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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美人泪 ...

  •   晏梅故眸中的温柔削减了三分,张了张嘴巴,微微发愣。他霎时心生悔意,怪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许萧沛为所欲为。

      抬眼往窗外瞥去,大好天光还未有消散的迹象,落日也未及西斜。

      若当真依了这位不务正业的万岁爷,那明日天亮前,这段时辰……

      还不翻腾出花儿来?

      晏梅故回神,撞见了萧沛好整以暇的笑意,堪堪提了提嘴角。他垂眸默然片刻,再抬脸起来时,已经满脸堆笑,迎面凑了上去。

      萧沛生来眉眼锋利,与先帝形似,却于神韵上更为柔和可亲,不具戾气。

      鼻尖触碰到那高挺的鼻梁,泛有丝丝凉意,晏梅故稍稍歪头,却在唇瓣相擦之时,顿了一顿。

      他深深凝视萧沛的相貌神采,忽而挑起三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了萧沛的下颌。帝王随他的力道高扬起头颅,垂眸眯眼,紧紧睨着他。

      如此成了居高临下,晏梅故才满意了,情热点燃了地狱业火,烧得他心口灼热,颤抖着猛地吻了下去。

      唇瓣柔软温热,陡然沉重了喘息,不知是谁的喉口低吟闷哼,瞬间轰然掀起翻天覆地的业火。

      晏梅故来势汹汹,伴随那惯常毫不心慈手软的强势,教人不可推拒。

      萧沛竭力应承,也不肯再示弱,收紧了手臂将人勒紧。

      顷刻间,静谧的偏厅唯余唇舌交缠而咂出的啧啧水声。房门虚掩,只须奴仆经过稍稍侧目,便可窥见一二。

      可两人却毫不在乎,纵容这场逐渐失控而愈演愈烈的燥火,烧得毁天灭地。

      情难自抑。

      最初时,晏梅故还讲究个循序渐进,不徐不疾,却在萧沛率先汹涌袭来时,头脑一热,什么也顾不得了,卯着劲儿堵了回去。

      霸道。萧沛心底暗笑,再次对晏梅故下了定论。倒也随他,乖乖丢城弃地,任其肆意掳掠,直到两人一吻气竭,喘着粗气分开时,才发觉两颊酸痛。

      “陛下满意了吗?”晏梅故抬手,拭去唇角银丝。

      萧沛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注视他,半晌,舌尖在口中缓缓逛了一圈儿,才终于低头得意笑了。

      他笑嘻嘻的,“满意。”

      晏梅故瞥他那副甜蜜傻乐的德性,放下心来,才要从他腿上挣脱。可那紧箍的手臂却死活不肯,愈发收紧,将人束在怀里。

      他嘶了一声,想要拍掉萧沛的胳膊,却在落下时,倏然拼命克制下来,转而虚虚握住。

      叹了口气,软下嗓子,柔声哄问:“又怎么了?”话尾音儿还拖起悠然长腔,乍听来,很是耐心。

      萧沛将脑袋抵在他胸前,小幅度蹭了蹭,将那紫袍上浓重的熏香,吸了个满肺,又缓缓吐出。

      这温热的气息,让晏梅故情不自禁,浑身诡异地燥热起来。

      “朕就想抱着你。”萧沛的尾音染上了耍赖的意味。

      晏梅故不再挣扎,伸手摸那毛茸茸的脑袋,揉上一揉,又哄孩子似的,“夜里再抱,行吗?奴婢还要去镇抚司一趟。”

      听他要走,萧沛陡然摇头,把人拱得摇摇晃晃坐不住,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多番好声哄劝也不顶用,连利诱也使出来了,晏梅故还是没能从他膝头上,挣脱下来。

      不由秀眉一拧,下意识想要威逼。

      可萧沛似乎早有察觉,从他怀里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还矫情作祟,挤出了一汪眼泪,撅起嘴巴控诉道:“你说今日全依朕的……”

      闻言,晏梅故那道已经拧成了麻花的骇人眉头,霎时舒展了,狰狞凶态如潮水般褪去。

      紧接着,萧沛继续卖惨:“朕膝盖疼。”

      撒娇,耍赖,无理取闹。

      虽瞧上去是拙劣到令人发指的小伎俩,却于无形中,是一道威力不浅的甜蜜炮弹,在晏梅故心口怦然炸响。

      既煞有其事,又很有准头。

      晏梅故登时心软成了一摊春水,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好……”说着,便去拍萧沛的后背。

      镇抚司那鬼地方,不去便不去罢,左右也不是必须出面的大事,交给赵迁也是稳妥的。

      不是什么大事儿。

      谁让……眼前这,被他亲手撕毁了项圈的大猫,受了委屈呢?

      “奴婢陪陛下便是了。”晏梅故无奈纵容他,心知肚明那欠揍的神情,是拙劣地扮作可怜,要惹得他心软罢了。

      可怎么能,当真心软了呢……?

      究竟是他脑子坏了,还是萧沛脑子坏了,晏梅故在肌肤相贴的咫尺间距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要紧的事情——

      他竟然渐渐容得下萧沛对他的占有,而他也失去了扭转局势,反客为主的念头。

      相比起天下大乱,晏梅故倒是对此更为恐慌。

      萧沛得逞,更纠缠着晏梅故腻歪。他好些日子没亲近晏梅故了,细数往日的温存,晏梅故极少愿意主动来吻他,还如此动情卖力,不由心头叽叽喳喳地漾出蜜糖般的甜水,而不是酸涩的苦水了。

      仗着自己受了委屈,晏梅故心软得一塌糊涂,几乎事事迁就自己,于是更胡作非为起来。

      不知哪一瞬,萧沛不安分的手掌便滑进了紫袍。

      来不及感受手心中那点温软热劲儿,晏梅故狠狠啧了一声,长眸染上嗔怒,无声勒令他收回手。

      萧沛一时舍不得挪开,又想起上回的教训,踌躇之间选择了……孤注一掷狠狠揉了一把。

      果然,晏梅故眸光陡然一凛。

      萧沛赶紧缩回手,求饶般瞧他。

      “好摸吗?”晏梅故冷眼觑他,却危险地笑了。

      做贼之人心虚,萧沛盯着这笑意,浑身直发毛,下意识开口:“梅故,膝盖疼……”

      本指望晏梅故心软,就此揭过,谁料晏梅故笑得更深了,眼睛弯出了深刻的弧度。

      他唇瓣轻颤,用极轻的气声问道:“哦?还疼吗?”

      萧沛心脏乱颤,登时觉得不妙。果然,转瞬间,晏梅故死死钳住他的手腕,捏在一起,往他头顶上掰过去。那铁水浇筑般坚硬的身子,没什么柔韧性,让这力道掰得挺起了胸膛。

      眨眼间,主动权已然如流水,于掌心滑过。

      萧沛眼睁睁瞧着,晏梅故一手紧按他两只手腕,而后淡然微笑着,挪了挪身子,硌在他青紫的膝盖上。

      软绵绵,沉甸甸。

      这触感,让他回想起黄梅那只肥猫,将柔软的身子实打实卧在人身上时,温软又磨人。

      萧沛浑身打颤,呼吸一滞。

      晏梅故垂眸往下瞧去,嗤笑出声,挑逗问道:“好摸吗?”

      热烈的浓香与惊悚的语气掺杂起来,属实是勾魂摄魄,教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萧沛喉口一哽,头脑不清不楚的,不要命地坏笑起来,竟然敢说:“好摸。”说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默默吞了口涎水,喉结便细微滚动,难掩情致。

      没料想他敢如此答话。

      晏梅故堪堪勾了勾嘴角,勉强笑笑,心底浮出些荒诞的紧张。他愈加用力钳制,而那双脆弱的手腕,分明轻而易举便能挣脱。

      半晌,疯狂地随他一同吞了口涎水。

      萧沛眸底深情涌动,嗓音喑哑,“梅故,你也来,摸摸朕。”

      晏梅故愣住了。

      那人活虾般狼狈地弓着身子,却眉眼间逐渐占了上风,直勾勾的炙热眼眸,烧得他心虚又滞塞。

      “好……”晏梅故拒绝不了。

      他脑海闪过自己衣袍掩饰下,那从未起过任何反应的隐秘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又忍不住想,若是他身子齐全,此时此刻……

      晏梅故恍然回神,将这疯狂的念头驱逐出去。转瞬间,面对萧沛坦荡直白的纯粹爱意,勾唇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单手解开革带,莫名其妙地蒙到了萧沛眼睛上。而后拉开萧沛的龙袍下摆,开始了熟悉又陌生的探寻。

      萧沛眼前一片漆黑,瞧不见晏梅故的样子,却在某一瞬间,又触碰到了那柔软的唇瓣。

      只不过……

      其上沾满了咸湿的苦涩。

      ……

      萧洋,荆王萧炳权的独子,日后必然要承继王位的小荆王,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纨绔。

      不同于其父的缜密野心,此人没什么远大志向,流连辗转于儿女情长,却自命不凡到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坐等江山如美人般投怀送抱,连皇帝的白日梦也敢做。

      有这层心思,萧洋自然对萧炳权言听计从。

      夜才深了,便往城南的糖坊巷深处,踢踢踏踏地走去了。

      繁复的深巷中来回打逛,绕来拐去,萧洋又人生地不熟,险些转晕在里面。

      “这什么鬼巷子……”萧洋嘟囔了一声,不经意抬头撇了一眼。

      正眼前的朱门侧有块木头牌子,其上写了“程家”二字,才恍然发觉误打误撞,走对了地方。

      于是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穿过破败的小院儿,试探地将屋门推开了一角。

      那屋中没什么亮光,只隐约瞧得见烛火晃动的痕迹。

      萧洋正心中犯疑,心说这竟是有人住的居所吗?

      忽而听见屋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你进来吧。”

      这声音宛如鬼魅,在深夜飘来似的。萧洋浑身一凉,犹豫片刻,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才侧身走进屋里。

      程继清独自坐在屋中,面前只放了一根烛台,蜡烛摇曳出了虚弱的光芒,堪堪打在程继清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抬眼望去,阴鸷如鬼。

      萧洋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竟然心脏咯噔一声,差点惊叫出声。

      “元吉?”他颤颤巍巍喊了一声,没听见回话,又走近一步,打量那张鬼似的脸,又问了一遍,“元吉,是你吗?”

      程继清许多年没见过萧洋了。

      萧洋的容貌,却半点未曾改变,甚至连一丝沧桑受苦的痕迹也不能窥见。

      “是我。”程继清没什么力气,轻声道。

      这时候,萧洋才陡然感到震惊。程继清的形容是如此消瘦,身量虚弱,连面色也惨白异常,在阴沉的烛光下愈显憔悴。

      这绝不是当年在荆州,青涩纯朴的程继清了。

      “你,你怎么不点蜡烛?”萧洋心慌了下,四处寻摸着。

      程继清无动于衷,既没站起来,也没多少好脸色。他恹恹说道:“家里只这一根蜡烛了。”说完,将烛台推远了些,让萧洋坐在对面。

      “我爹家书中,时常提起小王爷安好,如今看来,小王爷确实安好。”他自嘲一笑,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个东西,扔在桌上。

      萧洋皱眉听着,愈发觉得不对劲,烛火晃动两下,在遍布划痕的木桌上,瞧见了个眼熟的东西——

      那是个,已然摔成两半的芭蕉玉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美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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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21从23章开始倒v,v后随榜更 下本开预收文《坏小猫的救赎日记[ABO]》喵喵喵求收藏 【清高冷艳但死于心软daddy攻x花言巧语可爱小骗子猫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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