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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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姑娘。”
“还不让我进去。”
“是。”
在外值守的武当派弟子推开门，方翎绘带着两个婢女“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她常常来这里看望里面的女人，众人都习以为常。
弟子阖上门，有一个地方让他有些在意：“前辈，我记得往常这位方姑娘不会把婢女带进去……”
被唤作前辈的男人衣着打扮显然不属于任何门派，是少数留到现在的江湖散士，此刻背靠房柱，仰头瞧着夕阳西沉的景象：“许是沉先生不放心，叫人时时刻刻看着。”
没人看不出沉先生对这位方姑娘的心思，武当派弟子接受了这个说法，而里面也没有任何古怪的动静。
半个时辰后，方翎绘出来了，两名婢女低眉顺目默默跟在后头，顺着打开的门看进去，重重床幔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女人依旧昏睡不醒，将门重新阖上，弟子目送方翎绘远去。
不对！
他猛地推开房门，即使经过特意掩盖，床幔掩映下脚踏处那些鲜血依旧夺目。他立即率人进去，不妙的预感成真，床榻上除了两个被打晕的婢女哪里还有南朝皇后的影子！
“前辈不好了，叶静她跑了！”弟子面色惨白，根本不敢想掌门得知此事会如何大发雷霆。
“快追！若是让人跑了你们都别想……你！”话语戛然而止，弟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以手刃看向他的前辈，“林间之你竟敢！”
咚！身躯倒下，其余弟子退开一段距离。
“林间之你这是何意！”
林间之不欲废话，蛰伏多日等着就是撕破脸的这一刻，一记催心掌使出，武当派弟子瞬间倒下大半。
他得尽全力为她们争取时间。
可惜，尽管他实力超然，但武林门派中的传讯秘法防不胜防，更何况这里的动静不小……
担心另一头安危，他击退众人飞身离去。
另一边，妩秋三人终是被人拦下。
卢柏成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目光阴鸷扫过，定定落在叶静身上：“你果然醒了。”
叶静将两个小姑娘护在身后，转瞬间做了决定：“我拦住他，你们先走！”
“不自量力！”
叶静充耳不闻，赤手空拳冲上去。伤势未愈，她撑不了多久，见妩秋二人一直未曾离去着急道：“快走啊，能走一个是一个！”
方翎绘摇摇头，理智却告诉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六神无主之际，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妩秋，期望她能拿主意。
妩秋简单粗暴地加入了战局：“你先走。”
有妩秋的加入，叶静明显轻松了许多：“小秋……”
“解决了他再说。”
叶静凝神，两人对视一眼即刻有了应对之法。
卢柏成回答着妩秋的话，目光却死死盯着叶静：“好大的口气！”
三人打得火热，方翎绘没有离开，没有武器，她拔下头上的发簪，源源不断的门派弟子蜂拥而至，她闪身迎上，竭尽全力为妩秋与叶静减轻压力。
至少在她们解决卢柏成之前，她绝不会让任何一人近她们的身！
叶静擅长阵法，解开共生蛊的妩秋内力不可估量，两人配合默契，卢柏成逐渐力不从心。
“叶静，我劝你识相一点，乖乖留在这里，说不定日后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的丈夫和儿子留个全尸！”
不堪一击的蠢货，竟然还敢大放厥词。
妩秋很快找到机会，鲜红裙裾翻飞，白皙素手看似柔弱实则力达千钧拍向敌人心脉。
卢柏成即刻吐出大口鲜血，狼狈坠地，向后退了许多步将将稳住身形。
妩秋与叶静对视一眼，当即不再恋战，走为上计。
“妩秋！小心！”
方翎绘的喊声撕心裂肺，可太慢了……
慢到妩秋甚至来不及转身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大力击中背脊，四周安静得可怕，她听见了身上骨头断开的声音。
她虽然厉害，但状态是三人之中最不好的。鞭伤还在渗血，解开共生蛊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计代价为叶静和方翎绘输送内力冲破封锁内力的药效，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更加糟糕……
仿佛被折了翅膀的鹰轰然落下。
叶静和方翎绘瞬间红了眼，叶静张开双手接住她：“小秋！”
她搂住妩秋，方翎绘挡在两人面前。她们三人被重重包围。
柳沉和几位掌门、长老都来了。
木轮摩擦地面发出嘎哒嘎哒的声响，柳沉皮笑肉不笑地来到翎绘面前，轻蔑扫过妩秋，质问方翎绘：“师妹，你这是要去哪里？”
方翎绘装了这么久早就不想装了，加上妩秋重伤的刺激，怒目而视言辞毫无掩饰厌恶之意：“自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你这个毒心肠的烂人！”
“你助纣为虐，为了一己私欲竟发动战争残害百姓，你不配做我玉山派的弟子！师父这么多年的教导便全当喂进狗肚子里了吧！”
柳沉扯了扯嘴角。
“啊！”
冰冷在指尖掐住她的下颌，方翎绘被迫跪在地上仰视他：“别跟我提什么师父！我所有的苦难都拜他所赐，要不是他偏心我怎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和容恪呢……”
方翎绘冷笑：“呸！分明是你技不如人却小肚鸡肠怨憎师兄，你柳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啊！”
下颌被松开，惨白的一只手握紧了她的脖子，再敢多说一句，便是命丧黄泉……
叶静急忙制止：“翎绘，别再说了！”
“翎绘一时口快无意冒犯沉先生，一个小姑娘而已，何必与她计较。”
柳沉陡然松手，新鲜空气涌入，翎绘伏在地上不住咳嗽。
柳沉看向叶静：“皇后娘娘，是柳某的待客之道没有到位吗，为何您着急忙慌地要离开呢？”
指尖按在手心，叶静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妩秋，亦控制自己不去看在人群后面悄悄胀大的傀儡，面色如常地回应着，同时不动声色地将翎绘拉到身边。
“沉先生说的是，是我们辜负了你的一片美意。”
轮椅上的男人笑了一声，轻轻抬手：“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先动起来的却不是他身后的拥趸。
人群中有颤颤巍巍的声线传来：“啊！那……那是什么怪物！”
深深的惧意使得众人不约而同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四个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不等他们看清四人的脸，斧头、大刀、长鞭、飞刀劈头盖脸对着他们而来！
弟子们先冲上去，迎面直击的那刻他们终于明白那句“怪物”是什么意思——与活人无异，却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痛觉令四人所向披靡，即便侥幸刺中要害，也无法将他们打败……仿若永生！
江湖门众一群接一群倒下，如此大的折损却没能伤及那四人分毫，怪物……到底是什么怪物。
巨大的阴影笼罩上空，人心开始涣散，愈发不堪一击。
柳沉的面色难看极了。
这时，峨眉派掌门突然出声：“莫不是傀儡术？”
“是魔女，魔女在此！”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谁没有听过魔女的威名，坷羌战役的惨烈世人皆知，那是一人可抵万人的存在……
江湖门众自发警戒四周，与此同时，四个傀儡的杀戮仍未停止。
没有人发觉魔女在哪里，四个傀儡如同凭空出现。没有人想到往叶静怀里看一眼，也对，谁会怀疑已经重伤到连站起来都费劲的姑娘。
除了本就知道的柳沉，亦除了一直盯着叶静的卢柏成。
“她是魔女！”平地一声惊雷，卢柏成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近，神情激狂地指着妩秋，指头因不可名状的兴奋急剧颤抖。
由此，许多人注意到那双灵活翻转的手，再看向遍体鳞伤的姑娘……他们的神情都变了。
惧怕改为……势在必得。
“捉拿魔女者任盟主之位。”盟主令下达的任务绝不会更改。
“没想到她就是魔女。”
“魔女竟然是这副模样。”
“……”
越来越多贪婪的视线望来，其中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翎绘惊愕之余下意识挡在妩秋面前。
下一秒，无数人直冲妩秋而来，掌门、长老、江湖散士各自为战，翎绘握紧了已经变形的发簪，一步未曾后退。
他们显然忘记了什么。四个傀儡撕开人群直扑过来，对着妩秋的攻击不得不转而使向傀儡。
当然，不是没人打歪主意，只是不等他们退出与傀儡的缠斗，心里明清的他人先一步逼迫着他们回来，无人可以脱身，除非“耗死”傀儡。
而叶静，看着至始至终没有异状的柳沉浑身紧绷
盟主令她自然有所耳闻，这人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他会怎么做？换作任何人会怎么做？
嘎哒嘎哒……
累极的妩秋连眼皮都变得格外沉重，她实在是懒得抬眸看去，指尖仍在操控傀儡，她的心神却已远去，感受着紧紧抱住她的温暖馨香的怀抱……
好久没有这样过了，上一次已经是九年前。
温柔的女人穿着嫁衣轻轻地抱住她唯一的孩子，嗓音比那三月的春光还要让人沉醉：“小秋，我们就要有家了。”
暗下的天色中，惨淡的夕阳勾勒出回忆里母亲的模样，依旧那样年轻温柔，朝她伸出了手……
妩秋不可思议地变得软弱，如同被撬开了的蚌壳露出最为柔软从不示人的蚌肉，她轻轻地笑，迷失心智似的想要伸出手……
下一刻，那笑凝固在脸上。
温暖的怀抱如烟散去，妩秋骤然清醒，凝眸看去，深黑的瞳眸紧缩，漆黑的照不进光芒的地方映出推开翎绘将她牢牢挡在身后的女人。
痛苦的压抑的呼声，她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却回头朝她笑：“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是叶静。
这一幕，仿佛九年前的噩梦重现。
“闪开！皇后娘娘，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下无情。”
回答他的是叶静毫不躲闪的目光。
柳沉没了耐性，正欲用强力打开碍事的叶静，一掌从天而降，掌风凌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定睛看去，第五具傀儡！
浑身痉挛的女人不知道用怎样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是白的，唇是白的，指尖是白的，嘴唇嗫嚅，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我要你死。”
而后，她模糊地看向叶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艰难地动了动，是两个字——快走。
“小秋。”
妩秋再没力气回应任何人，用最后一点心力全神贯注操纵傀儡，不惜用自毁的方式。
事急从权，叶静深知这个道理，她死死咬住唇带着方翎绘趁机脱身。
而柳沉竟无法腾出手阻止她们！
她疯了！
眼前的女人双目充血，一身的嫁衣浸成暗红色，不计代价燃烧内力，她定是疯了！
一成，两成……五成……
豆大的汗水溢满柳沉的额头，他开始惧怕。
祸不单行，守城门的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用着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大喊：“不好了！朝廷兵马破开城门打进来了！”
这一瞬，柳沉头晕目眩，余光看向一旁一边应对傀儡，一边“内斗”的众人，咬牙切齿：“蠢货！不想死的都给我过来拿下她！”
众人如梦初醒过来帮忙。
双方堪堪打成平手！
但妩秋油尽灯枯，一直在走下坡路，五个傀儡，逐渐剩下三个。
众人一喜，乘胜追击势要击中命脉……变故突发！浩瀚摧心掌冲抵了部分力量。
“林间之，你竟敢背叛我等！”
众人怒不可遏，加上林间之，双方再次难分胜负。
唯有耗着，谁都知道，玩命的魔女坚持不了多久了。
快些倒下！快些倒下！
他们一同在心里祈祷，可惜先来的是声势浩大的铁骑声。
完了……
数万铁骑踏破府门，瞬息间便将他们重重包围。
高头大马上，身着甲胄的太子一眼定在了遍体鳞伤的姑娘身上。
只一眼，宛若浸泡了盐水的匕首生剜心脏。
他下了马，一步一步朝妩秋走去，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抹淡笑：“都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魔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