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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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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与把手伸回来,恶作剧似的又给自己手套松开了,“还不知道你挺用心的。”然后低头细细缠了一圈。
阳光斜下,积雪上一层银光,反射在向南与眼中,仿佛一瞬又拉回了记忆中的某个画面,瘦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凌泽骞看着他哼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和之前还真是一样呢。”他的声音被一片树叶凋落积雪松动的声音掠过。
向南与没听清楚,凑近了听,下巴擦过凌泽骞的帽子下檐,“嗯?”眼睛很亮,映着身后无暇的幕布,显得格外年轻。
“我说,你和之前一模一样。”凌泽骞说话时语气并不是很高兴。
和之前一模一样,一样的遇到谁都那么温柔。
他刚才数不清偷偷瞥向南与那个方向了,他和唐瑟州耳朵贴着耳朵,快门不自觉按下,现在相机里还有一张影子的模糊画面。
“你之前不是说我这个年纪,老了吗?”向南与挑眉看他,“像我这样的年老色衰,哪里一模一样呢。”
“害——我年轻时候,”向南与故意将目光转到了蹲在地上翻书包的唐瑟州,嘴角勾着笑,眼底意味不明,“像这样的不是手到擒来?”
凌泽骞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额头青筋凸起,眼神凶狠地看着他,“唐瑟州就是一个小孩。”
“怎么?”向南与环胸靠在一棵树上看他,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你舍不得?”
凌泽骞看着他还懒散玩味的样子,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深邃的目光睨着他。
他这一瞬竟然更多的是嫉妒,嫉妒唐瑟州还很年轻,他之前刻意怼过向南与老。
“你别用那一套对他,”
——只对我就够了。
淡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向南与,像蓄势待发的野兽,手里力气不自觉的加大,两双眼神想接,空气仿佛也粘在此刻。
对峙在交错的目光之中……
凌泽骞之于森林,就像回归了丛林的野兽,浑身都散发着交织的雄性激素。
“泽骞!”在向南与还准备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时候,后面的斯特查突然喊了一声,凌泽骞回头之后,又用向南与听不出来的方言继续说,凌泽骞的目光瞬间被转移了。
“我看看——”
向南与的手腕突然松了下来,凌泽骞走过去了,向南与的目光也跟着望向前面,没有闪光,落不到实处,嘴角的弧度在斯特查自然而然勾过凌泽骞肩膀时候淡了下去。
他并不是处处都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掌中之物,脚边的狗冲别人摇尾巴,即使是自己不要的。
松软的雪踩下发出细碎的声音,向南与脚下沾了不少,踩上去又沾在一起,起初新奇得很,还会刻意留意鞋底擦过积雪的声音,现在新鲜感过了只觉得沉重。
目光闪烁到唐瑟州身侧,向南与走近在他头顶轻说,“找什么呢?”
唐瑟州耳朵贼好使,向南与刚走近过来,他就扭头一脸蓄势以待了,手指还埋在书包里,“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我打了好几个喷嚏。”等到向南与给他打招呼就立马开始作怪挑毛病,两条眉毛皱在一起。
“怎么可能,夸你呢。”向南与是越来越喜欢他身上这股机灵样子,实在好玩,要不是他头顶还戴着帽子,手就伸上去撸毛了。
“奥——”唐瑟州才不信,耷拉着脸不咸不淡地会了一声,但小孩也不记仇,过了一会就立马把找出来的东西和向南与分享了,“嗯~我祖传的指南针,每次出来荒野求生必备。”一张脸上满是自豪。
“你那里来的祖宗。”向南与不禁失笑,眼睛落在他手上的金色圆盘,看起来有了几年的使用痕迹,但是主人爱惜,只有轻微的划痕和不可避免的锈迹。
“凌泽骞传给我的。”唐瑟州又把东西往他眼前递了递,还哼笑了一声。
“好好好,你宝贝着吧。”向南与把他的手推回去了,“留给你的下一代,继续荒野求生。”
“我是在寻找合适的过夜点,一会天一黑温度下降得很快,而且还有野兽,哇!”唐瑟州还做了个鬼脸,“我的任务重大着呢!”
“那你找到了吗?”向南与拿过他包上摊开的地图,“我们在这里?”手指在一个红点上,他还记得出发点,用眼睛大概丈量了距离,可能因为第一天的新奇,走了4分之一的山路也并没觉得太累,反而还很兴奋。
唐瑟州“嗯”了一声,手指向大约5公里的地方,“我来之前看好了,这里刚好是一个避风点,再往前走就是陡坡下方了、而我们附近有松散岩石也很危险。”
“他们拍好今天的素材之后我们就该起程了,这里的树木太矮了而且没有支撑点,夜里大风很有可能直接劈烂矮树丛进而砸到我们的帐篷。”唐瑟州正经时候还是很严肃的,一种超于16岁年龄的成熟感与信任感。
“还有,你今晚和谁睡?”小孩话题转得也十分快,“我们带了一个大帐篷还有一个小点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让凌泽骞陪你单独睡小帐篷。”
向南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昨天还争抢,今天就变了一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都可以。”帽子压住了额前的碎发,有一小缕掉了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所以看起来有些颓废,不过放在向南与这张脸上反而是更加气质有故事感。
斯特查哪里的事情似乎很严重,和凌泽骞俩人一路都在探讨。
唐瑟州、向南与、特索尼就一路玩起来了,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到了地方,三个人脸上、身上都有雪仗的痕迹,尤其是唐瑟州,期间向南与和特索尼一起合伙团了一个大球砸他,动静大得都让一脸严肃的斯特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白痴。
“真是好久不拍雪景,生疏了,前几张一直有曝光过度的质感,你看整体亮度太高了。”
“后续,减低了1档,勉强好些,但是测光有些瑕疵,刚才雪山的高光部分因为阳光折叠角度偏转了,最暗的地方还好,最亮的部分画面太不细节了。”
凌泽骞和斯特查并肩走着,有时还会说几句别人听不太懂的方言。
随着黄昏的步伐悄然临近,雪山像是被大自然的神奇画师轻轻点染。原本洁白无瑕的雪面,渐渐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那颜色从山巅开始蔓延,如同火焰在雪上燃烧,却又带着一种柔和的美感。
天空渐渐飘落细小的雪花,向南与虔诚地伸手接下一片洁白的雪花,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他垂眸看着那团细细的雪在手心一点一点融化,最后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仿佛是太阳临走之前留下的礼物,落在肩头,一片细腻柔软,在寒风中,橙黄色的光,增添了一份温暖。
一行人走到一块巨石背后,皑皑白雪覆盖在岩石上面,没有任何小动物的痕迹,仿佛无暇的幕布,向南与没忍住直接用脸颊轻轻贴在上面,黏在脸上的寒冷并非刺骨的凛冽,而是一种清新而愉悦的凉意,让人能够更加真切与清晰地感受大自然的魅力。
向南与还想继续蹭一蹭,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从雪里薅了出来,“你又想发烧了?”凌泽骞指尖勾着他的后脑勺,狗一样蹭了蹭,眼神有些故作凶狠。
向南与纤长的眼睫毛上沾了雪,这会忽闪忽闪化作了水滴,顺着眼角流在下颌,肌肤因为寒意不由得轻颤了下,刚才一股脑砸进雪里,大脑被麻痹了一般,一点感觉没有,迟来的寒意开始从脸颊慢慢攀升。
“又发烧?”
凌泽骞这样问,上一次发烧的经历便不由自主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但向南与也一点不含糊,“这里不太好吧。”
说完就看见对面的脸立马黑了下来,手里的力气也加大,直接对着向南与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这里也没医生给你看病了,过来搭帐篷。”
太阳逐渐下沉,光线变得愈发柔和,雪山上的明暗对比也愈发明显。被阳光照亮的部分,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是一座黄金铸就的山峰;而背阴的地方,则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与明亮的部分相互映衬,勾勒出雪山雄浑而又细腻的轮廓。
而山林间偶尔传来回声,清脆婉转,悠长空灵,也为这雪景的美丽画卷添上灵动的一笔。
路上,阳光还带着几分暖意,给雪山的峰尖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辉,那光芒如同神祇洒下的恩泽,让整个雪山都变得神圣而庄严。
“用点力行不行,我说老索!”唐瑟州一手撑着帐篷的支架,另手还得空出来调整方向,样子十分熟练。
“那你来,站着说话不腰疼,”需要把钉子砸进深处以控制帐篷的稳定性,他们在雪地里整理出来一排空地,但冻土坚硬,工作起来就显得十分艰难了。
“我来就我来,谁说小爷不行了。”唐瑟州还蹲在原地,光说不做。
黄昏幕布缓缓拉开,雪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巨人,静静伫立在天地之间,周身散发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斯特查去了附近找点过夜的木柴,剩下的几个人就开始组队搭帐篷,唐瑟州特索尼那里是叫骂声不停,相比下来,向南与就安静多了。
因为他根本不会,就象征性的蹲在下面给凌泽骞鼓掌。
刚开始他也在试图帮助凌泽骞控制支架的方向,发现一阵风来,自己比它还不稳固,刚才栽进雪里的脸颊已经通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