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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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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带着示申回到暂时安扎的营寨。
随一路走来，示申安静地跟在李顺身边一言不发，然而新奇打量周遭的好奇眼神根本掩藏不住。
“三皇子殿下！”一男子抱拳跪在李顺面前。
“卫壹”李顺此刻声音听不出喜怒，面无表情全然不似先前温和的的模样，气质不怒自威。
“属下护卫不利，还请三皇子责罚”，卫壹低垂着头。
他们竟如此懈怠，不仅在三皇子追猎时跟丢了，三皇子失踪了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人，简直是失责。
“先起来罢。”，李顺发觉示申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何，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太好的一面。
名为卫壹的男子起身，隐晦的扫了示申一眼，只一眼，便惊为天人。
他早已注意到这位跟着三皇子一同回来的人。
身为暗卫，却对突如其来出现在皇子身边的陌生人，完全生不起防备之心，丝毫不怀疑他是坏人，可能对皇子不利，反而对其颇有好感，这很不应当。
在与他视线对上的一霎那，卫壹瞬间低下头避开目光，竭力维持以往一贯的冷默面瘫脸。
李顺皱着眉头，一直看着示申的他没有错过两人对视的一瞬，内心暗暗不爽。
“本皇子无意闯入一片山林，失了方向，遭猛兽袭击险些遇害，”顿了顿，“万幸为人所救。”
“这位，便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名为‘世参’。”
卫壹这才注意到，三皇子衣服上被撕裂了几处，上面沾染了大片干涸的血迹，殿下受伤了？！可，为什么……
还好好站在这，“殿下的伤？”
李顺瞥了他一眼，“无甚大碍。”
“先出去等着。对了，以后见他如见本皇子。”
“是。”卫壹拱手后便退下了，他知道后面那句话是要他传给下面的人，免得一些人不知所谓，冲撞了皇子的救命恩人，看来三皇子很重视这位。
卫壹出去后，示申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要叫你‘三皇子殿下’？你不是叫‘李顺’吗？”
李顺解释，“三皇子是我的身份，他是我的侍卫。尊卑有别，故以此称呼。”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看着那双明亮纯真的眼眸，脱口而出“德余”！
“德余？”示申歪头不解。
听着示申形状优美的醴艳红唇开合，吐露出自己的名字，李顺不由有些羞赧，“德余是我的字，顺是我的名。”
示申没问“字”是什么意思，只是点头，“好，德余”，眼眸微弯嘴角上扬露出盈盈笑意。
李顺被他这一笑的整颗心都飘忽起来，要做什么都忘将了。
呼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死命把要飘走的心拽下来。
“世参你先自己一个人在这玩一会儿，等处理完一些事情，我再过来，好么？”
又补充一句，“这间屋子里你可以随意走动，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在我回来前，暂时待在这里先不要出去好吗？”
“恩好”，示申乖乖点头。
真乖。
出去后，看到跟个木桩立在门外的卫壹，“回去后自行去刑司堂领罚，三十鞭。在外面看着，守好里面的人。”
说完便离开了。
李顺走后，示申就在屋内好奇的逛起来，就算察觉到外边还有人守着也不在意，自在地如同在自己领地巡视的君主。
他竟不知木材土石，如何能造出这么精美又可遮风避雨的屋舍。
这里虽然只是暂时的居所，好歹是皇室围猎时所建的行宫，空旷简朴但细节处可见其奢华。
示申手拂过案桌，数十年生的红木，歙石制的砚台、上好的狼毫笔、竹简、紫檀木椅，椅上垫着一张柔滑的红狐皮毛
当他手触上去的一瞬，眼前突然浮现——落入陷阱的红狐，被捕杀，而后被残忍剥皮的情形，那狐狸吱吱的惨叫犹在耳畔，不由猛地缩回手，蜷了蜷指尖。
他尚且不懂得，那倏然惊掠心头的，是何种情绪。
只将目光转向别处，木架上立着各种器具——刀、剑、长枪、戟……像孩童见着新奇的玩具，示申一样样摸过去。
眼前又出现一片红热的火光中，一群人打着赤膊，肩背上满是热汗，热火朝天冶炼的场面。
示申取下一把样式简朴的长弓，握着弓身翻来覆去，指尖勾着绷直的弓弦拨动着。
没意思，玩够了后将其挂回原处。
墙上横挂着一副长长的山水墨画，层峦叠嶂，山林间枝叶虬结繁密，边上空白处题了几句诗。
示申看不懂写了些什么，单纯觉得好看便多瞧了会。
示申很快将这四四方方的屋内，来来回回走了个遍看了个遍，李顺还没回来。
示申坐在紫檀椅右下位的木椅上，他可能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坐在那狐皮上。
一手支着托着脸颊，德余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闻屋外传来阵阵悠扬悦耳的啾啾鸟鸣。
示申惊喜地跑到窗边，屋外上空少说盘旋着上百只种类各异、羽毛鲜艳的鸟儿，其中有几只敏捷地扑棱着翅膀，迅疾的抢占了窗棂的好位置。
示申食指轻点了点一只叽叽喳喳个没完的山雀的可爱的小脑袋，其他几只见了立刻不甘示弱的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嘴里吵着求摸摸，示申当然是——
一碗水端平，每个都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天上盘飞着的不满了，纷纷想落下来，可是位置根本不够站。
你一嘴我一嘴吵开了，各种鸟鸣交织在一起跟奏乐似的。
“不要挤呀，一个一个来哦”示申声音放的轻柔，带着温和的笑意，神色温柔
这么可爱漂亮的小生灵求贴贴，他如何拒绝的了？
听罢一些鸟儿乖乖的飞到屋檐上排排队。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叽叽喳，咕咕啁啾，啾啾，啁啾
“我啊，我是在那儿来呢”，示申说着伸手为他们指着远方天边一线绵延的紫蓝色轮廓。
好美
真漂亮啊
“谢谢，你们也很漂亮。”示申笑眼弯弯回应着他们的夸奖。
看着挤满窗台的，凑在自己手边的五彩斑斓的鸟儿，就这样，一神一群鸟儿毫无交流障碍的，开心的聊起天儿来了。
……
察觉门外有人来了，示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下次再聊”。
轻轻挥挥手，他们立刻呼啦啦振翅四散飞走了，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天际。
目送他们飞走后。
示申转身，看着开门走进来的人，“德余，你回来啦！”
李顺已然换下了那套染血的衣物，手上端着一托盘。
“等很久了？我不在的这段时候你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很无聊？”
李顺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托盘，上面放置着一套和他身上样式差不多的衣服。
示申摇头，“没有等很久”，他和那些刚认识的小朋友们玩的可开心了，不过这点还是不告诉他了。
眼睛转了一圈，落在那副画上，“我刚刚在看这副画，好漂亮。可是上面写的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李顺哑然失笑，无奈摇了摇头，示申以为他在嘲自己不识字。
辩解道，“不过，还是认识一些的。”
虽然他沉眠很久了，醒后也鲜少碰见人类，不过有很多出了山林，去过人类生活的村落小镇的朋友们，会给他分享路途中的有趣见闻。
示申走到画前，指着自己认识的字，“这是水、这是山、还有大河、天、日、月、一、风、木！”一口气把上面自己认识的字全都说出来，“我说的对不对？”
李顺看了一眼画，那画上题的是韦应物的诗——
“夹水苍山路向东，东南山豁大河通。寒树依微远天外，夕阳明灭乱流中。孤村几岁临伊岸，一雁初晴下朔风。为报洛桥游宦侣，扁舟不系与心同。”
示申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略带些小得意的神气，真可爱的不行。
哪怕他读错了几个，其实也并不完全错。
强忍着笑意点头道，“对，世参可真聪明。”
不过，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李顺起了别样的心思，总忍不住想逗逗他玩儿。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教你识字写字好不好？”
“哥哥的意思就是长者，长者为师，为师者就是教导……”李顺一本正经的胡诌。
“好！哥哥”。
示申一声清脆的哥哥打断了他的话，眼里充满期待，迫不及待想和他学认字。
这一声哥哥喊的无任何婉转旖旎的意味，却还是让李顺心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