有什么人等待的踪迹呢？询问了附近几位摊贩，没有人对大娘有什么印象。
眼下万事都在最后一步，可明晚却不会等待太久。
月色渐浓，今夜的云层极薄，挡不住明月倾撒下来的光亮。
陈澜回到将军府，寻了一圈都没见到陆琰。走到别院时，正巧看见一位侍女。
“浔姐，侯爷今日回来了吗？”
侍女转起了手中的扫帚，往陆琰房中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吧，反正我今早回来之后就没见着侯爷。”
明日就到仲秋，陈澜本是想问问林大人的事如何了，只是陆琰到现在还没回来，有些奇怪，担心会出什么差池。
“小澜子。”侍女叫了声陈澜，挑了下眉凑近好奇道，“侯爷多久没叫我们几个办过事，没想到这次是为了林大人赶去查他的一个护卫，莫不是侯爷欠林府什么恩情？”
陈澜挠了挠后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就是因为他俩关系好吧，浔姐肯定会觉得扯蛋。毕竟上一次将军府的暗卫出动，还是陆琰危在旦夕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三年了。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你自己问侯爷吧。”说着就往后退了几步就开溜。
“欸你！”侍女在后面瞪了他一眼，爱说不说，拿着扫帚离开了。
仲秋一早，繁城的街道在桂花酿和月团浓厚的香味中渐渐苏醒。透亮的白瓷壶中装着的酿酒被一壶壶摆在每家铺子最显眼的位置，月团呢，有做好的的，也有现做的。
李竹依同两个侍女挎着篮子来到铺子前，挑选了些桂花酿和不同口味的月团。
按照前两日赵奕明说的话，林季安今日就会回来。劳累这些天，一进门就能尝到这些东西，何尝不是一种放松。
准备走时，一名侍女指着前面不远的茶铺：“依姐，那不是侯爷吗？”
李竹依瞧去，还真是。
三人走到陆琰所在的地方，只见他撑着额角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就连她们几个已经靠近都浑然不知。
“侯爷？”陆琰的反应力一向很快，现在这幅模样在李竹依看来确实不太寻常。
见人抬起头来，却又发现他满脸疲惫的样子，这是怎么，一晚没睡？
“侯爷，你……你知道安哥今日什么时候回来么？”本是想问问他怎么了，话到嘴边，一种奇怪的不安油然而生。
陆琰下意识张开嘴，但他要怎么说？这次他真的不好肯定了，于是回之一笑。
“我去院里看看。”
那日在黑市跟阁主达成的协定，就算那里的人不再插手，但已经安排下去的事情仍不会改变。也就是说，邱平和酒肆里的周大哥，既然已经派人威胁他们改口，那么即便让陆琰逼他们强行作证，到最后黑市也会痛下杀手。这就是他们最恶毒诡谲的地方，哪怕你已经同意加入我们，也要为你的延迟付出代价。
“嚓”，两把长枪交叉拦在陆琰面前。“侯爷，您不得入内。”
牢狱的入口是延绵向下阶梯，中途暗黑的之处只有几盏蜡烛将其照亮。陆琰看着入口下的第一盏蜡烛，把手里的桂花酿和一小包月团给了一个守卫。
“劳烦帮我带下去给林大人吧，就说是你们台院给的。”
从茶铺离开之后，陆琰本是想继续带点林季安喜欢吃的菜，不过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再加上他酒量不错，就买了这些过来。
一想到那日堂审时林季安穿一身白衣的模样，早知道日子这么难熬，当时就该跟皇上多扯两句让自己能够去看看他，哪怕是只能进一回都行。
来到给梁志文空出来的那间房时，大夫正在给他换药。
“大夫，他今日如何了？能醒过来吗？”
大夫见来了人，虽不清楚是哪位大人，但也急忙起身回道：“大人，此人气息较昨日强了不少，顺利的话这两日就能醒过来。”
“要是不顺利呢？”陆琰皱着眉问道。
“那大抵要十日左右了。”
太久了，他不想等到这个时候。
等大夫再次抬起头时，方才来的那位大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华灯初上，街头各色纸灯宛如繁星般亮起，人群踏着光影穿梭其间。河道两旁燃起的花灯飘荡至河水中央，带着祈愿者的心愿一路东流，一切都交织成一幅繁华盛世的美好画面。
陈澜寻了一天陆琰，无论是林府还是台院都去了，偏偏就是没看见人影。在李竹依追问林季安何时回来时，也只能用还在忙糊弄过去。
穿过热闹的街巷回到将军府后，陈澜发现侯爷房中竟然亮起了烛光，府中仅剩那几位哥姐都让回了家去，这个时候谁还在呢？
推开房门后，只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其次发现，他满繁城寻的人，竟然已经喝醉趴在了桌上。
“侯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下午回来一趟时你还不在来着。”陈澜捏着鼻子走去过，酒味实在太重了。
对方没有回答。看着桌上那坛快要见底的酒，他在想陆琰到底是怎么喝下去的，明明是没什么酒量的人。
人已经醉了，再怎么还是先把陆琰的脸擦擦再放到床上去吧，这些天的确累了不少。
出门去打水时，陈澜余光瞥见院子前似乎一道浅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本该只空有他和陆琰两人的将军府……
喉结上下滑动，脑海中不禁想起平时没事的时候看的民间灵异话本子。皎皎圆月悬空，秋风幽幽掀起过为数不多的枝叶，几声莎响回荡在偌大的府中。
陈澜双手握在胸前，带着嘴里念念有词的“阿弥陀佛”疾步走向后院。
“陈澜……”
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吓得陈澜连走带跑地往前奔去，根本顾不上什么将军府礼仪，鬼叫人啦！
只感觉身后的声音又传来两次，渐渐没有了第一次那么飘渺的感觉，甚至还……有些熟悉。
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陈澜放缓了步子闭上眼慢慢转过身，紧握的双拳倒是一点没松，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就能立马挥出去。
“陈澜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这声音是！胆小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林大人！
林季安端了一盆水来到陆琰房间后，果真同陈澜所说的一样，陆琰已经不省人事趴在桌上，不过面上看不出多少酒后的醉意。
走到桌前，林季安蹲下身，抬头望向往侧趴着的脸庞。此时脸上的锐利已经收敛几分，多出一些平日里见不到的纯真。
那日台院大堂里的匆匆见面，陆琰眼中的血丝林季安看得很清楚。按照他之前在林府的作息，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他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觉吗？
不知不觉，林季安的指尖已经缓缓抚上这张脸上的眉眼处。
“对不起……”
梦中的一声低语，林季安急忙收回了手，醒了吗？
“陆琰？”
见人没有反应，林季安抬起手拍了拍陆琰的肩膀。
还是没醒，真是醉得不清。林季安轻笑了一声，想起之前请陆琰喝酒的时候，细细想来当时他确实没怎么碰过酒杯，反倒是自己，说请人喝酒，自己喝得最多。
他刚刚那声“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又是对谁说的？
醉梦中的陆琰睫毛微微颤着，鼻前喷出浑厚的气息。烛光有些微晃，那样子就好像是陆琰身后散落的马尾。
林季安拨开他脸上的几缕碎发，仔细看起这张脸来。
在牢狱中这几天，林季安想过很多事情。每当即将要入睡时，陆琰的样子就会悄然在脑海中浮现，特别是他拿到陆琰送进来的那枚香囊之后。
“陆琰你知道吗，在你来林府之前，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所以在你来之后每日同我出行的那些天我还不是很习惯。因为你的话越来越多了。”林季安笑着，仿佛他们每次出行的情景都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你有事离开后，我以为再次变成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没两天就发现这是不行的，哪怕后来陈澜与我一起也不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林季安的身影宛如一面轻纱渐渐盖住了陆琰的身躯，直到自己的鼻息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最终，林季安闭上眼，薄唇缓缓覆上了陆琰的嘴角。
蜻蜓点水，转瞬即分。
“那个人得是你。谢谢你这些天替我奔走，辛苦了。”
拧干帕子轻轻擦上陆琰的脸庞时，不知怎么，他又呢喃了一声：“月亮……”
“我看到月亮了，就在我眼前。”林季安在他耳边轻声道。
唇间触碰于陆琰而言还是有一点感觉的，当晚夜里，梦里花朝，探得几许春宵。
第二日一早，陆琰从梦中惊醒过来，方才他在梦里和……抬手摸了摸唇角，强压下心跳的速度与酒后清醒的不适感慢慢起身，怎么感觉被褥下面……
镇定好自己的思绪将一切收拾妥当，该去台院看看了。
昨日一整天都在药铺附近，没有消息临近夜间时又去看看梁志文醒了没，到最后不知怎么就喝上酒了。
已经很久没这么喝过了。
刚打开门正准备出去，陆琰就发现陈澜正抱着个盆站在门外，举起手就要敲门。
“侯爷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去台院。”
陈澜退开：“莫非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
陆琰疑惑看着陈澜，现在是有什么处理完呢的吗？
“林大人说梁志文都招了，那现在还不知道的就只剩下前两日城外遇到持弓弩的那些人了。需要去台院查吗？”
林季安说？陆琰一把抓住陈澜的手臂：“你去过台院了？”
后者才是更加奇怪，看着前面刚睡醒不久的脸：“不啊，昨晚林大人不是来府上吗，侯爷你不会一直没醒酒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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