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灭门之灾 ...
-
“怎么了公子?”阿兰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身后。
连逸清仍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未答话。
阿兰见状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外,见到街上这副情景,试探着问:“公子是在疑惑他们在做什么吗?”
闻言,连逸清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法事,他们在做一种法事。”阿兰道。
“法事?”连逸清皱起了眉。
“这民间早就流传着亥时做法能保平安,因此这叫做辟邪保平术。不过……”阿兰语气犹疑,有些不太确定。
连逸清扭头看向她,问道:“不过什么?”
阿兰拿右手托起下巴,思考半晌才斟字酌句地说:“不过这却是种驱赶邪祟的活动,一般如果不是碰上什么大的事情,是不进行的。”
“因为做这种法事往往需要这一区域里所有人一同进行,既耗费人力又耗费财力。所以大家平日里几乎都是充耳不闻,不会轻易尝试。”
“除非,是真得是碰上什么赶不走的邪祟,迫不得已才会去做。”
邪祟?
宗派弟子向来不会相信这些神魔鬼怪之说,连逸清也不例外。
但这秋水镇向来受叶氏护卫,从未听说过什么邪祟怪事,莫不是近几日才出现?
可这镇子就在流云山下,不至于隔上这么久一点风声没有。
“我昨日被那贩子拐到这里,晚上便见过一次,”阿兰又补充道,“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是已经做了有一阵子的。”
这样看来,那便更不应该什么消息都没有。
闻言,连逸清默然片刻,二话没说便抬步出门,站在那老医身后,正准备开口。
不成想阿兰抢先一步,低声劝道:“公子,不可。”话毕,将他拉到了一旁。
“这是何意?”连逸清后撤一步,阿兰也很识趣地松开了手。
“公子,这种大法事是不允许被打扰的,”她一脸担忧地解释道,“仪式一旦中断,不仅之前所有努力都会白费,这打扰之人也往往会被视为不祥,后果……不怎么好。”
见状,连逸清也再没上前的道理,便跟着阿兰站在原地等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直到街中央一身着怪异服装的女人呵出一声叫喊,这活动才结束。
连逸清看了一眼阿兰,“可以去问了吗?”
阿兰点点头,这才想起什么指了指旁边椅子上摆的衣服,吞吞吐吐地问:“这个……是公子为我买的吗?”
闻言,连逸清很轻地“嗯”一声,没再多做解释。
“谢谢公子。”说罢,便拎起衣服进了里面的换药间。
连逸清微微一愣,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但很快,思绪回到正事,他上前一步堵在那刚进门的老医面前,开门见山道:“你们为何要做法事,可是这秋水镇发生了何事?”
那老医见状明显一惊,步子不稳地险些跌倒,连逸清急忙提住他的胳膊。
“这……”老医面上露出些为难,遮遮掩掩半天再说不出一个字,最后无奈道,“公子,这不能轻易说啊!”
“有何不可?”连逸清不解地问。
“真不能说。”老医固执道。
“您若说了,我们或许会帮上你们。”阿兰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连逸清闻言回头一看,见她已然换了副样子。
方才身上露出的疤痕除下颌处的那道伤痕,其他都已被衣衫遮了去。
那老医闻言,面上立马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姑娘说得可当真?”
“自然,”阿兰淡淡一笑,随即垂眼看向连逸清手中罩着黑布的剑,“这位公子定会帮你们。”
沧月剑锋过于明显,若不藏着,必然会召来诸多问题。
老医顺着她的目光,明显还有些怀疑,“敢问公子可是宗派弟子?”
退无可退,连逸清还是点了点头。
但索性这人并未再详细追问下去。
“哎,都是我们在赎罪。”沉默片刻,老医终于坦白,话音带着些沧桑。
“赎什么罪?”阿兰探头问道。
那老医听罢摇摇头,满脸无奈,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小公子不知道,前些年啊,这秋水镇还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直到五年前一名道士云游至此,一切才彻底变了样子。
这道士以精通占卜之术为名周旋于镇上各处,起初人们只当他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但也有一些人不信邪或是打着消遣玩笑的目的故意前去让他卜卦。
只是没想到,这人倒是自视清高,偏偏说什么卜卦要看缘分,天机不可泄露等神神叨叨的东西,拒绝了绝大数人。
因此,大家渐渐地也觉得没意思,连消遣的人也没了。
但即便这样没生意,这道士却还停在这秋水镇,说是这有缘人没见到便不能走。
直到,有一次,这秋水镇最富裕的官家宋家少爷宋仁途径街市,忽然被他拦下,这道士替他卜了一卦。
这镇上的人这才知道,这道士口中的有缘人原来是他。
一旁的阿兰不觉有些好奇,“那卦象如何?”
那老医生继续说道:“那道士对那宋少爷说,他有凶兆,恐怕命不久矣。宋少爷当时自是不信,也只是当他是个江湖骗子,没多想。”
“后来呢?”阿兰追问道。
不等老医开口,一旁的连逸清先一步淡淡说道:“后来那宋仁死了。”
宋家是这秋水镇上的大户,势力也大,手握镇上的不小权力,叶氏一直暗中派弟子偷偷观察,防止他们凭借权势闹出些事情。
因此发生些什么事情,流云山很快便会得到消息。
前五年确实传回宋家少爷去世的消息,他记得当时师父突闻噩耗,迅速派人下了山上门吊唁。
但之后却再也没听到有关宋家的事情。
老妪闻言有些惊讶,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可不是嘛,后来的一天宋少爷竟然莫名其妙地死了”。
那宋仁身子从未有过什么病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屋里,他又是这一脉唯一的公子,宋府的人悲痛不已,一口咬定是为别人所害,直到后来探查别人口风查到那道士给宋仁卜过卦,二话没说,就把那道士当做凶手关了起来。
阿兰又忍不住道:“那真正的凶手找到了吗?”
老妪道:“没有,当时宋府一行人咬定那道士是杀人凶手,不知为何也没多查。后来,这件事也就被淡忘了。”
连逸清问:“那道士后来也死了?”
老医点点头。
宋府的人将那道士关起来,不知都用了些什么法子,折磨了几天,到最后那道士都已经精神恍惚,甚至快没了人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宋府的人还是不肯罢休,五天后,他们把道士押到了断头台上杀了。
然而,斩首那天,那道士临死前忽然惊叫起来,不甘心地怒吼了一句‘你们的下场都会和我一样’。
人们那时并未当真,只觉得这道士命不好,一切都是因为得罪了不该惹的人,才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但是几个月后,那宋府竟在一夜之间被灭了门,甚至连小厮婢女都没留,而且这上百具尸体死状均跟那道士一样,首身分离。
当时镇上人前去看的时候,只见那偌大的庭院里,左边一堆是身体,右边一堆是头颅,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丢了半条魂。
后来,实在没办法一个一个分出来,镇上的人只好齐心协力快速建了个坟冢,将那些尸体一起埋了,在外面立了能记下的人的墓碑。
但那之后,镇上仍然并未消停,每一年就会有一人离奇死亡,整个秋水镇越来越人心惶惶。
大家都说是那道士阴魂不散前来报仇,于是每年这几天所有人都会夜间亥时举行法事,但是仍然没有什么用,该死的人仍然会死。
“为何不向流云山上报求助?”连逸清面色凝重地问。
只见那老医眉头拧成一团,深深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怎么没有,宋家灭门,死了第一个死人的时候,我们都向流云山传过信。”
闻言,连逸清表情一僵。
那为何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
“可是都没回音啊,”老医痛苦地回道,“我们知道叶氏不想管这件事,后来大家也就没再说了。”
怎么可能不管,叶氏从来不会如此,这次怎么会……
连逸清愈加不解,这流云山脚下的案子,叶氏似乎并不知道,还是说,只是他一个人不知道?
但是,师父没有理由瞒着他。
“那也没再寻求其他解决之法吗?”阿兰问。
老医摇摇头,无力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还能有什么法子,连这武林盟主都不愿意管的事儿,谁还会管啊?”
“许是这之间有什么误会。”连逸清淡声道。
从医馆出来,街上已然没了人影,各户均门窗紧闭,唯有偶尔刮过的风吹动着布幡发出阵阵响动。
见连逸清不说话,阿兰轻声问,“公子在想什么?”
连逸清回过神,眉心微展,音色沉稳,“没什么。”
见状,阿兰点点头,“阿兰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闻言,连逸清眸光微冷:“姑娘何出此言?”
见他开口追问,她也不藏着掖着,正色道:“宋仁是宋府的少爷,一夜之间便死了。但那宋府的人就因为那道士为他卜过卦,说过几句,便就将道士抓起来砍了头,关键是……
连逸清信步走下木阶阿兰一边说一边紧跟其后,“那老医说,后来没有多查。可是自家的大少爷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样草草办事不是很奇怪吗?”
“至少应该再查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