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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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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你们都忙着做什么呢？”
芳姨原名叫杜芳，是三皇子的乳母，示申听到李顺他们喊她“芳姨”，便跟着一起喊了。
芳姨一见是他来就笑开了：“世小公子来啦，今儿个是中秋，我们在扎花灯嘞！天黑挂上可美了。”
“中秋？那其他人呢？我能来帮你们一起做吗！”
“好哇，会扎吗？小公子可小心着点儿。”芳姨递给他一个木灯架，有些担忧地嘱咐一句，接着解释：“中秋又是团圆节，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三皇子恩准仆役们这一天休沐和亲人在一起过呢。”
“嗯。德余怎么不在？”
“殿下进宫去了。”
“进宫？”示申有些疑问，“他也是去和家人一起过团圆节了吗？”
“对。”
“那你们都是家人吗？”示申问道。
芳姨楞了一下，又笑了：“当然是啦。”
“唔，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过团圆节嘛？”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大家都巴不得呢！”
芳姨他们都知道示申是山里出来的，长相俊俏又特别好学，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都很好。对他总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长辈对小辈的宠爱和怜惜，和他说话都不由更加柔和有耐心。
示申认真地学着，在组好的框架子上糊上一层又一层纸。
“桑竹，注意着点。”桑竹正给糊好的灯上画图写字，在示申来后总分神看他，芳姨便提醒她一句。
“知道啦！”桑竹有些不好意思。
“画得很好啊。”示申看了眼她画的画夸奖道。
桑竹更不好意思了，但得到示申的夸奖又很是愉悦的笑，更加仔细的画起来。
冬青提着满篮的桂花要去清洗。芳姨看见了，“桂都摘好了？足够了吗？”
“够了的，芳姨。”又朝着示申一点头打个招呼，“世公子。”
芳姨点头，“洗好了先放那，待会儿咱们一起做。”
桑竹和冬青她们是李顺送到君兰殿伺候的洒扫侍女。
原来没有名字，李顺让他赐名。示申于是很认真的翻了好久书，挑了四个他很喜欢的字作她们的名，桑竹，冬青亦是欢喜，感谢示申。
“冬青。那桂花摘来是做什么的？”
芳姨转头温柔和蔼的笑着回答示申：“中秋少不了赏月折桂，吃月饼也是很重要的。我们打算用桂花做一些月饼，再做一些桂花蜜糖，酿些桂花甜酒喝呢。”
“到时你可一定要多吃些。”这些天共处下来大家似乎都知道了示申好馋嘴的性子。
“好喔，芳姨做的一定很好吃！”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呢，这嘴比蜜糖还甜……芳姨抿嘴眼睛笑咪咪的。
做好了大家伙忙着把样式、颜色各异的花灯挂上。
“这灯下面怎么还挂着字条呀？”示申好奇地问。
“我让人找了些字谜写上。到时候大家一起玩猜灯谜，猜对了得一颗蜜糖吃。”
晚间，圆月印上深蓝的天幕，星星点点悬于其旁闪烁。
众人一起坐在庭院里，石桌上摆出各种果品。
挂着的各色花灯点起来，给这庭院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卫壹！你也坐过来一起吃啊。”示申招呼着。
卫壹过来，“示申、公子。”默默坐在他旁边。
芳姨特意挑了一个做的最圆最精致的月饼给示申。
“谢谢芳姨。”示申接过后也拿了一个给芳姨，“芳姨也吃。”
“诶，好。”芳姨笑得一脸慈祥。
……
“来来来，猜灯谜了！”
大家走到灯下，抓着吊在下方的字条，其上写着谜面。
“转眼江边又一日”。
“漫。”卫壹首先答出来，得到一块糖。
示申睁大眼睛：“怎么猜对的？为什么是这个啊。”
卫壹手指比划着给他解释，“江边指的是‘氵’，转眼则表示‘罒’，‘又’一‘日’。”
“卫壹你好厉害！我懂的怎么猜了！”
卫武看着他们互动，不甘示弱，立刻再猜一个。
“柳下闲聊香扑鼻”。
“是‘闻’。”卫武凑到示申面前，向他解释，“‘闲聊’去下‘柳’，剩下‘门’和‘耳’便是‘闻’了。”眼巴巴的求夸奖。
“你也厉害。”卫武这下高兴了，得意洋洋朝卫壹一瞥，卫壹抿唇不语。
“答对了。”芳姨也给了他一块。
“池里不见水，地上不见泥”。
“也！”示申抢答。
“对了！小公子真聪明。”芳姨笑着温柔和蔼，递了一块桂花蜜糖到他嘴边。
示申将它含进嘴里，蜂蜜浓厚的甜味儿夹杂着桂花的馥郁香甜，在口腔里弥漫，甜丝丝的。
“一日一月”。
“明！”示申再答，又得了一块儿。
“秧好禾不好”。
“夜未央的‘央’。”桑竹马上回答。
“昨日不可留”。
“乍。”是冬青。
“上边小下边大”。
“针尖的‘尖’！”
“诶，都有都有，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分得吃到了甜甜的蜜糖。
……
猜完灯谜，众人围坐在石桌边，吃着月饼，饮酒畅谈。
大家边吃着喝着，抬头赏月。
芳姨慢悠悠地，语气轻柔给示申讲着各种关于月亮的神话传说。
“月亮好圆好大啊！”桑竹惊喜地感叹，“真美啊！”转头看向示申。
轻柔的银色光辉下，他的肌肤好似也散发着柔和微淡的光芒，整个人清透的如同白瓷塑象。
示申闻言抬头望月。
物换星移，悠悠千载，月亮始终是那轮月亮。
但此时此刻，抬头仰望，那轮散发着柔和银辉的舒朗明月，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示申不知不觉弯起唇角。
芳姨欣慰的注视眼前的这一切，謹和宫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平常大家一起共事，相处间都是疏离有礼。礼数周全有余，却不甚亲近。
现在这样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没有尊卑之分，真像是亲密的家人一样，这都是示申来后带给他们的改变。
……
李顺回来后看见被一众人拥簇在中间的示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皱了一下眉毛。
“咳！”
芳姨首先看到李顺，站起来行了一礼：“殿下，您回来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示申也跟着站起，学他们一样给李顺行礼。
被大步走上前的李顺阻止，“示申你不一样，以后都不必向我行这些虚礼。”
被李顺扶起身的示申心想，原来、这是行虚礼啊……
李顺看着一众人，“现在天色也晚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诺。”
“是。”
示申也要回去，被李顺拉住：“咳、那个，现在月色正美，你陪我再看看吧。”
示申不解，但还是答应了，“好。”
“他们为什么见到你要向你行虚礼啊？”示申开始以为这是见面打招呼问好呢，还奇怪为什么问好的方式这么麻烦。
“这叫‘作揖’。他们是下人，身份低微，见到比他们身份高的人要行礼表示尊敬。”
“可是，你们不都是一样的吗？”示申不理解，为什么人要分高低贵贱呢？
“这是传下来的规矩。”这怎么能是一样的。
规矩？人的规矩好麻烦啊……
两人肩并肩在月光下一起慢慢走着，月夜静谧无边……一时无话。
李顺却感觉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在周围漫延，此刻气氛实在美好，他从来没有如此希望过，今天时间能再慢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