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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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陆竞珩语气里带着怀疑，果然，皇帝不好骗。
“小陆董，他已经签字了，这是北京，对外国人要友好，大国风范！”
“万一他告到大使馆呢？好歹是个王子，虽然阿拉伯王子很多……”
“我不该按着你的，但我没见过活的王子，太激动了，我错了……给王子留点面子。”
细密的嗡嗡声开始响起，陆子君背对着会议桌，又开始密密匝匝地说话。
陆竞珩听着小粉毛语无伦次解释，不论刚刚那句阿拉伯语说的是什么，皇家花园的发音全会议的人都能听懂，而小粉毛撒了谎，却还在粉饰太平。
他垂眼盯着低头认错的陆子君，修长的后颈藏在嫩粉的发色里，那一小片细腻皮肤正变得赤红。
说谎紧张的。
很敢。
他强行将视线从陆子君后颈挪开，力脱开他的手，坐回主座。
头巾王子最终还是签下了新合同，王总笑得春风得意，被一帮人拥出会议室。
会后，陆竞珩却还是面无喜色，直接闭关书房。
陆子君站在海棠树下，吹了会儿京城傍晚的热风，决定好好和陆竞珩道歉。
毕竟会议上撒谎是不对的，更何况自己撒谎对象是陆竞珩，那个用几句话就能把对手逼入死角的陆家村皇帝。
但想不通的事，谈判的结果已经比预期顺利许多，为什么陆竞珩还是惜字如金，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想起会议桌下与陆竞珩的双脚交叠，似乎要与皇帝离得很近，他才会愿意说话？
这时手机一震，有笔转账，村长发来的。
点开亮红方块，1800元的数字赫然弹出，陆子君心口猛地一跳，拿手机的手有些不稳。
村长：生日快乐，十八岁，开始是大人了。
明天是陆子君的生日，从小到大，他都是在福利院过集体生日，每个月一批，小孩们挨挨挤挤站一排，领蛋糕和生日小礼物，还挺开心。
而陆氏的助学金，也会在生日那个月多两百块钱，十几年一直没有改变。生日当天，陆子君总是自己给自己庆祝生日，当天要吃两个煎蛋。
单独的生日礼物，陆子君第一次收到，村长在匹配葬礼替手时，看到自己的生日。
回复村长的“谢谢”两字，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变成一个表情包——猫咪痛哭.JPG
陆子君真的想哭，但不敢。
因为他还穿着好几万的西装，没来得及换下，他小心翼翼，就怕眼泪不小心沾到西装，自己赔不起。
村长：哭什么，等你回来，补碗生日面给你吃。
陆子君：好！！！
村长：小的有说什么时候放你回来吗？
陆子君：没有，会刚结束，他把金手镯还我了。
村长：那还待什么？我给你订机票。
手机又是一震，是航空公司的短信，是后天中午回宁港的机票，机场离陆家村不到一小时车程。
村长：明天玩一天，后天下飞机，晚上直接来我家吃面。
陆子君：猫咪疯狂爆哭.JPG
村长：荷花绽放，岁岁平安.JPG
晚霞生日蜡烛火焰般美丽，陆子君抬头拍了张天空照，发了朋友圈。
一秒后，朋友圈冒出个小红点。
林涵：你在北京？
陆子君：你怎么知道？
林涵：你发的云和我的一样，哈哈哈。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林涵发了条朋友圈，与陆子君的一样赤霞旖旎。
陆子君：真的挺像，哈哈
林涵：哈哈，同一片云，你在哪？来北京玩吗？
林涵是陆子君福利院的同学，同样是陆氏的资助对象，林涵成绩比陆子君出色很多，现在正在北京重点大学读机械系。
陆子君很羡慕林涵，重点大学机械系考得轻松，而自己用尽全力也只能考上宁港大学。
他翻翻地图，林涵的学校离皇家花园很近。
到北京后，陆子君独立出院子最远的地方就是到酒店大堂，现在林涵问他在哪，他也不懂要怎么回答。
为讨一个金镯子，自己被强绑来北京？被关在十几万一晚的院子里不敢出门？
好变态，陆子君在热风中打了个寒战。
他决定再撒一次谎。
陆子君：村长临时让我送文件北京，他们集团今天开会要用。
林涵：那不错，顺路玩下，忙完了吗？我请你吃饭。
陆子君想去的，在福利院时，他和林涵是上下床，关系很好，后来林涵到北京读书，两人虽还有联系，但总是见面少了。
可他不敢找陆竞珩，因为自己刚刚会上惹的事。
但无论如何，先道歉再说。
深吸一口气后，陆子君壮着胆敲响书房门。
半天没应答，再敲，还是没人应。
陆子君打包票陆竞珩在房间内，可怎么连应都不应一声？就算是在睡觉，按陆竞珩的臭皇帝脾气，早就该开门黑脸了。
别是有什么事？各类过劳猝死的新闻在自己脑子里浮现，不会吧？
陆子君猛地一撞门，门吱呀打开。
陆竞珩懒散地侧躺在沙发里，长手长脚，一手枕在脑后，脚随意地搭着扶手。一双锐利阴翳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陆子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干咽了下，按捺住转身要逃跑的冲动，立在门边。
“那个——”陆子君嗓子发紧。
陆竞珩还躺着，没礼貌，但——
他动了，坐起身，西装马甲已经被脱下，丢在地上，衬衫前襟敞开着，灯光在紧实的胸肌上落下晃动的阴影，深邃得清晰可见。
有点好看，晨练没有白练。
陆子君迅速挪开视线：“那个——”
陆竞珩开始扣前襟的扣子，一点一点地往上，慢条斯理，衬衫慢慢地收拢，最后停留在喉结下，陆子君盯着凸起的喉结，看着它——随着对方的动作，轻轻滑动了一下。
“哐——”陆子君猛地关上门，跑了。
明明就是很好看，为什么自己要跑？
好像每次自己看到陆竞珩的，嗯，□□？就会莫名的心跳绷紧。
盯着自己胸前衬衫扣子，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后，陆子君终于想起找陆竞珩的目的。
要道歉。
只怪陆竞珩太没礼貌，和人说话又坐又躺的，害得自己道不出正题。
但道歉总归还是不能少的，门是不敢再乱闯了，认真地考虑一番后，陆子君决定手写道歉信，这样更有诚意。
奋笔疾书一番后，他将道歉信塞进书房门缝，坐门外石阶上，等着皇帝审判。
陆竞珩看着陆子君砰地关上门，又躺回沙发。
他向来讨厌说谎的人，比如他的父亲，谎话一茬接一茬，私生子一个冒完又冒一个。
所以当小粉毛在会上说谎时，他下意识地把他划入跟父亲一样滑头的人。
但交易安预期顺利进行，他也暂时不与小粉毛计较。
虽然陆子君的性格不时令他光火，但陆竞珩不得不承认，小粉毛在做嘴替这件事上天赋异禀，台词念得情绪到位，即兴发挥也恰到好处。
若今天的谈判人是自己，虽然结果一样，只是大概到吃晚饭的点，会议都不会结束，而那阿拉伯人还得多挨几次骂。
门缝窸窣响，烫金酒店信封被塞了进来，陆竞珩打开一看，是缝手写信。
道歉信
小陆董：
对不起，下午会议时，我对您说了谎。我并没有如实翻译您对阿拉伯人的怒骂，是我的错，请原谅。
阿拉伯人非常可恶，出言不逊，还拿笔甩人，该要骂。
您骂得很对，也很好，可是课本没有教，我实在不懂翻译，对不起。
回学校后，我一定好好学习阿拉伯语，除了常规通用词组，还要多学点当地俚语，避免日后出现同样的错误，并为毕业后驻点陆氏海外工厂打好坚实基础。
再次请求您的原谅。
———陆子君。
道歉字迹清秀，态度诚恳。
句句在道歉，但似乎句句都在骂人，意思就话太粗，不上台面，学校没教。
既然这么诚恳，那就好好学。
陆竞珩：会让集团翻译联系你。
陆子君：好的，谢谢。
陆子君蹲门边看着回复，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皇帝很满意的样子，还要派个师傅给自己！
陆竞珩：你翻译成什么？
陆子君：请王子去隔壁皇家花园逛逛，那里很漂亮。
陆子君：我太紧张了，怕他甩完笔掀桌子。就让他去隔壁玩。
陆竞珩：你去过？
陆子君：没有，小学语文课本上写的。
语文课本？
小粉毛没出过远门，把人往破院子里一丢，他乖得院门都不敢出，天天对着海棠树打太极。
陆竞珩想想，联系了附近自己常去的私房西餐，交代经理，把两个人的位置并排放。
带人走走，教教规矩，也是可以。
陆竞珩：想出去走走？
陆子君：可以吗？
陆竞珩：可以。
陆子君：谢谢小陆董！
陆子君乐疯了。
果然，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皇帝都被感化得善解人意，他迅速回屋脱下DIOR，换上自己的最后尊严，金镯子在白衬衫与手腕之间晃荡着，异常显眼。
陆子君解下金手镯，塞到自己睡觉的枕头下，想想，又挪到更衣室浴袍口袋。
怎么藏都不对，万一又被陆竞珩收走，怕是就要不回来了。
他戴回金手镯，往手肘处一卡，盖在袖子下，欢天喜地冲出门。
院子里的来回脚步哒哒，陆竞珩与餐厅确认好菜单后，躺沙发上，听着院子逐渐安静，不再有声响，有些奇怪。
换衣服去了？
陆竞珩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起身，走出书房，
管家安排的奔驰巴博斯保姆车，已经到了酒店大堂，等待接他们两个去餐厅。
可偌大的庭院一片幽静。
陆子君不在。
转进主屋，之前他送的那套DIOR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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