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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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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瑟州趴着腰追了半天不知道名字的动物,跑回来时候满头大汗,直接抢过向南与手里的杯子往嘴里灌。
向南与神色微愣,抬头看他,围巾被风吹的凌乱,帽子松垮地盖住半个额头。
唐瑟州喝完水又喘了好久,两颊也有些冻疮开始泛红。
“你这是去干嘛了?”
向南与抬头看他,坐下来以后,身上宽大的衣服就会向上拱遮住他的脖子,所以在抬头时候很滑稽可爱,不同于向老师的可爱。
黑色的外套衬得藏在围巾里的小脸更加白皙了,甚至有些病态了,两颊的颧骨有些突出,看起来太瘦了。
唐瑟州摆摆手。
“我刚才追了好久,跟着脚印一直往前走,最后脚印在一个树洞外消失,我硬生生把手伸了进去,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哈哈哈,你猜是什么?”
小孩讲的眉飞色舞,向南与也不好拂了他的兴趣,“是什么?”
他上课时候对着都是一群成年且非常有自主意识的大学生,因此并不需要太多耐心,但对于唐瑟州这种被凌泽骞养大了的小屁孩,劳心费神,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忽悠过来看孩子了。
“哈哈哈哈,什么也没有!”
唐瑟州还以为是自己恶作剧成功,满脸的笑容,然后洋洋得意,一屁股坐了下来,肩膀贴着向南与。
“我其实是去偷听了!”
突然又转变了画风,正襟危坐面对向南与,眼神里少有的认真坚定。
向南与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问,“那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见特索尼和斯特查说今天会再过来一个人,而且就在我们今天的落脚点等候了。”唐瑟州说的非常郑重。
多了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向南与也是临时加入的,便挑眉眯眼看他,以为又是乱七八糟的玩笑话。
“哎呀!”
“说认真的呢!”唐瑟州看见向南与眼神闪光没落在自己身上强迫着掰了回来和自己面对面“你好好听!”
“我听着呢。”
向南与点点头,他做的位置逆着光,眼圈的乌黑显得浓重,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他今天一醒来就有点不舒服,想着是不适应环境,就没多想。
又走了半天,脑袋也跟着沉重了,累得不行。
“是李察其,之前凌泽骞和他关系有些尴尬。”
唐瑟州对着他的眼睛,在“尴尬”两个字上又刻意加重了声调。
“为什么尴尬?”
向南与的思想先飘到了俩人之间有过情感冲突,但还是认认真真听唐瑟州讲。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活动,他从哪里听见了,就巴巴追过来了,不要脸。”唐瑟州骂了半天,却一点重要线索也没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向南与只好又将话题引回来,不然唐瑟州还能再骂半天。
“因为他总想忽悠凌泽骞去捞尸,”
向南与听见他的话表情微愣,唐瑟州也反应过来自己用词不恰当,赶忙解释,“他之前和朋友作死非要去鹰巢天坑,后来就一个人上来。”
说这话时候,唐瑟州即使看李察其不顺眼,但还是流露出来惋惜。
“但这都是他作的,当时找凌泽骞,凌泽骞不和他一起下去,他就另外找了一个深潜经验并不充分的人,就没上来了,再找救援队,也根本打捞不上来,那里就是死神天坑。”
“他这次估计又是来忽悠凌泽骞和他一起下水,把尸体捞上来,可是……”唐瑟州话音一顿,向南与才发现这小孩哭了?!
连忙擦了擦他的眼角。
声音哽咽着说,“他害死人,和凌泽骞有什么关系,每次都拿凌泽骞不和他去才换了人,造成悲剧威胁。”
“凭什么啊!”
“那个地方在他们下去之前就死了10个人,期间关闭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开放了,他就硬拉着凌泽骞去送死。”
“他已经害死了人,为什么还要拉着凌泽骞!”唐瑟州越说越激动,眼泪也止不住下流。
向南与将人抱住,轻拍他的后背,又隐隐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凌泽骞不想去谁也不能勉强强迫着,可是这个人还能跟过来。
凌泽骞回国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只是简单的拒绝洞穴潜水,不至于躲回来。
凌泽骞是一只在原始丛林里长大的野兽,敌人挑衅,他都会扑上去撕碎,凶狠地吞入腹中!
可偏偏回国开始从事平面工作,大部分时间花在拍摄一些模特、宣传片上。
而向南与也是实打实看得见凌泽骞在森林、高山的镜头之中毫不掩抑的野性,凶狠,强势,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凌泽骞。
一头敏捷、精锐、强悍的豹!
向南与把唐瑟州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什么也没问,直到怀里的人抽泣声减小。
唐瑟州摸了一把脸,有些不好意思。
向南与递过来纸巾,“这没什么的,李察其来过很多次吗?”
“凌泽骞不是在美国留学嘛,他当时是俱乐部里有名的洞穴潜水员,曾经下过鹰巢天坑,他虽然看起来很莽撞,但也不会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下潜高度只超过了死神警示牌,再向下空间方向难辨,便上来了。”
“他当时已经和学长开始创业了,俩人拍摄纪录片,在油管爆火,原本一切向好,突然铺天盖地的黑料。”
“怪不得。”
向南与内心喃喃道,手指继续轻拍他的后背。
“凌泽骞没有父亲,你知道吗?”
唐瑟州突然压低声音说。
!?
向南与关于凌泽骞的家庭关系一概不知,从前也没有想过了解。
“李察其抓住了这个开始抹黑,从凌泽骞小时候再到大学期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所谓的“同学”爬出来举报凌泽骞本人偏执阴暗,因为缺少父爱,性格扭曲,所以他的拍摄风格才那么奇葩。”
唐瑟州刚哭过声音还有些沙哑,“就这样的人恬不知耻地几次三番来找凌泽骞,”
可是以凌泽骞的性格不可能因为外界的一些谩骂声就挫败——
向南与眼底若有深意,垂眸看不出在思考什么。
挑战,对于凌泽骞这样的野兽应该是最平常不过了。
有过节的人怎么会来呢?
向南与手掌轻轻拍他的后背,眼底若有所思。
“那凌泽骞知道吗?”他淡淡开口问道。
唐瑟州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说,“应该是知道的,他们大学期间关系还不错,也没有彻底撕破脸,我就是为他不值当,凭什么受着欺负呀!”
他不知道向南与从哪来的亲切感,从一开始就愿意粘着他,平时他也很少哭,听见向南与温和又亲昵的安慰,一下子没忍住了。
双手环着向南与的腰,把脑袋完全埋进了他胸膛里,眼泪沾湿了向南与胸前的布料。
这小孩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和凌泽骞时常斗嘴,其实内心又很柔软细腻,向南与真的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了。
“好了,多大了,一会该继续走了,特索尼看见估计要笑话你了。”向南与拍拍他的后脑勺,胸前毛茸茸的脑袋还扭了扭,完全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我不喜欢他们,但你不一样。”
“香香的”
向南与“哈哈”笑出声,“小孩不应该怕老师吗?”
“但你长得好看还温柔,比我见过的老师都好看,做你的学生真幸福。”
唐瑟州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说,眼角还微微一圈红,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羊。
“别贫了,走吧。”
向南与被他抱了半天,刚才头昏脑胀的感觉竟然也减轻了,地面上反射的银光勾勒出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旷神怡。
俩人肩并肩的身影映在地面上,缓缓流进了凌泽骞的视线之中,他皱着眉头,还在敷衍回复斯特查的问题,思绪却飘远了。
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恼怒,刚才唐瑟州和向南与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而且向南与还伸手摸了摸唐瑟州的眼睛!?
气得他脚下都不稳,手里东西差点晃出去。
这俩人怎么总挨在一起,唐瑟州比他略矮一点,体型稍微单薄点,性格或多或少受了凌泽骞影响,但比他情绪稳定,尤其是那张稚嫩的脸少年感十足,比大学时候的凌泽骞还要嫩,从开始就揪着向南与不放,两个人越挨越近,而且……
向南与之前撩拨凌泽骞,过了几年口味或许依旧,只是变成了更加年轻的选择。
——仿佛有种危机感悄然而至。
他把向南与叫上,本意是为自己与他增添共处时间,再把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说清楚,掰扯开,凌泽骞再遇见他纯属意外,更没有报复这一说。
只是每次看见他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漠模样,心底总会一股无名火。
现在适得其反了,又给向南与找了一个更加年轻活力的替代品,即使是自己养大的也不行。
“你觉得怎么样?”斯特查用肩膀碰了碰他。
凌泽骞的思绪早就飘远了,根本没听到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啊”了一声抬起眼睛看他,对方满脸期待着他的回复,凌泽骞只好僵硬的说“挺好的。”
这样不行!
他看见向南与就容易想别的,思绪自然而然地跟着对方走,凌泽骞强迫自己专注在拍摄上,强忍着不再往向南与那边看。
“向老师,你快看!”
唐瑟州兴奋地尖叫,树上跑出来一只体型丰腴的松鼠,两只爪子里握着松子,圆头圆脑地,看见人立马缩回去,又探出脑袋来看,可可爱爱。
松鼠看了人类一会儿就缩了回去,树洞外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尾巴在动。
凌泽骞攥紧了设备,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盘结凸起,大声呵斥道,“唐瑟州!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