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
-
警报声还在船舱外壁疯狂回荡。“嘀——嘀——嘀——”反复切割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B3层的红色警戒灯光透过管道缝隙渗进来，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血色光影。危险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死死困在这进退两难的绝境里。
闻迭半个身子还悬在管道开口处，手臂肌肉因为长时间发力微微发颤。黑色西装的袖口早被冷汗浸透，紧紧黏在手腕上。
他缓缓收回身体，重新和叶池渊并肩趴在钢板上，脊背依旧绷得像拉满的弓，不敢有半分松懈。下方禁闭舱段的红色警示灯规律闪烁，把厚重的合金舱门映得一片猩红。电子提示音冰冷刺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封锁倒计时，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在他们心上狠狠砸下一锤。
“倒计时还剩一百六十五秒。”叶池渊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酒红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冷汗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他微微侧头，战术灯的光线落在闻迭苍白却依旧锐利的眉眼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没有半分退缩：“全船封锁启动后，B3层的所有舱门会自动落锁，防爆钢板会彻底封死所有出入口——包括通风管道、货运通道、应急梯。到时候咱们就算能打开禁闭舱门，也根本带不走人质，只会被活活困死在这儿，成蟒蛇的瓮中之鳖。”
闻迭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消音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飞速运转的大脑更加清醒。他抬眼望向管道下方，透过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隔绝了他与父母十年的禁闭舱门。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又强装镇定：
“我听见了。我爸妈的声音，就在门后头。很轻，但我听得出来。还有你爸妈，他们都在里面。四个人，一个都不少。”
说到这里，闻迭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十年了，整整十年。他从懵懂少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特工，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这一刻，盼着能亲眼见到父母平安，盼着能将他们从地狱里拉出来。可如今近在咫尺，却被一道合金门、一层钢板、一场致命的封锁，隔成了生与死的距离。
叶池渊伸出手，轻轻按住闻迭的肩膀。指尖传来沉稳而有力的温度，像是在给彼此注入勇气。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下方的禁闭舱门上，眼底翻涌着与闻迭如出一辙的思念与仇恨。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也听见了。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咱们就一定能带他们走。不管是封锁还是炸弹，都拦不住咱们。”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林逍近乎崩溃的急喊。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慌乱，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如同暴雨打在钢板上，急促而刺耳：
“闻迭！叶池渊！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我刚破解了B3层的安防图纸——那间禁闭舱根本不是普通囚室！是蟒蛇专门打造的防爆禁闭舱！整体钛合金加厚材质，别说你们手里的微型切割器，就算是重机枪扫射，都打不穿那扇舱门！电子锁是军用级别的加密锁，我远程根本破解不了。强行破解只会触发自毁程序，连人带舱一起炸掉！”
闻迭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问：“没有别的办法？物理开锁呢？我身上有蝶影特制的□□。”
“不行！绝对不行！”林逍的声音几乎要破音，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舱门的锁芯连接着震动感应炸弹，就是我刚才锁住的那枚！只要你用工具触碰锁芯，哪怕只有一丝震动，炸弹都会立刻引爆！我现在只能暂时锁住炸弹的引爆程序，但撑不了多久。蟒蛇的安防系统一直在反扑，我最多再撑十分钟。十分钟后，炸弹自动引爆，B3层会直接被炸穿！”
老蜂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老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凝重。坐在主控台前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两个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那是闻迭和叶池渊的定位。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他的心脏：
“闻迭，小叶，我刚重新确认过人质信号。四个人的生命体征都很稳定，但体内检测到低剂量的‘噬心’毒品残留。长期被注射导致身体极度虚弱，经不起任何剧烈震动和惊吓。一旦炸弹引爆或者舱门强攻，他们第一个会受到波及。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苏晚的声音也适时传来，带着医生独有的冷静和担忧。急救箱在她面前整齐摆放，指尖快速整理着解毒剂和急救针剂。声音温柔却坚定：
“老蜂说得对。人质长期被囚禁，营养不良，加上‘噬心’的副作用，心脏和神经系统都非常脆弱。哪怕是近距离的爆炸冲击波，都可能让他们心脏骤停。咱们必须在保证人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行动，绝对不能硬来。”
耳麦另一头，孤狼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快速穿梭，躲避着永夜号外围守卫船的扫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枪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他紧紧握着方向盘，声音冷硬如铁：
“我这边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但永夜号的武装快艇太多了。我冲不到B3层的应急甲板。楚队，请求支援！”
楚栩站在海岸高处的礁石上，海风将他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胸口的特制匕首紧贴着心脏，传来冰凉的触感。父亲的话语在耳边回荡。他握着耳麦，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远处海面上的永夜号，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力：
“第二梯队、第三梯队全部出动，从左右两翼包抄，吸引敌方火力，给孤狼创造突破机会。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发动总攻。闻迭和叶池渊还在船上，人质还在B3层，咱们不能让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收到！”
“明白！”
一道道回应声在耳麦里响起。海岸边的快艇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永夜号飞速驶去。海上的枪战瞬间变得更加激烈，子弹呼啸着划过海面，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
管道内的闻迭和叶池渊，将所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们心上，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一点点压入谷底。
防爆舱门、军用加密锁、联动震动炸弹、噬心毒品后遗症、全船封锁倒计时、外部支援受阻……所有的绝境都在这一刻叠加在一起，将他们逼到了无路可退的悬崖边上。
闻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管道内的灰尘和机油味涌入鼻腔，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虑和无力。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和桀骜，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劲：
“防爆舱门打不穿，锁不能碰，炸弹会引爆，封锁马上到位，支援暂时过不来——那咱们就等。等一个能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出去的机会。”
“等？”叶池渊微微皱眉，光线照亮他紧蹙的眉头，“倒计时还有不到两分钟。封锁一旦完成，咱们连等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整层舱段都会被蟒蛇的人彻底控制，守卫会逐寸排查B3层。通风管道是第一个被检查的地方，咱们藏不了多久。”
“我知道。”闻迭点头，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禁闭舱门，声音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但咱们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选择。硬冲只会害死我爸妈和你爸妈。咱们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分钟。老蜂和林逍一定会想到办法，楚栩也一定会把支援带过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个通道，守住人质的位置，绝不暴露。”
叶池渊看着闻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十年的思念、痛苦、仇恨，还有永不熄灭的光。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松开了按住闻迭肩膀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消音手枪，食指轻轻扣在扳机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好。我陪你等。不管是十分钟还是一分钟，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伤到里面的人。”
就在这时，下方的通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更加沉重、更加密集，伴随着金属枪托碰撞的脆响和守卫的呵斥声——显然是蟒蛇增派的守卫赶到了B3层。
“所有人听着！蟒蛇先生下令！B3层全面封锁！封锁完成后，立刻对通风管道、应急通道、储物间进行全方位排查！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禁闭舱门口加派双倍人手！二十四小时看守！没有先生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黑蝎组织的人！”
“检查炸弹线路！确保没有被人动手脚！一旦发现异常，直接引爆！”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在通道里回荡，透过钢板传入通风管道。闻迭和叶池渊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钢板上，连呼吸都放得轻如鸿毛。战术灯的光线也下意识地调暗，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亮，照亮彼此紧绷的脸庞。
透过管道缝隙，他们清楚地看到，原本守在禁闭舱门口的六名守卫，瞬间增加到了十二人。全部全副武装，身穿防弹衣，手持自动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禁闭舱门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其中一名守卫走到炸弹控制箱前，低头检查着线路，嘴里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闯到B3层来，简直是找死。先生说了，这舱里的人质是宝贝，谁敢碰，就让谁粉身碎骨。”
“别废话了，赶紧检查！封锁马上完成了。等封锁一结束，咱们就开始排查。通风管道那么窄，藏不了人，一查一个准！”
“听说黑蝎的人刚才也下来了，没查出什么东西，估计是系统误报。不过先生的脾气你也知道——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守卫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闻迭和叶池渊的耳中。两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守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封锁完成的那一刻，就是他们暴露的开始。
耳麦里，林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和疲惫，却又多了一丝希望：
“有消息了！老蜂！我找到了禁闭舱的备用通风口——就在B3层的储物间里！但是备用通风口也被锁住了，而且连着监控。我可以暂时屏蔽监控，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五分钟！”
老蜂的眼睛瞬间一亮，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击着，调出B3层的储物间位置：
“太好了！备用通风口通向甲板底层的货运通道！货运通道可以直接连接孤狼的接应快艇！闻迭、叶池渊，你们听着——林逍会在五分钟后打开备用通风口的锁，屏蔽监控。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封锁完成后，悄悄从主通风管道转移到备用通风口，从储物间出去，绕开守卫，接近禁闭舱！”
“不行！”闻迭立刻低声否决，“十二名守卫守在禁闭舱门口。咱们从储物间出去，一定会被发现。一旦交火，会直接触发炸弹，人质会有危险。”
“我知道！”老蜂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咱们需要调虎离山。必须把B3层的守卫引走一半以上，给你们创造接近禁闭舱的机会。叶池渊，你身上还有几枚烟雾弹？”
叶池渊低头摸了摸西装内侧的口袋，低声回应：“三枚。枭巢特制的高热烟雾弹。触发后会产生大量浓烟，还会触发火警警报。”
“就是这个！”老蜂厉声说道，“等封锁完成后，你把烟雾弹扔到B3层的配电室。配电室在通道东侧，距离禁闭舱有十米远。烟雾弹触发火警警报后，守卫一定会分批次去查看火情。到时候林逍会同步切断B3层的电力，让监控和电子锁暂时失灵。你们就趁这个机会，从备用通风口出去，用□□打开禁闭舱门，带人质转移到货运通道！”
闻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计划虽然冒险，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既能避开炸弹，又能引开守卫，还能保证人质的安全。他立刻点头：
“可行。但是时间必须卡准。火警警报、电力切断、咱们行动，必须同步进行。差一秒都不行。”
“放心。”林逍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的狠劲，“我拼了命也会把时间卡死。你们只管冲，别的交给我。”
管道外，警报依旧在疯狂嘶鸣。
封锁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