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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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之逾的水平和成就，在申城开一个画室绰绰有余，况且她只打算招一小部分学生来教。
她回国前就已做好了规划，人还没回来，周瑶柯已经替姐姐物色好了地址还有后续的一切。
画室就开在小区楼下的这条街上，方便周之逾上下班。
左边是花店，右边是咖啡店，这三间装修风格迥异但又各自成调的店铺挨在一起，路过行人无一不是侧目。
而这天，也是画室第一个学生前来上课的日子。
周之逾早早抵达画室，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光线极好。
“小周，我给你送花来了。”是隔壁花店老板，柳姐。
“新到的蝴蝶兰，你想要的白色，怎么样？”
周之逾伸手抚了一下花瓣，浅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环顾一周，柳姐重新捧起花：“我帮你摆，你想放哪儿？”
原本只是打算拿来装饰的，但似乎作为今天练习的物品也很不错，周之逾指向前头的桌面，“麻烦帮我放桌子上。”
“好嘞。”
柳姐刚调好花的角度，门口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周老师！我来啦。”
年轻女孩给这间沉静的画室注入一丝活力，房间里的两个大人都不由扬起笑脸。
“这是柳姐，隔壁花店的老板。”周之逾对着林芊芊解释。
林芊芊乖巧地和她打了招呼，看到房间里仅有的那个位置，“这是我的座位吗？”
“嗯，你可以自己安排，坐哪里都没关系。”
柳姐看两人已经进入状态，做了个手势悄悄离开。
她这一走，眼前摆着的蝴蝶兰映入眼帘，林芊芊似乎也察觉到了，问：“今天是画这个吗？”
周之逾点头：“不要有压力，尽力去画就好。”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周之逾对林芊芊的画功已经有所了解，虽然蝴蝶兰结构上有些复杂，细节的地方也很多，但有时候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好，就是我可能要画上好久。”
“不着急，先观察一下，选一个你喜欢的角度，我今天没有别的安排。”
但林芊芊却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盯着周之逾，脸上也多了几分踟躇。
“周老师，我，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就是那幅小竹林画，我可以亲眼看一下吗？”
林芊芊看到她这位一直神色冷静的老师，第一次露出类似于怔愣的惊讶表情，以为自己提了什么无礼的要求。
“那个...对不起老师，我只是提一下。”
“没关系，正好画也在这儿。那就当做，给你画完蝴蝶兰的奖励吧。”
一蹦三尺高，林芊芊飞快拿起画笔，“我一定认真画！”
画室重归安静，光线悄然挪动了位置，周之逾盯着窗外有些出神。
那是她在多伦多养伤的第三年。
她跟着路易斯学画已近一年，除了偶尔外出写生，开始自由创作。
奇怪的是，那段时间，她频频梦到高中时光。而其中最多的，不是乔煦宁，反而是那片竹林。
中午是整个校园最安静的时候，这天，忽然下起了雨来。
周之逾闻声看向窗外，她们这一层的视角，可以轻松看到湖边的小竹林。她忽然想，如果置身于竹林中，聆听到的雨声一定非常美妙。
她没有多想，立刻起身，从教室后门抽了把伞便往楼梯口走去。
小竹林被誉为情侣约会圣地，晚上下夜自习，教导主任总要偷摸溜进去抓人，一抓一个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乐此不疲，可见确实当选情侣最爱的地方。
从踏进竹林开始，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进去的小径由鹅卵石铺就，窄窄的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雨不间断落在伞面，也砸落在叶子上。
雨声与竹林合奏这一首美妙的春日序曲。
拐过弯，周之逾看到凉亭已被人捷足先登。凉亭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也是一个人来的。
脚步忽然便停下了，周之逾刻意往后退了几步，好让身影被竹林遮住。
算来，这是第二次了，周之逾心想。
那晚她们曾一起在操场上看过星星，而那时乔煦宁正哭诉数学好难。
周之逾在原地静静等着，没有等到任何声音。看来乔煦宁已经没有任何学习上的烦恼了，她或许只是单纯来赏雨。
她微微撑高雨伞，身形笔直，然后转身离开竹林。
短短几步之遥，也算与她一道共赏雨。
记忆中的画面，很快在纸上浮现，周之逾坐在画室一整个下午，画出了这幅画。
路易斯看完只是淡淡说了句，“它让我觉得有些悲伤。”
后来周之逾办过几次画展，但没有一次，将这幅画拿出来过。
但她还没有小气到，不愿拿给任何人欣赏。
“周老师。”
周之逾行到她身旁，看了眼画，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蝴蝶兰。
眼里隐有赞赏，“你观察得很仔细，从这个角度看，右上角看起来像是残缺了一块。”
她指了指林芊芊的画，那儿画得分毫不差。
“有一双观察细微的眼睛，也是技能的一种，芊芊，你做得很好。”
打从第一面，林芊芊就喜欢周之逾这个老师，而她的教学风格也和她本人一样。
林芊芊搁下画笔，方才画画的认真劲儿一下子跑了个一干二净，只剩雀跃的期待：“那我可以看画了吗？”
周之逾点头，她已经提前从里头拿了出来，架在了一旁的画架上。
林芊芊跟着走过去。
那是一幅色彩很淡的画。
竹林几乎占据全篇画面，正下着雨，雨幕把竹林的翠绿遮去不少。绿叶葱葱，几乎无容身之处。
在茂密绿叶中，隐约能窥见露出的亭子一角。飞檐往上翘起，尖角隐入绿色消失不见。
原来这儿有一座凉亭。
在亭子不远处，有一极淡的人影，撑着伞，甚至看不清背影。
但莫名给人一种，她在望着亭子方向的感觉。
萧索且孤寂。
林芊芊忍着想要上手触摸的欲.望，忽然转身问道：“周老师，亭子里有人吗？”
周之逾答：“没有。”
亭中有人与否不重要。
因为人，在画家心中。
“这样吗？我总觉得好像有人。”林芊芊往后退开一步，咬了咬指头。
“每个人有不同的解读。”
林芊芊忽然转身盯着周之逾，“周老师，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这下，周之逾是真的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这个只与自己见过一面的高中生太过敏感，还是自己真的表现得如此明显。
总之，不论哪一种可能，她确实情绪不高。
“我也是人，会有情绪。”周之逾很坦然。
“是不是长大了就会有很多烦恼？”来自高中生的认真询问。
周之逾没料到自己还需要兼职青少年的心理辅导，她慎之又慎。
“也不一定，其实这全取决于自己怎么想。”
“那周老师你也别想了，开心点吧。”
不曾想反被安慰了，周之逾浅浅一笑：“好，谢谢芊芊。”
刚刚还一脸小大人，被周之逾这么一眼盯着，林芊芊立刻害羞地撇开目光，“周老师你别看我，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不好意思。”
好嘛，到头来还是小孩子一个。
窗上不知何时有雨珠不间断落下，林芊芊背起包“哎呀”了一声，“周老师，下雨了。”
“门口有伞，你拿一把。”
她们走到门口，伞只有一把。
“那周老师你没办法回家了。对了，你家不是就在后面小区吗？我送你上去再回家好了。”她抽出伞，撑开，这个大小也差不多了。
周之逾瞥了眼雨势，“没关系，你先回家。”
“不行，我送你。”林芊芊握着伞，一脸坚定。
周瑶柯也不在，回去确实不方便，周之逾只好应下。
等踏进雨幕，林芊芊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了。两人并肩共撑一把伞是能够有效避雨的，但是她再加上坐在轮椅上的周之逾，就显得困难许多了。
林芊芊蹲下身子挨着轮椅，那伞的另一端才算遮在了周之逾头顶。
可是今天这雨着实不太听话，被风吹得斜斜地打过来，身上无一处幸免。
等她们踏进单元楼，除了头顶都沾满了水珠。
“芊芊，来我家换身衣服再回去吧，当心感冒。”周之逾带着她往里走，拐过墙角，轮椅顿住。
林芊芊以为她是卡住了，上前扶着往前推，“怎么了周老师？”
她这一声，引得电梯前等候的那人回过头来。
“之逾。”乔煦宁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一眼，“你们淋雨了？”
“一点点，正要上去换衣服。”在这种略显狼狈的时候偶遇，周之逾内心升起一种隐秘的自卑感，她没法去看她的眼睛。
只无声地攥紧了握着伞的五指。
看到一旁陌生的面孔，乔煦宁主动询问：“这是你家的表妹吗？”
“不是，我是周老师的学生，我叫林芊芊。姐姐你也好漂亮啊。”
“学生？”乔煦宁疑惑地问了句。
“我开了间画室，就在小区门口那儿。”
乔煦宁恍然地点点头，“你好，我是乔煦宁，你可以叫我小乔。我是你周老师的...”她顿了一下，发觉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
“邻居兼高中校友。”乔煦宁补充。
明明这个形容再精确不过，周之逾脸上却悄然黯淡下去。
看，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此。
“小乔，哇塞这个名字好适合你，你有姐姐吗？我想看看大乔的美貌。”林芊芊眨着大眼睛。
乔煦宁被她逗乐，伸手指了指周之逾，“喏，这个级别的大乔够不够？”
林芊芊像是被戳中暴走神经，一下子跳起来，“啊啊啊对哦！”
她飞快掏出手机切到自拍界面，“小乔姐姐，周老师，我们可以拍一张吗？明天我想回学校炫耀。”
“炫耀我们俩的美貌？”乔煦宁配合地靠过去，在周之逾身边蹲下。
“是啊！”林芊芊也跟着在周之逾身前蹲下。
调整了一下角度，她一连按下好几张。
“太美了，周老师我就不上去了，我先回家了。”说完她拿过伞就往外跑。
“哎你...”周之逾甚至没能喊住她。
电梯门开，乔煦宁主动扶上把手推进去，“你学生还蛮可爱的。”
“不过你开了画室竟然不告诉我，我应该要去捧场的呀。”
“不用麻烦，你有空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好啊，一定。”
回到家，周之逾给林芊芊发了条消息。
【芊芊，合照也发我一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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