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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杀人灭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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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堂倌离去,阿兰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四周,才低声道:“公子,所以那宋仁,是没死,对吗?”
“可能。”连逸清饮下一口茶,眸光微动。
“那公子,你在宋家祠堂搜查到什么了?是除了牌位的事情还有什么吗?”
见她这样真诚的目光,连逸清点点头,淡声回道:“祠堂案板上的灰明显和上面两排牌位上落的灰厚度不同,薄。”
“薄?”阿兰若有所思,不一会突然茅塞顿开,愈加难以理解起来,“所以……这宋府,有人来过?”
连逸清点点头,“不错。”
可想到这,阿兰又有些疑惑不解道:“如果说这人就是还没死的宋仁,可他这样做又是为什么?不怕被当年凶手发现杀掉?”
连逸清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半晌目光一沉,忽然开口:“恰恰相反,他就是为了重提当年的旧事。”
……
饭后,两人回到客房。
半个时辰后,连逸清将擦拭好的沧月重新裹上黑布,起了身。
“公子,现在半夜就要去吗?”阿兰在一旁看着那精致的剑鞘,直到看不到才仰起头望向连逸清。
她自是明白,连逸清这是要去捉宋仁。
“嗯,”连逸清眼睛都不眨地说,刚欲踏出门,想到什么,忽然又扭过头,“你的伤还未好,今晚便不用跟去。”
毕竟还不知这人究竟怎样,恐怕此行会有危险。
“不,这些只是皮外伤,”阿兰仍是这样一副态度,半晌咬了咬下唇,犹豫道,“公子是嫌弃我碍事,对吗?”
“没有,我……”连逸清本想解释,但又想到自己不怎么会说话,最终还是再次选择了妥协,“一起吧。”
闻言,阿兰随即变了方才那副愁眉苦脸,脸上挂上了笑,“谢谢公子!”
……
夜色愈加浓重,连逸清和阿兰两人行至宋府,藏到了祠堂的案板下。
“公子,这样能行吗?”阿兰小声问。
“能,他今晚一定来。”连逸清信誓旦旦地说。
“万一不来呢?”
“那堂倌说他会在这几天杀人,而且这案板上的灰许久没擦,想必他很久没来。而且,为了杀人,他定会提前来这拜祭父母,准备的。”
见连逸清说的这么有理,阿兰也不便说什么。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连逸清把手指放到嘴边,作出噤声的动作,“嘘。”
阿兰了然地点点头。
两人从案台底下罩着的布的破洞看到从门口进来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那人走到案台前,两人凭声音知道那人是在擦桌子上的灰。
只听那人沙哑着嗓子道:“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闻言,阿兰瞪大眼睛朝他递了个眼色,用口型道,“宋仁。”
果然是他,他还没死,连逸清心想。
“你们看,我还带了你们最爱吃的酥饼呢!”
说罢,两人听到了油纸哗哗展开的声音。
什么时候不动偏赶到这时候动,阿兰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顶部案板,只听“啪”的一声。
被这么一声一吓,那人随即后退一步,下意识道:“谁!”
喊完这样一声,那人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不等回应便赶忙逃了出去。
见此情景,连逸清顾不上别的,急忙追出去。
这黑衣人身手不错,没出一会就跑出去老远。
连逸清拔出沧月剑,那剑泛着清冷的月光,刃如秋天的霜般冰冷,带着丝丝寒意。
他紧跟在黑衣人身后,却不料即将追上之时,那人竟拿剑虚晃一招,逃进了曲折阴暗的巷子里。
连逸清不甘示弱,也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半夜三更,夜深人静,两黑影轻功如燕般飞到房顶上,一前一后掠过,前面那人时不时回头瞥向身后的人影。
那黑衣人见连逸清穷追不舍,察觉其是个高手,似乎愈加慌乱,脚步也不觉有些紊乱起来。
当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连逸清竟一跳,只见一蓝色剑芒,沧月剑就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
公子会不会有事?会不会受伤?不知道那宋仁厉不厉害?见连逸清去了这么久,阿兰只觉更加忧心。
阿兰刚从地上的蒲垫上站起来,门前的月光就被挡住了,阿兰眼前一黑,她定睛一看就看到门口已经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她有些激动,“公子!”
连逸清进门,将身后的黑衣人甩到了地上。
阿兰被这甩到地上的人一惊,后撤几步,“公子,这……”
连逸清只是淡淡一声,“宋仁。”
那绑着手脚的黑衣人一听便开始在地上扭动起来,沙哑着嗓子道:“什么……什么宋仁,我……我不知道。”
阿兰看着地上这样一副狼狈模样的人,蹲下身,俯到黑衣人身旁,“什么你不知道,你就是宋仁!”
闻言,黑衣人扭动的更厉害,声音里多了些畏缩,却仍强装着镇定反驳,“不是,我不是!”
“宋仁,别装了,说吧,为什么做这一切?”连逸清一身清冷的站在一旁。
黑衣人一叹气,蠕动到一根柱子前,语气里有了几分不甘道:“是,我是宋仁,你们抓对人了。”
阿兰一把揪起宋仁的衣服,瞪大了眼睛道:“就是你用这么变态的手法杀了那些人的?!”
坐在地上的宋仁冷笑一声,看了两眼眼前的小姑娘道:“是那又如何?”
连逸清明显感觉到宋仁的语气里多了些狠劲。
“他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害他们!”阿兰进一步逼问道。
“哼,无冤无仇!?”宋仁阴阳怪气的说道:“若不是那天晚上他们没去救我们宋家,我们宋府怎么可能在一夜就被灭门!”宋仁恶狠狠地吼道。
“为何你还活着?你不是早就死了吗?”连逸清开口问,阿兰松开了手。
宋仁暼向连逸清,死皮赖脸的冷笑了一声,“这位大侠,我凭什么向你一个外人说这么多!”
“我们可以帮你。”连逸清淡声道。
“帮我,大侠,你觉得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现在的处境。”
宋仁的瞳孔猛地一缩,愣了一下,继续阴阳怪气道:“大侠这是何意啊?”
闻言,连逸清敛了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晦意,凛声直言道,“当年宋府上下尽数被杀,只有你逃出生天,近几年你杀人的事也许已经被那人追查到了吧。这几年你都是躲躲藏藏的,不是吗?”
阿兰又插上话道:“你若是再不说,可能你的深仇大恨就只能随你下九泉了!”
宋仁一听,明显脸色一凝,怔然半晌忽然正色道:“好,我说,只要你们答应我替我报仇!”
连逸清点点头,“自然。”
阿兰在旁边不耐烦地催着,“快说!”
见状,连逸清忽然一愣,他一直以为阿兰是个文静知礼的姑娘,竟从未料想过还有如此粗鲁的一面。
阿兰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换了表情,扭头冲他笑了笑,似乎在致歉。
“当年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离奇死亡,都是受人指使,为了害那道士下的圈套。”说到这,宋仁的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谁知道,那道士死后,我们宋府竟在一夜之间就被灭了门。当时,是母亲拼尽全力将我送了出来,我才逃过一劫。”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气和不甘。
“指使你们的人是谁?你们为何要受他指使谋害那道士?”连逸清问道。
宋仁顿了顿,接着说:“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那人自称是水先生,说是要高价买我们宋家的传家之宝——合欢璧。”
阿兰有些好奇,“合欢璧?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摔断了的玉,我们家的只有其中一块,至于剩下的其他碎片,我也不知道在哪。”
“但是听别人说,只要找到这剩下的碎片,拼合到一起,会现出异象!”只见这宋仁说得忽然邪乎起来,但倒是似乎还头头是道。
连逸清道:“那合欢璧有什么来历?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
“那璧是……”
谁料,宋仁还没说完,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竟突然飞来,插到了他的脖子上,宋仁立马瞪大眼睛倾身倒在了地上,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口吐白沫。
抽搐片刻,骤然安静下来。
阿兰见状,赶忙将手指放到他的鼻口,手一抖,“公子,他……他……死了。”
然而正当她抬头准备求助连逸清指示时,这祠堂内已然没了人影。
……
方才,那根细针明显带毒,连逸清见那针一分不差地插到宋仁的脖子上,暗觉不对,急忙追出来。
这人一身夜行衣,轻功如燕,蒙着面,武功相当不错,远高于方才宋仁的能力。
期间,连逸清曾追上他与他过招,但不出五招,忽然迎面飞来一阵细粉末,他一时迷了眼,但等粉末散去时,那人早已不见了人影。
那人定是有备而来的,看来宋仁未透露的关于合欢璧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才会急于杀人灭口,连逸清心想。
这黑衣人行动极其敏捷,甚至让人有些眼花缭乱,这步法倒是让人一时想不出是哪个宗门出身。
他,到底是谁?
追人落了空,连逸清急匆匆欲赶回祠堂,但浑身上下忽然发起了软。
方才那粉末估计是有毒。
他心知不对,趁着眩晕感并不太重,意识还未混沌,急忙封住浑身经脉,硬是拖着疲沓的身体赶回了宋府祠堂。