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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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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积雪随着阳光高度的变化反射光线也不同,清晨明亮的银色一点一点淡去,现在映着最远处的金辉。
照在人身上就像一圈一圈细腻的光晕,心灵舒畅。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
后边的唐瑟州刚消停一会儿,浑身的精力又无处释放了,开始大声叫嚷。
“你这样是叛徒!”
向南与听不清他们的具体话题,唐瑟州已经和一旁的特索尼挣得面红耳赤了。
“那你觉得什么样是正确的。”
特索尼平静多了,显然也是在把唐瑟州当成小孩玩闹。
“至少,至少……”
唐瑟州嘴里喃喃,听不清最后具体说了什么。
向南与伸手扯了扯还冷着一张脸的凌泽骞,力气不大,隔着毛茸茸的手套,落在凌泽骞身上就像猫抓。
他低头看向南与,自然而然又将胳膊搭在了他的后背,挑眉问,“怎么了?”
“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带孩子出来玩?”
向南与也没讲清谁是大人谁是小孩,话音飘进凌泽骞耳朵了自然变成了——他们两个带着唐瑟州出来玩。
但随后这句话就像燕子衔泥过街飘远了,向南与说完就没再开口。
凌泽骞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向南与这样一句话,有极其大的魔力,既将刚才凌泽骞默默生气心里不爽的问题解决了,还让俩人的关系暧昧起来。
凌泽骞的心情在自己都没察觉间飘起,好像刚才冒着醋味的酸话都不是出自于他的口。
果然如特索尼所说,他们一行人到了规划好的过夜点,远远看去就有了亮光,烟囱里还飘着烟,是许久没见到的烟火味。
“你们到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衣着讲究的高大男人,还看不清面貌,声音已经飘了出来。
走近,李察其上来和凌泽骞十分友好亲切地拥抱,仿佛裹挟了许久的思念在对方后背沉重拍打,“好久不见!”声音也显得沙哑。
这样一幕真的就像是多年未见而重逢的老同学。
如果不是向南与感受到凌泽骞刚才握着他手腕的下意识地动作一顿,仿佛尘封的记忆画面在看见李察其那一瞬间飘了出来,抉择过后的拥抱。
“好久不见。”
拥抱过后,凌泽骞才淡淡回复。
向南与友善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李察其,灰色登山服,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体型清瘦。
黑色的头发在余晖下显得柔软,面带笑容,神色亲近自然。
李察其的目光看起来十分喜悦,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似乎还在期待着凌泽骞一一介绍。
李察其斯文有礼,笑容温和,甚至和向南与很像。
但凑近了就会发现前者是故意装饰出来的温润,而向南与是由内而外书卷气堆砌出来的干净气质。
即使眼神凛冽,但浑身的气质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李察其的目光最后落在向南与身上,估计是没有见过,眼神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向南与。”
凌泽骞伸手介绍,还没等介绍,唐瑟州就自己站了出来。
“我是唐瑟州。”
他的语气不算友善,但也没有上午那样义愤填膺,说完就立马后退回了特索尼身旁。
“都长这么大了呀!”
李察其抬起打算摸摸唐瑟州肩膀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然后笑了笑浑然不在乎刚才唐瑟州有意的恶作剧,手掌又拍在了特索尼肩膀上。
李察其看起来极其好相处,脾气温和,至少第一面能装成这样。
以向南与对凌泽骞的了解来看,对方是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如果真是无法改变的事情而撕破了脸皮,凌泽骞绝对不会还刻意和这个人装作若无其事。
但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俩人明显又不像要来撩骚续旧情的老情人,凌泽骞和这个李察其之间的气场完全就不是能上床的。
李察其太他妈装了!
而且是那种没有什么就刻意显摆什么。
不是叫来的炮友,凌泽骞还是自愿的。
要么对方先斩后奏,让凌泽骞措不及防无法拒绝,亦或是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过于微妙近乎成难以开口的过去。
“好了快进来吧,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叙旧!”李察其搂着凌泽骞的肩膀说,还伸手向后招呼其他人。
掀开帘子,暖气扑面而来,帐篷比昨天他们几个个加起来的还要大,甚至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不浓,很是清新淡雅,就像冬天凛冽的雪。
但向南与不喜欢这样做作的香水,他平时一贯的风格,酒吧里蛊惑人心的馥郁热烈,学校里只有洗衣液里的淡淡薄荷。
他不着痕迹地选择了距离熏香最远的地方,也恰好在斯特查身旁。
“等会儿会有食物送上来,今晚我们一定喝得畅快淋漓!”
“我未成年,不能喝酒。”
唐瑟州说假话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就是故意打岔。
李察其并没有被他的话打乱,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没关系,还有饮料果汁。”
“我只喝水。”
唐瑟州仗着自己是个小孩,为所欲为故意找话噎他。
这次换凌泽骞给他一个眼神,瞬间闭嘴。
“我们上次真么多人聚在一起都是好久之前了,泽骞,当时的画面真是历历在目啊!”
李察其满脸笑容地讲话,进来之后脱了外套围巾。
向南与才注意到他脖颈上有一条很长的疤痕,从下颌开始,一直延伸到了锁骨上方,更深的疤痕被衣服遮住了,李察其肤色偏白,这样一道长长的褐色疤痕显得十分突兀。
而且他是美洲面孔,五官很立体,眉眼深邃,容易显凶,再搭配上这样一条疤痕,有几分黑手党的气质,怪不得总要将自己刻意显得很温和斯文。
李察其和凌泽骞的椅子挨得很近,两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一定会碰到肩膀,向南与看见凌泽骞一直在有意在向前倾,挺直了腰刻意的避免肢体接触,李察却其浑然不觉。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
向南与说的是肯定句,声音不大,但坐在一旁斯特查听得清楚,向南与看见对方肩膀动了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斯特查才淡淡地说,“一般吧。”他都没抬起眼睛看向南与,有种局势所迫不得已回答的。
也的确如此,由于斯特查知道向南与和凌泽骞之间的爱恨情仇,并且坚定地认为向南与是一个渣男,抛弃了自己的好兄弟。
凌泽骞特意在向南与来之前和他聊了聊,告诉斯特查不要对向南与有偏见,还是正常朋友。
但斯特查是从小在村庄里长大,善恶观非常质朴,对一个人的态度基本是写在脸上的,热情又单纯。
对于凌泽骞这样从小打架打出来的感情那是实打实的,固执又真挚的偏向他,而凌泽骞的好朋友也会热情对待,那么向南与就归为了“坏人”,能共处在一个空间里,已经是他用了全身力气忍耐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几天的相处,向南与自然看得出来斯特查质朴执拗的性格,所以才会想从他嘴里摸清楚凌泽骞和李察其之间的纠葛。
“一般吧,”这个形容让人摸不清头脑。
向南与只当看不出斯特查眼中的不耐与嫌弃,继续追问,“那怎么会出手这么大方。”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察其,笑得肩膀快贴在凌泽骞身上了。
他看的见,斯特查自然也能看清。
向南与看见他握紧了拳头,饱经风霜的手掌青筋一条一条鼓起。
这次他听见斯特查带着情绪回应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怎么这么说?”
向南与就自然而然地问了下去。
斯特查回头瞥了他一眼,从上到下不怀好意地扫视,向南与眼神却一点不躲闪,还直勾勾地和他对上了目光,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不是老师吗?”
斯特查又扭回了视线,话语里挑衅味十足。
“那我也不是火眼金睛啊。”
与之对比,向南与就显得耐心多了,面对故意挑衅的问题,不挂脸,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就让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娓娓道来。
两条修长的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姿态惬意而慵懒,背微微后弯。
他脱了身上厚重的外套,只裹了一件修身的白色羊毛衫,烛光映在脸上,嘴唇到下颌的线条流畅优美,找不到任何瑕疵,由内而外的干净气质。
嘴角带着弧度,纤长的睫毛微颤,鼻梁上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漂亮极了。
但是落进斯特查这样不解风情的直男眼中,只觉得做作矫情。
“你能不能坐好了!”他皱着眉头,语气不耐烦。
“我怎么了?”
向南与把腿放下来,整个人惬意地倒在靠椅上,白色贴身的羊毛衫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腰部最窄的一节,再向下浑圆的弧度勾人极了,换成任何一个Gay都会忍不住把手放进腰窝处,然后一把扯下裤子!
斯特查虽然知道凌泽骞的性取向,但也只见过他那样的硬朗攻,那里见识过Gay还有这种妖孽,一时也说不清话。
“嗯?”
向南与随手撩了一把头发,露出一小条光滑白皙的额头,浅棕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但笑容里隐含着攻击力,仿佛在说。
“你有什么意见吗?”
斯特查先入为主地将向南与勾勒成一个花心的浪荡公子,为人极其不稳妥,现在却发现与自己所想截然不同。
甚至有种由内而外值得信任的感觉,浑身的气质就像是无数本高深富有哲理的名著堆砌成的谦谦君子。
除了动作姿态有些不得劲。
斯特查甚至有些不敢看他,内心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纠结挣扎又懊恼。
——不应该和这样的人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