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白日梦（520贺文） 无论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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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库斯翻了个身，从躺椅上摔下来，整个人坐在地毯上发懵。
他记得……他刚打扫完宠物店的卫生，趁时间还早便躺下睡了个午觉，到底是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鼻子？
奥赛库斯环视一圈，目光定格于在天花板的吊顶上，一只灰扑扑的小鸟蹲在那儿，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那鸟突然凌空而起，横着翅膀滑翔，最后刹停在奥赛库斯的肩膀上。
灰扑扑的鸟庄严地蹲下了，仿佛那是它的神座。
从此奥赛库斯店里多了个奇怪的住客，赶也赶不走，喂谷子也不吃，奥赛库斯愁坏了，想拍个照去野生动物救助站问问这鸟的来头，打开手机相册却惊恐地发现这怪鸟根本留不下影像。
坏了，该不会是鸟鬼吧！
奥赛库斯战战兢兢地收拾着桌子，蹲在肩膀上的怪鸟眯着眼睛好像在打盹，等奥赛库斯忙完，它又马上站起来蹭蹭他的脸。
原来一直在等他下班吗？
奥赛库斯渐渐习惯了有这么个古怪宠物的生活，直到某一天，小鸟和它当初出现时那样，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难道是执念已消，留恋人间的鸟鬼终于去投胎了吗？
奥赛库斯颇为遗憾，本来挺害怕它的，可真见不着面了反而怪思念的。
他学着网上的教程，像模像样地给小鸟做了个供台，每天上供新鲜的谷子，尽管知道它不爱吃。
“午安。”
奥赛库斯冲着供台上的手绘遗像嘟囔了一句，爬上躺椅，开始今天的午休。
*
“……”
奥赛库斯感觉鼻子痒痒的，他睁开眼睛，把落到脸上的羽毛挪开。
四周白茫茫的，身体很温暖，像被裹在云里。奥赛库斯软绵绵地翻了个身，和低着头看他的死神对上视线。
“格蕾嘉莉？”
死神垂下头吻他，死亡特有的淡淡腥气笼罩下来，奥赛库斯的鼻尖又有些痒痒的了，他用余光注意到格蕾嘉莉苍白的头发贴在他脸颊上。
——他枕在死神膝上入睡，或许格蕾嘉莉一直在等他醒过来。
他屏住呼吸，等那个带有绵长湿意的吻结束，然后趁格蕾嘉莉直起脊背的瞬间，把胳膊揽上去，挂在神灵的身上。
他打算得很好，可格蕾嘉莉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场面，死神在起身的瞬间蜕变为神话生物形态，骇然如山峦般的不死鸟舒展羽毛，让风从羽翼间穿行，卷起千堆云朵。
这就导致了奥赛库斯跟着巨鸟一起挂到天上去的后果，死神屏息凝神，头一回发现神话生物形态竟然有了缺点——祂属实不太能看得见趴在自己鸟喙上面的奥赛库斯，即使努力把双眼往中间对在一起。
奥赛库斯倒是觉得很新奇。
神话生物形态的死神鸟喙色泽斑驳，苍白的部分像新挖出来的骨骼，漆黑的部分却像骨骼粘连的墨汁，不过鸟喙的质感却是玉石一样的莹润。
奥赛库斯面朝下趴着，先前被气流掀起的睡袍堆在胳膊下面，露出柔软的腹部，温热的肚皮直接粘着鸟喙，凉凉的，但是不会冷，反而很舒服。
虽然挂在半空中，但托着他的是格蕾嘉莉，奥赛库斯感到放松极了，扭着头左右张望，却还是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大家都去哪里了？”
“谁？”格蕾嘉莉问他。
“当然是……咦？”
对啊，是谁呢？他在找谁？
奥赛库斯张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名字。
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奥赛库斯有些气馁，埋着头不说话。
“想不起来，那就不去想。不要不开心。”
格蕾嘉莉的安慰钻进耳朵里，
“我们去看结冰的永暗之河。”
“？”奥赛库斯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走了，源质也能冻结吗？
他手臂使劲，刚想找个支撑点坐起来，就又身下一空，落进一个怀抱里，格蕾嘉莉再度转换形态，鸟首人身的神灵轻轻一托，让人类坐直在臂弯里，方便他搂着自己的脖子欣赏沿途风景。
死神迈出一步，却仿佛穿越了千万里，奥赛库斯只觉得眼前一花，晃过一大片白茫茫的影子，视线再度聚焦时已经到了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面上。
尽管格蕾嘉莉没有开口，奥赛库斯却坚定地相信，永暗之河就在冰层下面。
幽咽的湍流声仿佛来自每一个角落，于白色的冰原交织，凝成实质的死意在冰川下蔓延，格蕾嘉莉抱着他漫步于冰原之上，奥赛库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默默搂紧胳膊，企图从格蕾嘉莉身上汲取一丝温度。
可是格蕾嘉莉身上也好冷，无边的霜寒浸透他的骨骼，奥赛库斯莫名地感到疲惫，他的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格蕾……”
格蕾嘉莉？
你要抱我到哪里去？
他不想闭上眼睛，可格蕾嘉莉走得越来越快，视野之外的无边雾气蔓延到冰原上，化为实质的白色寒气浪潮般涌起，吞没了奥赛库斯的感知。
*
奥赛库斯睁开眼睛，神国的阳光刺入眼帘。
梦醒了。
果然醒了。
祂眯起眼睛，翻身继续侧躺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竭力放松。
祂还想接着回到梦里，可是神国太安静了，祂听到咚咚的心跳眼睛里越来越酸，怎么也睡不着。
“……”
忽然，有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祂的肩膀。
“怎么了？”
属于不死鸟的声音从耳边炸响，奥赛库斯惊愕地瞪大眼睛，慌忙爬起来撞进格蕾嘉莉怀里。
“做噩梦了吗？”
格蕾嘉莉搂住缺乏安全感的伴侣，让奥赛库斯贴在自己胸口，等做了噩梦哭着惊醒的伴侣缓过神来。
漫长的窒息之后，祂怀里终于传出一道低低的哽咽声。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我很抱歉。”格蕾嘉莉低下头，像梦里一样亲了亲祂的眼角，“我很抱歉。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呜……”
“我很抱歉。对不起。”
格蕾嘉莉凝视着祂的脸庞，不死鸟的双眸如冻结的永暗之河，倒映过无数山川，却最终在温柔旭日的怀抱里融化，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无论是生死，无论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64章 白日梦（520贺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