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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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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他方才便在思考这个问题,依照那老医的讲法,这样倒着实有点像是在针对那名道士,故意给他安排了个罪名。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连逸清面色沉静,淡声道:“目前,我对这的情形还是不清楚,你也是从外乡赶来,一切还尚不能早下论断。”
“嗯,天色不早了。”阿兰微微一笑,也不再继续深究这件事,转了话题,“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
“客栈。”
看来必定要在这镇上再逗留两日,解决完这桩事才行。
深夜,连逸清将今日所见所闻详写成信,飞书传回了流云山。
翌日清晨,两人早早起了身,但由于这钱袋所剩无几,这早膳不得不简陋些,不过是两个馒头,两碗米粥。
连逸清看着桌子上单调的菜食,略有愧疚地对阿兰道:“阿兰姑娘,还请谅解。”
阿兰咽下嘴里的馒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公子救了阿兰,阿兰本就是来报恩的。可是现在还要公子为我提供住处吃食,我早已过意不去了,所以阿兰已经很满足了。”
连逸清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
用完早膳,已是辰时,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阿兰环顾一圈四周,望向连逸清:“公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查案。”说罢,连逸清抬步就走,阿兰紧跟其后。
打听到宋府的具体位置,两人准备去一探究竟,在此之前连逸清多次劝说阿兰留在客栈养伤,但阿兰始终执意跟上,他无奈只得同意。
曾经的宋府声名显赫,日日登门拜访之客络绎不绝,但如今这门楣却已是破败不堪,大门朱红的漆皮卷边脱落,露出里面发黑腐败的木层。
这大门许是多年未开的缘故,开门费力不少。
进院后,只见庭内荒草丛生,明明正值夏季,却并未看到一株嫩草,地上几乎遍布破碎的石块和瓷器,整个院子几乎完全无从下脚。
“啊!”正审视间,身后的阿兰忽然惊叫一声,直直撞到了连逸清身上。
他很快回过头,只见阿兰一脸惊恐地指着旁边的木柱,颤抖着声音,“公……公子,那有……有……有血!”
闻言,他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看到右侧那根木柱上赫然留着数道交错的裂口,发黑的陈年血迹自裂口处流下,几乎浸满了整个下半截柱子,除此之外,柱身四周的地面也喷溅到不少血迹。
“他……他们……”阿兰恐惧地咽了口口水,尽量保持着镇静,“不会就是……在这个柱子上……割……割脑袋的吧……”
连逸清神色凝重,沉声道:“应该。”
“好……好残忍。”阿兰不忍直视,半个身子躲到了连逸清身后。
这宋府虽说是大户,但这府邸却并不算特别大,两人从前院绕到后院,又一一查看各个房间,除了同样的破烂不堪,并未发现可疑的痕迹。
只是偶尔会发现几副骷髅壳,初见此情形,阿兰倒有些胆战心惊,不过,到后来她也就没那么多余悸了。
“那老医不是说这镇上的人当时把所有人都一起埋了吗?”阿兰疑惑地问,“怎么还会有这种骨头留在这里?”
连逸清默然片刻,也并未答话。
最后,两人走进宋府的祠堂。
这祠堂比其他房间大些,刚开门满是牌位的供桌便映入眼帘,只见大小一致十几个排位整整齐齐排成三排,最下面一排中间的两个最大也最新。
“公子,这祠堂便是我们最后需要搜索的地方了。”阿兰在一旁提醒道。
“嗯。”连逸清点点头。
连逸清走到那些牌位前,来回扫视了一眼,却在垂眸看向那两个牌位的时候忽然一愣,随后用手指在轻轻抹了抹桌面上的灰尘。
“这些牌位,是有什么奇怪吗?”阿兰上前一步,站到他身旁,也看着这些牌位。
连逸清点点头,语焉不详地重复着最左边牌位上的字:“‘故先考宋公讳鸣府君之灵位’。”
“宋鸣……”阿兰语调拉得很慢,朝另外一个牌位看了看,只见写着其妻秦芬的名字,并未感到到有哪处不对,“这应该是这镇上人给立的吧。”
“不对,”连逸清压着声音,回答得斩钉截铁,“‘先考’,是宋鸣儿子立的。”
“儿子?”阿兰有些不解,随后猜测道,“所以是说,这宋府中有个少爷,意外从那次屠杀中侥幸脱身,然后回来给父母立了牌位?”
然而说完,她立马觉察到不对,表情也凝重起来,“不对,那老医说宋家宋仁这一脉,就他一个子孙,但是宋仁他……”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没有宋仁的牌位。”连逸清冷静道。
听罢,阿兰飞快扫视几遍,果然找不到宋仁的牌位,她忽然觉得有些渗人,往后退了退。
连逸清皱着眉,慢慢捻着手上方才沾上的灰。
这桌子上的灰散布不均匀且是比其他物品上的灰尘厚度明显不一样,应该有什么人来过。
而这些牌位……按理来说,宋仁先去世,这宋府理应为他先立个牌位,就算少也不可能少了他的。
除非……他根本没死,宋府只是想用他的死作为借口去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用来对付那道士?但是又为什么?这萍水相逢的人究竟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还有这五年频繁杀人的凶手,会不会就是这未死的宋仁?
那这灭宋府的又究竟是谁?
一切都太复杂,太匪夷所思。
连逸清搓着手上的灰尘,一动不动。
阿兰只得在一旁叫道:“公子!”一声不回接着叫,“公子!”
不知是她的喊声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只见连逸清猛地回过神,直向门外走去。
“公子,干嘛去?”阿兰在身后不解地喊着。
“回客栈。”连逸清说道。
阿兰急忙跟着奔出去。
出了宋府,阿兰追上前,和连逸清并着肩走,问道:“公子,我们不找线索了吗?”
连逸清道:“这线索搜寻的已经差不多了。”
阿兰有些疑惑不解,皱起了眉头道:“可是我们不是什么还都没有发现吗?”
连逸清看了一眼阿兰,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淡淡一笑。
见连逸清不说话,阿兰也没继续追问。
不出两刻,两人一起进了一家茶馆。
连逸清一进门便走向里面的空桌子旁,将包着黑布的沧月放在凳侧这才坐下。
阿兰紧跟其后,坐在连逸清的对面。
这茶馆正是他昨日踏足的地方,堂倌也是昨天那位,见连逸清刚进门惊讶了一瞬。
莫不是来向他讨要昨日多给的钱?但犹疑着还是跟了上去。
快到跟前时,他将手中的毛巾一甩搭到了肩上,随后满脸笑嘻嘻地来到桌边,“客官,来点什么?”
连逸清看向阿兰,面无表情道:“阿兰,你想吃些什么?”
阿兰见状倒是一惊,瞪大了眼睛,勉强挤出笑,满脸尴尬:“公子吃什么,阿兰就吃什么,要不,开盘花生米?”
连逸清几秒钟的考虑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堂倌,“堂倌,来盘花生米,一壶茶。”
闻言,这堂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好嘞!”说罢,便喜笑颜开地走了。
见堂倌走远了,阿兰微微俯身,“公子,你都搜索了些什么线索?”
“方才,我在宋府的祠堂发现了一些线索。”
还没说完,堂倌就上菜了,“来喽,客官慢慢享用。”
堂倌放下那碟少得可怜的花生米和一壶茶,刚想转身走,连逸清却一把拦住了他。
“打扰,我们有些问题还烦请您能解答一二。”连逸清淡淡说。
堂倌有些犹豫,刚放下的心再次吊起来,他故作一副为难的神色,“客官,这……”
阿兰急忙给了连逸清一个眼神,示意连逸清从钱袋拿钱。
连逸清一看阿兰这眼神,也是二话没说,急忙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这堂倌。
那堂倌见状憋着笑接过了那块碎银子,弯身道:“客官有什么话尽管问吧!”
连逸清放开了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支在了腿上,“最近每天晚上这秋水镇是不是都要进行法事?”
一听这事,堂倌一改方才笑嘻嘻的神色,立马拉下了脸,有些神秘地凑近了连逸清道:“自从前些年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每年这几天我们都要做法事驱邪。”
“自从那道士死了,这些年是不是每杀一个人都是这几天。”阿兰也凑近了问。
堂倌啧啧嘴,咽了口口水,畏缩地说:“这位姑娘只答对了一半,那道士死后的两三年本来都还是没有事的,到了最近几年才出现这事。自那以后,我们每年这几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而且每年莫名其妙死亡的人死法都特别诡异。”
“被砍了胳膊?截了双腿?挖了眼珠?”阿兰有些不寒而栗地问道。
堂倌环顾了四周,把头低得更低了,惶恐不安却又小心翼翼地说道:“每年死去的人死法都是一样的,发现尸体的时候都是在河里。那些尸体浑身都有鞭打过的痕迹,而且最诡异的就是每个尸体的头和身体都是被割开后用黑线缝到一起的。”
阿兰有些震惊,把头一缩,谁会用这么变态的杀人方法?把头一刀割下来,竟然还缝起来!真是太……丧心病狂!
说罢,那堂倌见自己说的太多了,急忙停住口,乞求道:“客官可千万不要把小的说的传出去,这本是秋水镇闭口不提的,要是传出去小的也遭殃。”
“自然。”连逸清淡声道。
见连逸清点了头,那堂倌便急忙溜去招待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